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張緝舉起手,比了個手勢。“我也想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搞得鄧玄茂神魂顛倒的。”說完,哈哈一笑,拱手告辭。
曹爽心中越發鬱悶,也轉身走了。
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和鄧颺商量過這件事,卻沒達成一致意見。他一口咬定曹苗的狂疾不僅沒有好,反而更嚴重,說的都是瘋人瘋語,不足為據。鄧颺卻說曹苗不僅好了,而且有大機緣,至少在玄思上有相當境界,非俗人可知。
如果鄧颺據此彙報,最後再傳到天子耳中,這可如何解釋?他趕到中書台來,就是想再勸勸鄧颺,希望他和自己統一口徑。既然鄧颺已經彙報了,他也就沒必要再說什麼,還是另想對策為好。
這些名士,真不靠譜。夏侯玄如此,鄧颺也是如此。
——
七月初,詔書到達雍丘。天子召雍丘王曹植進京,並特地指明曹苗隨行,到京師治病。
雍丘王府隨即陷入了一種無以名狀的狂喜之中。
從文皇帝即位,曹植以侯歸國算起,他多次上書請求進京奉朝請,都被拒絕。隻有黃初四年,因被東郡太守王機誣告,到洛陽自辯,才有機會重回洛陽。
在此之前,他最奢侈的希望也不過是隨例入朝,參加正月的典禮,從來沒想過天子會這麼客氣,單獨召他入朝。而且看那趨勢,如果應對得體,還有可能長期留在京師。
曹植很興奮。
這是天子即位後第一次召見他,機會難得,他要將自己的一腔忠誠傾訴給天子,要讓天子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放浪形骸的臨淄侯,他對朝廷的忠誠天地可鑒,他可以成為天子信賴的人,為大魏奉獻自己的才智,甚至生命。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不知道先說什麼才好。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奮筆急書,直到曹誌推門走進來。
“允恭,你來得正好,看看我這篇文章可有什麼犯忌之處。”曹植拿起案上的一篇文章,興衝衝地遞給曹誌。曹誌接過,眼角抽了抽。曹植看得真切,心中一緊。“怎麼,有問題?”
曹誌咳嗽了一聲:“父王,阿兄……剛剛叫我過去。”
“哦,他跟你說什麼了?”
曹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說,如果父王還想為大魏江山出一份力,就一個字也不要寫,一句話也不要說。”
“什麼?”曹植一臉愕然,驚訝的看著曹誌,不知道曹誌在說些什麼。
曹誌轉過頭,避開了曹植炙熱的眼神。他知道曹植無法接受,可是他也沒辦法。曹苗說的話可比這難聽多了。曹苗說,你去將父王寫的文章都燒了,不準他上書一個字,不準他多說一句話。如果他還要寫,就打斷他的手。如果他還要說,就打爛他的嘴。
“我可不想跟他去送死。”曹苗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