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付時唯並不清楚“信息素”到底為何物,隻是跟小煩接觸以來,經常聽見這個詞,他理解為男人身上獨特的、帶有吸引力的氣味。
為此還上網查過,看過科普,學霸的智商讓他輕易就明白了ABO這個設定到底是什麼。
“謔,付時唯你竟然背著我偷偷看ABO文?看不出來啊。”
“沒,就看了幾個段子。”段子裡,雪鬆味信息素出場次數很多。
付時唯說:“雪鬆味道不是很難聞嗎。”
“不是雪鬆味啦,那也太土了。”
“如果硬要形容。”周進繁腦海裡閃過幾個詞,是雨水,是泥土,還有煙草。他想了想,說,是雪。
付時唯忍不住瞧了眼前座的司機和保鏢。
兩個人都一副木頭人的模樣。
他說:“……雪不也挺土的。而且雪不是沒味道嗎?”
“是沒味道,聞起來沒味道,吃起來有。”他很確信地說,“你吃過雪嗎,有回甘的。”
付時唯說沒有:“隻吃過凍梨。誰沒事會去吃雪。”
“我呀,我會呀,你都不好奇那是什麼味道嗎!”
“不好奇,臟。”
春城一年四季都不下雪,近一些三小時車程的地方有一座神秘的雪山,那是最近的看雪去處。
周一這天,周昆正好在家,關作恒一來,他就把人叫到茶室,避開阿姨和兒子,問他:“叔叔從你羅老師那裡,聽說你想複讀的事,是不是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的。”
這話問得挺直白,不過關作恒就正如羅航說的那個性格,搖頭說沒有。
“有的話,你就說,是不是爺爺身體不好?要治病?”
他還是搖頭,周昆忍不住苦口婆心道:“你要想清楚啊,複讀那錢也不多,如果真的有困難需要,我可以借給你。或者去銀行辦助學貸款,辦法很多的,為什麼一定要複讀呢?”
“周叔叔,謝謝你的好意。”他點了下頭,“我有我的原因。”
茶室的窗戶沒關,說話間毫無預兆地下起雨來,幾撇雨水落在榻榻米上。
周昆起身去把百葉窗拉上:“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了。不過選擇複讀的學校,還是得慎重,得去最好的。小煩他讀的是萃英,萃英就不錯,師資力量很強。”
聽到這裡,關作恒抬起頭來:“我的確要去萃英上學。”
周昆說初中國際部和高中部是在一個校區,離這兒不遠,他站起身:“以後上學,有什麼事,就跟叔叔說。兩點四十了,去上課吧。”
關作恒道謝,從茶室出去,周昆才把假發片揭下來,可熱死他了。
周進繁還在上初中,暑假過後,一開學就初三了。
他們中考分數滿分700,語數外就占了一半,各120分,物理隻有50分,其他科目則更少。周進繁的語文不算很差,雖不喜歡學習但喜歡看點雜書,語文靠自己能及格。所以按照周昆的意思,主要給他補習數學和英語。
一節課一半英語一半數學的來。
“你上節課讓我找磁帶,我去問了,我們都不用這個的,不過我去問老師要了音頻。”周進繁在手機裡找到音頻文件開始播放單詞,翻開英語書最後幾頁的單詞表,“是這個吧。”
“是。”
“那我是跟著讀嗎,還是……”
“跟著讀。”
“哦。”
他在旁邊跟讀單詞,關作恒在看他上節課做的英語測試,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你沒有詞彙量,是不是從來不背單詞。”
“不愛背……”
“你選擇題正確率高,翻譯題拚寫全錯。”
周進繁撓撓頭:“我知道怎麼讀,是什麼意思,但不知道怎麼正確拚,都是瞎拚的。”
“你不背單詞,也不聽磁帶,是怎麼知道正確讀音的。”
周進繁有些疑惑:“你們沒有外教課嗎?”
話音落有幾秒鐘的沉默,周進繁意識到說錯話了,道:“因為我幼兒園就在萃英念了,所以一直都有外教,所以我知道怎麼讀。”他馬上轉了話題,“哥哥,你真的要來我們學校複讀嗎?”
“你聽見了?”
“我沒偷聽,路過的時候聽見了。”他看時間已經兩點半了,就下樓看了一眼,意外聽見了周昆和關作恒的對話。
“我們學校是很好…但它其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周進繁把音頻裡重複的單詞暫停,“我覺得你去上大學比較好。”
類似的話,周昆已經說過了,但周昆的說法是萃英是最好的,小朋友卻說不是很好的選擇。
關作恒平靜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說?”
“你是拿到的北大通知書嗎,那肯定去上大學更好啦!”站在他的角度,無法想象出會有人願意為了錢去複讀,無法想象卻又在情理之中。
“而且你還是狀元,全省第一名誒,”他一字一句,神色認真,“我覺得…你來我們學校複讀,是浪費時間,時間比錢寶貴。”
“我不是問這個。”關作恒垂下眼,“你說萃英不是很好的選擇,為什麼。”
“啊?那…那是因為,我們學校其實……”周進繁不知道怎麼解釋了,“比方我,我從幼兒園起就在萃英念,幼兒園、小學、初中,我高中也會在萃英念。”雖然他成績稱不上好,但從小交了那麼多的學費,周昆還認識校董事會,他直升萃英高中部並不是什麼問題。
“像我這樣的,在其他人眼裡,有一個外號,叫……萃英…寶寶。”似乎是覺得這個稱呼可恥又可笑,他聲音很小,“其他不是萃英直升上來的同學,就會被萃英…寶寶們排擠孤立。”
在學校裡,周進繁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那是因為大家從幼兒園開始就認識了,知根知底。就他們家這樣的,每年還要給其他家長送燕窩。
他很不喜歡這樣,但身陷其中,無力掙紮。
大人們覺得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其實早在校園裡,這種不知道怎麼開始的階級分彆,就已經滲入了每個小孩的內心。
他直直地望著關作恒:“因為像我這樣的占大多數,大家都是很小就認識的朋友,如果是進來拿獎學金的,或者搖號進來的學生,在我們學校,可能會交不到朋友的。”
“是嗎。”關作恒說,“我不需要朋友。”
他臉上仍然沒有表情,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隻是消失的太快了。
靜默似乎刻進了他的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