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父母出事被送進醫院搶救時,小許淮也跟著爺爺到了醫院。大家都很忙,爺爺焦急地在搶救室門前踱步,時不時會彎下腰來心疼地摸摸小許淮的臉:“如果你父親和爸爸就這麼去了,你該怎麼辦啊?”
小許淮還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衝爺爺甜甜一笑。
當父母的遺體被推出來時,他眼睛一亮,撒開爺爺的手就要衝上去,結果被爺爺緊緊抱在懷裡,哽咽:“小淮乖,聽話,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許淮搖搖頭:“不好不好,我要看父親和爸爸。”
腰上的大手還不放開,小許淮又見父母立馬就要推遠了,急道:“爺爺!爺爺!小淮乖!你快放開手啊,我要去找父親和爸爸!”
不料爺爺抱得更緊了。
也許是感受到了什麼,小許淮大哭起來,哭得很凶,整張臉都變得通紅,鼻涕都流出來,掙紮著要從爺爺大手裡逃出來:“哇!不、不要……不要爺爺!爸爸!父親!”
他哭了很久,許老爺子隻是緊緊抱著他,無聲地流淚。
遇見聞允池,是在他哭累睡過去後,一覺醒來,聽到爺爺在和彆人說話。
“爺爺。”他拉了拉爺爺的衣袖。
兩人一起看過來,漂亮的大哥哥衝他笑了笑,小許淮幾乎要看呆了,在聽到爺爺說要讓他和大哥哥待一段時間時也沒有拒絕。
爺爺走後,大哥哥笑著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許淮抿了抿小嘴巴,小聲道:“爸爸不讓我和陌生人說話。”
“這樣啊,那你告訴我名字,我再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們不就算認識了嗎?”
小許淮腦袋瓜艱難地想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而且大哥哥笑得實在是太好看了,比他珍愛的洋娃娃都要好看,於是就和大哥哥互通了姓名。
自覺互相認識後,小許淮那一點警惕心瞬間被丟到九霄雲外去,在大哥哥連續給他講了幾個故事後,他黏上了這位長得又好看還很會講故事的大哥哥,比爸爸講的故事還好聽!
爸爸?
小許淮一下子茫然起來,轉頭四處尋找,沒找到父親和爸爸的身影,他拉拉大哥哥的袖子:“大哥哥,我爸爸和父親呢?他們怎麼還不過來找我?”
大哥哥的表情一下子頓住,蹲下來平視他,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你爸爸和父親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了,暫時回不來。”
“那什麼時候回來呢?他們再不回來我就要生氣了,哼!”小許淮學著大人的樣子故作凶惡地哼一聲。
大哥哥摸摸他的頭:“等你再長大點就知道了。”
大哥哥一共來了二次,等第二次的時候小許淮就已經明白父親和爸爸永遠不會回來的事實,哭得讓聞者落淚,他扭動著小身軀躲開爺爺的手,尖叫:“不要爺爺!不要!壞爺爺!”
他見到大哥哥進來,翻身下地,像小炮彈一樣衝進大哥哥懷裡,嚎啕大哭。
大哥哥不知所措,
但還是熟練地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哄道:“不哭不哭。”
有人哄之後小許淮哭得更傷心了,鼻涕眼淚全留在大哥哥衣服身上,最後還是哭累了,窩在大哥哥懷裡抽抽搭搭,一隻肉乎乎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聽到大哥哥說要給他變個魔術,才抬起還掛著兩條淚痕的小臉,有些好奇地看他。
許淮記得最深的還是大哥哥走的時候,他硬是拉著人家不給走,誰勸都沒用,把頭一埋人家懷裡,什麼都聽不見了,要大哥哥,不要爺爺。大家都被折騰得沒脾氣,大哥哥索性先把他哄睡。
小許淮睜著一雙大眼睛,在大哥哥溫柔的故事聲中,眼皮逐漸支撐不住,終於徹底合上。
後麵醒來了自然是一番天翻地覆,但無論他怎麼哭鬨都等不來大哥哥時,他也逐漸安靜下來,再加上小孩子的記憶是有限的,小許淮很快就把這個大哥哥埋在記憶深處,直到如今被聞允池提醒後才翻找出來。
在二人的注視下,許淮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叫了聞允池什麼。
許淮:……
臉瞬間爆紅。
江川聽到許淮驚叫的那聲哥哥後,和父親互相對視一眼,皆能看清對方眼底的複雜。
聞允池確實長得年輕,有時江川和他出去還會被認為是兄弟,而江天祺因為氣勢原因,讓人下意識忽視他的臉,反而會覺得比聞允池成熟。
許淮這麼喊,江川第一個念頭便是:差輩分了。
好在後麵許淮紅著臉道歉,又喊了聲聞伯伯,這事才這麼揭過。
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大廳的掛鐘指針快要轉到十點,聞允池問江川:“我和你父親準備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們走?”
許淮在一旁聽見他們要回去了,眼裡不舍。
江川瞥了他一眼,回道:“嗯,我跟你們回去。”
許淮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表情一下子耷拉下來,生動有趣得緊。聞允池瞧了他一眼,撲哧一聲笑出來,拍拍江川肩膀:“沒關係的,今天朋友生日,遲一點回來也行。”
許淮眼睛一下子又亮了,期盼看著江川。
江川像是沒看見許淮的期待:“時間也不早了,還是讓他多休息休息吧。”
我不用休息!
許淮差點脫口而出。
他糾結著看聞允池兩人先離開去取車,陪著江川站在路邊等候。
江川低頭:“不如你先回去,我自己等就可以了。”
許淮搖搖頭,心情不佳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他鬱悶的神色太過明顯,還時不時哀怨地瞧一眼江川,讓江川想忽視都難。
“心情不好?”
當然!
許淮嘴硬道:“沒有!”
等了一會,沒聽到江川的下一句,不可置信地抬頭。見江川視線已經移向彆處,側臉對著許淮,略顯冷淡。他的目光望著街道的另一頭,好像一瞬間離許淮的距離又變得遙遠。
許淮忽然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