“唔——”
葉未歇還沒睜眼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
天冷了之後,他就在草席上鋪了兩層厚厚的毯子,因為喜歡軟乎乎的東西,他還故意選的絨毛毯子,不管是墊起來還是摸起來,都是毛絨絨的。
但今天觸感卻不同。
而且枕頭也沒有平日的軟和。
他疑惑的睜開眼,入眼的是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顎線。
他眨眨眼茫然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現在的處境,他睡在了餘清和身上。
或者說得更直白點,他趴在了餘清和身上。
也是這會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腰上和後背上各攬著一隻手,見他動了,後背上的手還拍了拍,顯然是下意識的動作。
這是把他當小孩哄呢?
葉未歇:“……”
這就尷尬了。
他正想翻身離開,餘清和卻突然動了下腿。
葉未歇本來就是半趴在餘清和身上,加上早上的某些正常反應,餘清和這麼一動腿,葉未歇就覺得些不美妙了。
而餘清和也感覺到身上的人醒了,隻是他還沒反應過來,葉未歇就已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瞬間彈跳出了一米遠。
“咚!”
“嘶!”葉未歇沒注意到距離,後腦勺直接撞在了牆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沒忍住輕‘嘶’了一聲。
餘清和被這響聲嚇到,趕緊起身查看,“撞哪了?”
葉未歇捂著後腦勺,含糊道:“腦袋。”
餘清和趕緊傾身,“鬆手我看看。”
葉未歇就鬆了手。
隻是早上光線還有些暗,看不太清楚,餘清和就把燈開了之後才小心的拂開葉未歇的頭發察看,發現被撞的地方已經紅腫起來。
他小心的用指尖碰了碰,“疼嗎?”
葉未歇趴在枕頭裡,一邊感慨自己一大早把自己弄受傷一邊道:“疼~”
早上剛醒,葉未歇的聲音本來就有點軟,這麼一撒嬌更是軟乎,餘清和聽得指尖一顫。
他閉了閉眼,道:“剛剛跑什麼?哥哥是怕我吃人嗎?”
簡直是溜得比兔子還快。
葉未歇本來因為撞到頭,都把之前的事給疼忘了,現在餘清和一提,那尷尬氣氛瞬間又開始彌漫開來,他有些尷尬道:“我這不是怕嚇到你嗎?”
“嚇我什麼?”餘清和追問。
葉未歇一噎,這讓他怎麼回答?
解釋生理知識嗎?
就在這時,餘清和突然彎下腰,俊臉一下在葉未歇麵前放大,葉未歇被嚇到,下意識想要往後躲,卻被餘清和一把按住手。
葉未歇看著近在咫尺的,餘清和根根分明的睫毛,突然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句話——這麼近的距離,不是打架就是要接吻。
隻是不等他想清楚他們是哪個,餘清和已經盯著他的眼睛道:“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的,你有的反應我都有。”
葉未歇一想,頓時樂了,桃花眼彎起,“也是哦。嘿嘿!我都忘了。”
餘清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不懂了,平時看著那麼聰明,怎麼在這些事上這麼遲鈍?
餘清和直起身下床穿鞋,“那先起來,一會用藥給你揉一揉。”
“哦,好。”葉未歇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
之後為了避免今天的尷尬,葉未歇睡前都把自己卷到被子裡,這樣晚上就不會胡亂滾,倒是沒再出現一大早起來他趴在餘清和身上的事。
所以這一小插曲很快被葉未歇遺忘掉。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晚他睡著後,都會連人帶被子的滾到旁邊人的懷裡,然後某人會趕在他醒過來前把他推回原位。
不過兩個當事人,一個睡熟了什麼都不知道,一個是壓根沒打算說,所以就成了秘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今天因為撞了頭,餘清和就沒讓葉未歇出去跑步,他出去買了早餐回來。
吃完後先給葉未歇揉了腦袋,之後是如同往日一般上課。
不過現在葉未歇是純屬在為高考複習,餘清和則在上新課內容。
看完葉未歇新做的試卷,英語老師很滿意,“保持住就行。”
說到餘清和時就沒那麼樂觀了,“還是老問題,單詞背得不夠熟,之後得多花些精力在這上麵,不然基礎打得不牢,以後學起來更難。”
餘清和點頭說知道。
葉未歇就說以後他來監督餘清和背單詞,每天背上十來個,他就不信背不下來。
卻沒想到,他的提議直接遭到了英語老師和餘清和的強烈反對。
英語老師不讚同道:“你自己本身工作就忙,現在又是高考複習的重要階段,彆忙這些了,以後我多看著點就行。”
餘清和對此很讚同,並且表示他之後一定努力背好。
最後在兩方夾擊下,葉未歇隻能放棄,不過平時有空時用英語交流,練一練口語什麼的倒是沒什麼。
之後的語文課就有點慘。
餘清和再度被語文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葉未歇看得都不忍心了,但他們也是真的拿餘清和沒辦法,這人是真不擅長語文。
最後葉未歇和語文老師一合計,隻能說慢慢來吧。
到時候讓他多背背,好歹默寫能多得幾分。
這天,葉未歇剛到辦公室,吳小珍就找了過來。
葉未歇聽完後有些吃驚,“你想去羊城?”
“是。”吳小珍點頭。
“為什麼?”葉未歇問。
他想過之前的人有誰會想去,他甚至預設了齊輝有這個想法,獨獨沒想過吳小珍。
因為她本身就是店長,再去另一個地方當店長根本沒有必要。
吳小珍卻道:“我想出去看看。”
這也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見識過彆處的繁華後,她不想困在景城這麼一個地方。
倒不是說這裡不好,也不是嫌棄景城落後,而是她想趁著年輕,多出去看看彆處的風景,嘗試更多的可能性。
葉未歇知道有些人一旦下了決定,給他十匹馬估計都拉不回來。
而吳小珍就是這一種。
麵上看著大大咧咧,內心裡卻堅韌固執,自己認定的事就必須要做成。
他知道勸不住也就不勸了,但有些現實問題還是要問清楚。
“你家裡怎麼辦?”他問。
葉未歇可不覺得以對方家裡的情況,會同意她去羊城那麼遠的地方,還是去競爭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店長位置。
果不其然,他問完後,吳小珍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
顯然是攤過牌了。
“老板放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不給公司添麻煩。”
“能說服嗎?”葉未歇問。
吳小珍:“我儘力。”
“OK,那這個我們先放到一邊,”葉未歇說,“其他人的能力如何你應該大致知道,所以你過去後很可能隻能當個普通售貨員。”
“這個我知道。”吳小珍說。
她既然下了這個決定,那就說明她把該想都已經想過了。
店長的位置,說不在意是假的,但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力不行,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我會全力以赴拿到羊城的店長位置。”
“有信心就行。”葉未歇見人是真的方方麵麵都考慮過,也就沒再囉嗦,道,“去找胡睿報名吧。”
“好的,謝謝老板。”
事情過去後葉未歇也沒再多想,隻是沒想到,第二天吳小珍的媽媽就找到了公司來。
吳媽媽他見過幾次,但正經說過話的,隻有第一次,也就是對方要給女兒買裙子相親的那一次。
聽到胡睿說吳小珍的媽媽找過來時,他還驚了下,不過緣由也不難猜,無非就是吳小珍回家攤牌,然後父母說服不了她,就找到了他這裡。
他沉默了一下,道:“告訴她我不在公司,還有,給吳小珍打電話讓她來處理一下。”
既然是吳小珍自己想去,那這個障礙隻能她自己來。
胡睿聞言挑眉,“您不去見她?”
葉未歇低頭在文件上簽字,道:“我又不是居委會主任還得管家庭糾紛。去吧,如果她不願意走,就讓她在會客室等著。”
胡睿得了命令後很快出去執行。
隻是在他給吳小珍打電話時,本來在會客室裡等著的吳媽媽卻突然闖進了葉未歇辦公室。
“葉老板原來你在啊。”吳媽媽快步走進來。
後麵還跟著發現後過來追人的胡睿,“阿姨,請您出去。”
吳媽媽卻盯著葉未歇道:“我說完事情就走。”
“行。”葉未歇起身,示意對方到會客區坐,最後又讓胡睿給倒了水。
不過胡睿要出去時,被葉未歇給留了下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老板發話,胡睿照做就是。
“不知道阿姨找我是有什麼事?”葉未歇問。
吳媽媽也沒和葉未歇寒暄,開口就是她不同意她女兒去羊城。
葉未歇點頭‘哦’了聲,之後就沒再說話。
吳媽媽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下文,頓時搞不清葉未歇這個‘哦’是什麼意思,她下意識去看胡睿,進來時她聽說了,這是葉未歇的助理。
隻是胡睿腿上攤著本子,低垂著眸,不知道在寫什麼,也沒說話。
吳媽媽頓時懵了,這叫什麼事?
她以前是在機關單位裡麵工作的,雖說不是領導,但年紀大了,大家對她都是捧著,斷沒有被這樣冷著的。
心裡頓時覺得不快起來。
“葉老板?”最後她隻能喊了一聲葉未歇,剛想說什麼,卻不想葉未歇已經先發製人,“吳媽媽不同意小珍……去羊城,然後呢?”
吳媽媽直接被問愣了,她不同意這事不就完了嗎?還要什麼然後?
她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
胡睿在一旁解釋道:“我們老板的意思是,您不同意沒用。”
吳媽媽眉頭一擰,“我是她媽。”
“但我不是她爸。”葉未歇說。
吳媽媽:“……”
胡睿緊緊抿著唇角才沒讓自己笑出來,他家老板還真逗。
吳媽媽愣了愣,擰著眉頭,“什麼意思?”
葉未歇也不客氣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她爸,所以吳小珍做什麼決定,您反不反對都和我無關,你找我也沒什麼用。”
他是能幫吳小珍,甚至可以說,這是公司安排,不服從安排的隻能辭退。
但然後呢?
母女倆的矛盾依舊還在。
倒不如趁這個機會說開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然久不久就來折騰一通,不夠累的。
所以,不如把矛盾挑大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