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曄這位皇帝的性格極其多疑善變, 靈溪怕夜長夢多,纏著他軟語溫存許久,終於讓蕭曄為她下了一道諭旨, 賜她治理六宮之權。
此令一出, 靈溪也正式有了管理一切宮務甚至管教皇嗣的權力。
日後對線蕭清翊, 她可以名正言順地用皇後之位來壓製他。
這道諭旨讓宮中所有人無不為之側目。
掌管內廷司的大太監周寧康第一時間跑了過來,對靈溪的態度變得那叫一個發自內心的諂媚恭敬。
畢竟, 擁有治理六宮之權的靈溪以後才是他的直接領導者了。
靈溪見周寧康一個勁地衝自己示好邀寵, 心知小人畏威不畏德的道理,便露出若有似無的一笑,故意發難道:
“周公公, 怎麼最近送到關雎宮裡的東西都那麼次啊?本宮可用不慣那些粗製濫造的東西。若是你不能勝任采買這一塊,不如就讓本宮的人來, 可好啊?”
她這番嬌柔傲慢的話語讓這位大太監心生不安,要知道采買可是內廷司最肥的油水,要真是被她的人截胡了,他在這位子上還有什麼奔頭啊。
周寧康連連磕頭認錯,“娘娘恕罪, 是奴才這幾日忙昏了頭,禦下不嚴,這幾天對那些負責采買的狗東西稍微鬆懈了點,他們就敢蹬鼻子上臉, 糊弄到娘娘這裡來了,奴才回去一定親自給娘娘采選最好的送來, 求娘娘饒了奴才這回吧!”
靈溪冷哼了一聲,她對吃穿用度倒沒有多講究,隻是看不慣這太監欺軟怕硬, 才給他一個下馬威,眼看立威目的達到,便淡淡問道:
“後日舉辦上巳春宴,你內廷司那邊籌辦得怎樣了?陛下讓本宮主持此宴,務必要賓主儘歡才好。爾等要再敢懈怠,出了一絲紕漏,你的項上人頭也就保不住了。”
她話語中帶著冷冷的彈壓,和從前的輕浮跋扈不同,令周寧康心中對她也有了一絲真正的懼意,於是愈發恭敬地回道:
“娘娘請放心,奴才早就預備妥當了,單等娘娘有時間,就預備請您過去上林苑看看布置呢。”
他回答的算是滴水不漏,態度小心謹慎又無比恭順。
靈溪莞爾:“春遊上林乃是一件樂事,今日倒是個好天氣,你陪著本宮去看看。”
周寧康立刻應得響亮,趕忙著人去安排車馬了。
等靈溪帶著阿圓等人來到了上林苑,隻見這裡綠草茵茵,各色奇花爭相綻放,實是一番美好的春景。站在高台處遠眺,還能看到遠處黑壓壓的禦林軍操練時的場景。
這上林苑是上一代的傅女皇臨終之所,也是這個王朝的皇帝親衛禦林軍駐紮之地,現在的禦林軍統領正是掌管軍政的驃騎大將軍崔衍。
崔衍出身將軍世家,少而成名,六年前,隻有十七歲的他率兵護衛蕭曄重新登基,很得蕭曄的喜歡信任。他和傅君珮一文一武,可以說是蕭曄的左右臂膀,隻是本朝崇文,所以在朝野之中他的地位落在了傅君珮之後。
崔衍是個十分英秀俊挺的青年,整個人的氣質如同一柄銳氣凜冽的寶劍,雖然他刻意收斂了那銳氣,但依舊令人不敢逼視。與之相反,他的麵容卻很是清雋秀美,兩相結合,使他看上去格外的吸引人,應該說是吸引女人。
最起碼,靈溪周圍的宮女們,包括一向憨憨的阿圓,目光均是被眼前的他吸引住了。
靈溪來上林苑時恰巧撞見了崔衍領著副將巡視,見到皇後儀仗,他也未曾怠慢,立刻取下佩劍,上前對她行禮。
見這青年一襲黑甲,襯得麵容格外英秀,想到他手中衛戍京畿的兵權,靈溪心中閃過一絲靈光,特意讓阿圓叫他近前說話。
靈溪在宮人們的簇擁下,隻著一件櫻綠色的雲錦宮裙,腰間是淺紫色的束帶,因是外出她戴了一頂淺紫色的帷帽,帷帽上的薄紗被風吹動,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了她精致無比的下顎。
她迎風而立,身形修長而嫋娜,綠裙翩躚,紫帶飄飄,真正像一個神仙妃子。那等絕美風姿,直引得跟隨崔衍的那兩個副將想看又不敢看,隻是暗自用餘光不住瞥向她,心中暗想:不怪皇上會立她為後,隻看這身段氣韻,就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絕色了,不知道那臉又該是怎樣稀世的美貌。
靈溪對遠處那兩個副將投來的隱晦目光很是不悅,示意周寧康將那二人支走。
然後,她輕啟櫻唇,對著眼前這個掌握京畿最重要兵權的英秀青年柔聲道:
“崔將軍,後日便是上林春宴,聽說將軍的馬球技術蓋世一流,到時你和太子各領一隊比試擊鞠,陛下也會到場觀看。本宮在這裡,提前祝將軍旗開得勝了。”
蕭曄雖然近年來身體不好,但是他依舊十分喜愛觀看這類刺激性的遊戲,時常在春秋節氣舉辦擊鞠比賽。
崔衍作為擊鞠高手,是蕭曄指名必定下場的。
雖然崔衍對宮廷內部的爭端沒有興趣介入,但聽聞靈溪這話,也察覺到這位平民皇後和太子之間的矛盾,隨著蕭曄的病重已經日漸白熱化。
但他不想卷進這對名義上的母子爭權奪勢之中。
誰是皇帝,他就會擁戴誰,作為驃騎將軍,他致力於維護天下太平,隻效忠於天子一人。在蕭清翊沒有登上皇位之前,他也不會對這位太子有多少忠誠。
此時麵對這位皇後的主動示好,他作為屬下,不能不有所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