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並非鐵板一塊,有人甘願聽命清除魔物,有人卻異常享受驅使魔物所帶來的好處,哪怕會遭受魔物反噬,但也是風險越大收益越大,而且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服從這位新魔尊的。
於是有人將一些消息送到了他手裡。
而一想到那消息的內容,陸坤明的心臟便砰砰跳起來。
——消息稱,阮清韻和魔尊的關係不乾不淨。
而且還說他見到魔尊,會有更大的驚喜,這究竟......
“魔尊到......”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冷不丁入耳這麼一句話,陸坤明瞬間一驚,下意識便抬起了頭,順著聲音望了過去,然後......他震驚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為首的那個人,那是——
砰的一聲,陸坤明猛地站了起來:“宗琰?!”
事實上,認出宗琰的不僅隻他一個,但誰都沒有陸坤明反應大。
而也是這一聲叫喊,才叫眾人從怔楞中回過神來,隨即皆是震驚不已,這人真是宗琰?
可剛剛......他被人稱作魔尊......
嘶......
宗琰不是死了嗎?
為什麼又突然複活成了統領魔域的魔尊?
以往那可是天之驕子般的人物,現在卻......看著被眾多魔修簇擁在中間的宗琰......好吧,雖然道不同,但確實如今的地位也並不低,更甚至超出了不少......想到這裡,眾人心思都有些微妙。
本以為宗琰殞命,其他宗門有年輕弟子的,自然能立起來些,可現在看來,他們宗門弟子依舊在勤懇修煉,而宗琰竟已統領了魔域,也不知這一年多來究竟經曆了什麼,他們已然看不透宗琰的修為了,有心思通透的,立即換了種眼光和態度看待宗琰,如今這位可不是當初的後輩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思通透——
“宗琰,你不是死了嗎?!”
陸坤明一指過去:“而且......你竟成了魔修?!”
他這麼一說,宗琰身後的魔修就不乾了,剛想要反駁回去,結果被宗琰眼神一掃,又憋住了,他們這位魔尊,雖然在魔域的時間不長,但手段極為狠辣和果決,說一不二,不然也不會短時間內便統領了魔域。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誰也試不出這位魔尊的深淺,就連昔日魔域最厲害的老魔都敗在了魔尊手裡,其他魔修就更不敢挑戰了,更何況魔修本就慕強,既然宗琰修為在他們之上很多,還能給他們帶來好處,那自然甘願臣服。
沒看現在魔域的變化都是實實在在的嗎?也不知道那些不願臣服或心思不純的都怎麼想的,按照他們這位魔尊的性情,不過是現在騰不出手去,否則的話,早晚收拾了他們!
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好。
這麼一來,聽命於宗琰的魔修倒是有種令行禁止的意思,畢竟得到的好處的確是實實在在。
而這一幕被其他正道人士收進眼底,或多或少都有些震驚,且不說魔修乖戾,單說宗琰一個眼神過去,就製止了這些魔修,那恐怕宗琰本身的修為,絕對要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否則如何讓這些魔修聽命。
霎時間,許多人對宗琰的評估便更慎重了些。
不過顯然陸坤明依舊沒有醒悟過來。
從他見到宗琰的那一刻,心神就已經亂了——被越級打敗的不堪,被重傷之後的屈辱,還有被宗門責怪,被門下弟子用異樣的眼神看待,被外麵的流言非議嘲笑......這一切,全部都是宗琰帶給他的!
簡直比以往阮清韻那三人帶給他的屈辱更甚!
現在宗君逸活過來不說,竟然連宗琰也沒有死?!這對陸坤明而言,無疑是更嚴重的衝擊......他哪裡還能穩住心神,如今見到宗琰站在他麵前,陸坤明恨不得報當年屈辱之仇......
“宗琰,你竟墮落成了魔修,你......”
陸坤明連忙再次開口,他絕對不能讓宗琰擺正了身份,那他成了什麼?他豈不是又成了一個笑話?!然而話再次出口,這次卻見宗琰輕飄飄瞥過來一眼,隻這一眼,瞬間就讓陸坤明渾身發緊!
瞬間一股威壓撲麵而來,猶如咆哮的巨濤砸在頭上,將陸坤明整個砸懵了,也砸清醒了......魔尊......他這才記起如今宗琰的身份......
“陸長老何必這麼說。”
宗琰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道:“如果陸長老對我本人有意見,大可不必扣上其他帽子。”
這話說得,仿佛陸坤明的指責是另有私心。
陸坤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說到底,也是他心虛。
甚至感覺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隱含著嘲諷之意,畢竟當初敗於宗琰的事情,早已經被傳得人儘皆知,以他出竅期的修為,竟成全了一個金丹期的小子!而現在,當初的噩夢竟又席卷而來了......
但突然間,陸坤明注意到了宗琰旁邊站著的人——阮清韻......他瞬間想到了那條收到的消息,阮清韻與魔尊的關係不乾不淨,而這魔尊竟是宗琰......難道那消息說他見到魔尊,將又是一個大驚喜。
哈!這兩師徒竟然是那種關係?!
真的假的?
幾息之內,陸坤明的視線已然在朱肖肖和宗琰之間搜尋個來回,不管真的假的,隻要能讓宗琰和阮清韻身敗名裂,他就必然要試上一試!
被心底的惡意以及不斷複燃的屈辱驅使著,陸坤明乾澀笑了一聲道:“我這倒也不是給你扣上其他帽子,隻是沒想到你墮落成魔修,將還枉顧人倫尊卑罷了。”
“宗琰,哪怕你如今身為魔尊,也不代表你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陸坤明試探著說了兩句,果然見宗琰神色凜然地看了過來,而在他旁邊的朱肖肖,更是變了下臉色,這一切的細微變化,瞬間就讓陸坤明更有了底氣。
“陸長老,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楊昊羽不由得皺眉警告道,什麼大逆不道,什麼枉顧人倫尊卑?這陸坤明到底在說什麼?
他這邊尚且以為陸坤明是在胡言亂語,可旁邊的宗君逸卻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宗君逸心思細膩,昨天初次和宗琰見麵,又聊了那種事,心緒波動不可謂不大,可是回去之後便發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就算今日是宗琰的魔尊即位大典,可他們要見阮清韻,又有何不可的?
可偏偏宗琰拒絕了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從那時開始,宗君逸便有些不安,他又忍不住想到和阮清韻單獨交談那日......好不容易長大的兒子終究難逃一死,明明已經算是報複了他們,可是小師弟的表情,卻絲毫沒有任何愉悅的神色。
他是死過一回的人,早已經看開許多事情。
卻獨獨想不明白,為什麼那日的小師弟,看上去竟比他還要心傷幾分。
宗君逸心跳鼓動,而這時陸坤明大笑兩聲,指著宗琰和朱肖肖:“這你要問問你的好師尊和你的好師兄了,這兩人究竟是個什麼關係?阮清韻為何出現在魔域,宗琰又為何將你師尊帶在身邊,形影不離?”
陸坤明看了眼宗琰身後神色各異的魔修,心下更定:“恐怕在魔域這些日子,已經有不少傳言出現吧?堂堂無漾宗的宗主,竟和自己的大弟子吃住都在一起......”
楊昊羽瞪著眼睛,隨即猛然站起來:“你到底在說什麼?!陸坤明,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不如你問問你的大師兄和師尊?”陸坤明嗤笑道。
“不然問問在場的魔修?這兩人的關係,已經傳遍了魔域吧?”
“大師兄——”
楊昊羽慌亂轉頭,看向宗琰,又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師尊,突然發現兩人站姿竟然極為親密,他心下更慌:“大師兄,是否有人在故意抹黑你和師尊?你們......”
宗君逸也站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兩人,臉色變來變去十分難看。
“無人故意抹黑。”
宗琰突然開口道,隨即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陸坤明:“就是不知道陸長老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不會是一到我魔域,就到處打聽什麼吧?”
陸坤明被看得心驚了一下。
但更多是激動震顫,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聲音更顯乾啞:“宗琰,你這是承認了?”
在眾人或驚或訝的目光中,宗琰看向楊昊羽,又看向變了臉色的宗君逸,突然笑了一聲,眼底暗光浮動:“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眾人瞬間嘩然——
隻見宗琰拉起旁邊朱肖肖的手:“忘了告訴諸位,今日也是我和師尊的結契大典......”
“大師兄?”
楊昊羽瞬間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麼啊大師兄?你和師尊,你們怎麼......”
“琰兒......”
宗君逸也搖著頭,聲音顫抖:“你們是師徒!”
“那又如何。”
宗琰沉下臉:“我願意,師尊......也願意,這就足夠了。”
“清韻他絕不會願意!”宗君逸開口道。
像是篤定什麼一樣,不由得看向一直沉默的朱肖肖:“清韻......”
宗琰臉色明顯又沉了幾分。
他轉身握住朱肖肖的手,偏執問道:“師尊......你是願意的,對嗎?”
從進來大殿開始,朱肖肖就愕然發現自己連話也說不出來了,他一路看著鬨劇到現在,又見宗琰轉過身問他,隻覺得下一秒自己就會脫口而出“願意”兩個字。
不僅是身體行為,現在連說的話都要被宗琰控製了嗎?
朱肖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這段時日被控製的憋屈和憤怒瘋狂湧上來,如今甚至被控製不能自主說話,更是向一把刀狠狠插在了胸膛上,再看站起來的宗君逸,想必這父子兩已經見過,可宗琰竟還能這樣辱他......
嗬......
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宗君逸......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兒子,沒有將當年的真相告知。
就像當年他們逼迫他那樣,如今宗琰也在逼迫他......
朱肖肖心神動蕩,周身靈力也猛然震蕩起來,竟不管不顧逼向自己的心脈,隨即,他猛地吐了一口血出來,在宗琰震驚且難掩驚惶的眼神中,一字一頓開口道:“我、不、願。”
作者有話要說:嗯咳咳,沒想到吧,今天6點就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