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用得著的工具人。 一更(2 / 2)

而這些,陛下甚至都沒有耐心去了解。

張九齡與孟浩然對視,同樣歎息:“我怎會不知。隻是如今奸佞當道,陛下聽信讒言,十二郎和七娘這樣有些實乾的能臣,輕易出不得頭了。”

所以,他才會諷刺一句“撿了個漏子”。

窗外長廊下,一對早早從南方飛來度夏的燕子正在築巢。

張九齡立在窗邊瞧了許久,麵上帶著幾分飽經風霜的怡然笑意:“如今長安城萬事俱備,就隻看楊國忠如何唱好這台戲了。”

*

南熏殿外在落雨。

春雨如油,楊妃倚窗伸出藕臂接了捧水珠,回眸看向帝王,嫵媚一笑:“三郎,可有興致隨妾身賞雨。”

李隆基靠在榻上,伸出手笑道:“來朕這裡。”

楊玉娘心罵“懶鬼”,笑著離開窗邊,來到七寶床邊。

李隆基上了年紀之後,更加沉迷於煉丹延壽之事。

聖僧丹雖然叫他精神大增,卻對美人們越發力不從心,唯有貴妃之姿才勉強勾起他的興致。

正想撫摸美人,問問她還有沒有比聖僧丹更奇妙的丹丸,高力士攜一身雨水匆匆進了殿。

見楊貴妃在,高力士蹙眉,有些猶豫著沒有開口。

李隆基不悅催促:“何事?”

高力士隻得答話:“聖人,楊國忠狀告禦史大夫王鉷……謀逆之罪。”

李隆基一怔,身子都坐直了。

帝王確實沒想到,楊國忠會如此拿王鉷開炮。

高力士見陛下陰沉著麵孔,連忙將此事原原本本一絲不落陳情。

論起來,王鉷冤枉得很。

這事兒是王鉷之弟王銲惹出來的。他結交了一個自命有王者之相的逆賊,妄圖發動政變。這種小醜行徑自然是被地方鎮壓下來失敗告終,隻不過,楊國忠將此事抓住不放,堅定認為王鉷也是謀逆之事的知情人,理當抄家問斬。

李隆基頭疼地罵了一句“兒戲”。

他隻想動李林甫,且對王鉷頗為寵愛。楊國忠這是完全辦錯了事情。

楊妃聽過此事,垂眸遮掩住眸中驚訝之色,上前為帝王揉了揉太陽穴,被反扯進懷中。

李隆基把玩著那隻柔夷,吩咐道:“王鉷朕清楚,絕不敢有謀逆之心。你就派人去傳個信,叫王鉷親手將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斬了,以逆子頭顱平息朝中妄議,也算大義滅親了。”

高力士為難:“王禦史向來重情義……”

“就說是朕的意思,他難道敢抗旨不尊?”

這話一出口,高力士也不敢再多言,應一聲退了出去。

屋簷下雨滴漸密,很快就成傾盆之勢。

高力士袖手歎息一聲,撐傘邁入雨幕之中。

他知道,王鉷怕是活不成了。

……

果不其然。

高力士親自去傳聖人口諭,卻隻得來王禦史淚流滿麵的跪地一叩首。

“臣多謝聖人保全之意,隻是阿娘臨走前將幼弟托付與我,做兄長的自是要與兄弟同生共死。臣,不能忠君之事,有愧於陛下!”

禦史大夫王鉷抗旨之言傳回興慶宮內,帝王當即震怒。

在一片吹噓追捧聲中,李隆基早已容不下半分違抗與質疑。於是,帝王對寵臣的寬和,一眨眼就變成了要命的滔天怒火。

當夜,楊國忠與陳希烈用刑審訊王鉷兄弟二人。

七日之後,此二人被指控為“奸詐歹徒,心懷不測”,呈報與南熏殿。李隆基當機立斷,命王鉷自儘,王銲杖斃,王氏子孫滿門誅儘,一夜化作白骨。

而王鉷的自儘,竟還被標榜為“帝王仁慈”。

王鉷一死,身兼的數職自然要重新分配。

帝王本就是為了削弱李林甫,自然不會再由著他奪取這部分權力,便將這些綰務全都落到了楊國忠一人身上。

一時之間,李林甫元氣大傷,頹勢初顯。

朝中兩虎相爭的局麵就這麼落定下來。

……

西都內。

七娘聽過朝中變化,搖了搖頭:“李林甫與楊國忠都是謹慎之輩,不會貿然全力出手。”

確如她所言。

兩方這幾個月雖然頻頻小打小鬨,卻都沒有奔著兩敗俱傷、出一擊必中的實錘。

除非,有第三方從中插手,助力一把。

七娘眼前一亮,一溜煙奔去了寧斐院子裡。

三更半夜,寧十四隻穿一身中衣已經躺下。七娘破門而入時,他卻還能一臉淡然地巋然不動,顯然是習慣了。

寧斐主動問:“又想做什麼了?用得著我?”

七娘被寧斐的“懂事”鬨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耳朵,退後一步:“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你要不要先穿衣服?”

寧斐起身,走到桌邊,拎起茶壺給兩人倒了茶,笑道:“你早就看過了,沒什麼不好的。”

七娘:“……”

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

她顧念著正事,一甩手道:“南詔與劍南之間有一些部落,尚不屬於大唐管控。我想請你帶著這牌子走一趟,叫南詔與弱水之間假鬨一場,逼得楊國忠這個劍南節度使不得不親自去坐鎮。”

寧斐看著掌心的令牌,無奈笑了。

相伴幾年,他終於從毒郎君,混成了七娘身邊一個用得著的工具人。,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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