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事了(4K)(2 / 2)

天師上位記 漫漫步歸 8179 字 10個月前

“……有失憶之症……我與衛天師……蔣忠澤在車馬行之內死去……那人也已於昨晚伏法了……”

現實離奇的比話本子還要精彩,更遑論涉及到的人還是他們日常所接觸的蔣忠澤,一個患有失憶之症的吏部尚書,此事一旦昭告天下,幾乎可以預見的是將會在天下間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百官安靜的聽著,而那方狄方行的話也已臻尾聲:“此事已了,昭告天下的皇榜也已備好,陛下……”

“陛下!”有官員突然出聲打斷了狄方行的話。

大多數官員還未從蔣忠澤那樣離奇的事情中回過神來,此時聽到有人出聲,便本能的循聲望了過去,但見出聲的是左相裴行庭。

出列的卻不止他一人,還有徐長山甚至幾個文官均在此時站了出來。

“陛下!”裴行庭與徐長山對視了一眼之後,開口道,“臣以為不妥。”

“此事昭告天下,蔣忠澤患有失憶症卻身居吏部尚書一位,且多年行無差錯,任由此事在民間傳下去,恐怕會愈發坐實他受害無辜的身份。”這一點但看那些說書先生就知道了,蔣忠澤的故事如此離奇,必會因此掀起不少談資。

“百姓惋惜可憐他,此事蔣忠澤確實無辜,但也確實因此做了謀逆之事。雖然他是情有可原,但謀逆二字本就是不容沾染的。他如今人已逝,情有可原倒也罷了,可往後若有人因此效仿,是否謀逆隻要情有可原都能被諒解甚至追捧?臣以為此事不宜昭告天下,謀逆便是謀逆,此二字不容沾染!”

徐長山低頭,道:“臣附議!”

幾個文官也依次出列,道:“臣附議!”

“這……”狄方行眉頭早已皺了起來,他倒是想出聲訓斥他們不近人情,可心裡卻明白的很,這件事他們說的沒錯,他就是想辯駁也辯駁不出什麼來。謀逆二字確實就是為臣者的底限,絕對不容觸碰。

朝會的結果並不意外,陛下仁慈,以“病逝”二字定論了一介吏部尚書的生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狄方行歎了口氣,走在下朝的官員之中,回頭望了一眼,但見不遠處王司徒與崔司空正在說著什麼,還有幾個吏部的官員正笑著打著機鋒。

蔣忠澤一死,吏部尚書的位置空了出來,蔣忠澤的事聽時感慨唏噓或者惋惜,但惋惜之後,人總還是要為自己的利益所謀劃的。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他也是這樣的人,也會為自己打算。雖說知道大家的反應也屬正常,狄方行卻還是心中一空,有種悲涼的感覺。

感慨著出了皇城,城門外匠作監的人正在搭建著祭禮台,還有十二日,就是衛天師登台祈雨祭禮的時候了。狄方行對著祭禮台看了片刻,繞過祭禮台上了自家的馬車。

自從衛天師表示要為京城百姓祈雨之後,已經一連好幾個陰天了,說來也怪,如此的陰天,偏偏就是滴雨不下。百姓之中也在議論,都在說就連這陰天也是衛天師神機妙算如何如何,她的聲望如今在長安城中可說一時無兩。

如此盛名之下,狄方行愈發覺得這件事隻能成功,不準失敗,若是失敗了,此時有多追捧,到時怕跌的就越慘。

馬車在蔣府門前停了下來,府中的下人儘早已經散去了,狄方行一腳跨入門中,一抬頭便看到了停在正中空地上的棺槨,他幾個手下就在不遠處站著。

雖說用了冰,但這個天……狄方行還是聞到了一絲異味。接過手下遞來的白布,他捂住口鼻走上前去,昨日還能辨認出五官的人今日看上去已有些腫脹了,再放下去會越發明顯。

狄方行看著棺槨裡躺著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手下走了過來,道:“狄大人,要不要請幾個人幫忙哭一哭什麼的?”這不需要幾個錢,隻是全個禮罷了。沒想到蔣大人死後,連個操辦後事的人都沒有,還真真是可憐。

“不必了。”狄方行卻搖了搖頭,“合棺吧!”

棺木合上,他轉身走了出去

入土為安。

整個過程還不到兩個時辰,狄方行神色幽幽的站在蔣忠澤的墳前,忽地一哂,似是在問他又似是在自言自語:“蔣忠澤,你是不是沒想到最後還是我送你最後一程?”

人也是奇怪,活著視為眼中釘,死了卻又隻他一人來送行。盯著墓碑看了片刻,他轉身下了山。

……

……

相比隔壁回園每一日的熱鬨,天師道這裡卻安靜了不少。

“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是準備出遠門嗎?”張解看著屋中堆了一地零零散散各種奇怪的東西蹲了下來,拾起離他最近的紙包打開一看卻是一包蜜餞。

裴宗之沒有理會他,繼續整理著那一地零零散散的奇怪東西。

張解便當他默認了,繼續問他:“就你和衛姐姐兩個人麼?那我呢?我要收拾麼?”

“我跟她一起走,你跟著乾什麼?”裴宗之塞蜜餞的手頓了一頓,抬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覺得他會問出這個問題十分的不可思議。

“就你們兩個人?”張解可從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八歲的孩子,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著實讓人浮想聯翩,“你們兩個……是要私奔麼?舍棄京城的一切?遠走天涯?”

“你是不是在濟南跟著黃石先生學傻了?”裴宗之挑著將地上的紙包塞入包袱中,邊撿邊看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京城的一切為什麼要舍棄?我和她為什麼要私奔?”

張解默然了一刻,他確實傻了。私奔?家裡不同意的才叫私奔。這兩個人家裡敢管麼?他們去哪裡都可以光明正大,當然不叫私奔。

“那你們還回來麼?”比起糾結於“私奔”這兩個字,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當然回來!我們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裴宗之認真的對他說道,“一件能讓我與她都得償所願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眼前這張臉上的情緒仿佛日漸豐富了起來,他好似能從裴宗之臉上看到幾分神秘自得了。

“什麼事?”張解自然而然的問了下去。

“不告訴你,你知道也沒用。”裴宗之想了想,道,“還有,我要告訴你衛姐姐,你小小年紀腦子裡也不知裝的什麼,儘想著私奔!”

到底誰才是孩子?連告狀都使出來了。張解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一道之隔的回園時不時的發出一陣叫好聲,張解卻無暇顧及回園的風景,而是抬頭望天:天色日漸陰沉灰暗,還不到酉時卻有種進入了傍晚的跡象。城裡的百姓很高興,這些天隻要一出門便能聽到百姓興高采烈的討論這一連多日的陰天,覺得這是衛姐姐在為祈雨做準備。

張解抿了抿唇,看著陰沉的天色,目中閃過一絲擔憂:這些天衛姐姐什麼也沒做,但是問題不在於衛姐姐做沒做什麼,而在於有沒有彆人在做什麼。他知道,這長安城裡還有一個能力怕不遜於衛姐姐的陰陽術士在,那個叫劉凡的人真會什麼都不做放任衛姐姐祈雨麼?他不知道,但是想起濟南府那一幕便有些擔憂。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個人是個喜歡做黃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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