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安以源和這位之前見過一麵,8月26晚紅孩兒出現時,莫名出現大範圍暈倒事件,當初他們都被弄到派出所,不同的是,前者被當做受害者小心嗬護,後者被當做施害者嚴厲審問。
當初兩人都發現對方是修士,因此還有印象。
發現自己曾目睹過這位劍修的倒黴時刻,安以源不得不感歎緣分這小妖精的神奇,打起精神道:“對不住,這次是我朋友的狗把你坑進去的。”
臉不像好人的龍泉洞主脾氣卻不錯,“和那條狗沒關係,是我的問題。”
安以源:“…………”
這麼逆來順受的嗎?!
身份轉換一下,要是自己明明好心好意,卻被拘留N次,被保護的人紛紛一副對著階級敵人的臉,能忍嗎?!估計是要上演打臉劇情的,不過那樣太累,而且奔波不停到處路見不平……這種事情他根本不會乾啊。
綜上,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安以源敬佩臉。
萬萬沒想到,凶惡的外表下是一顆聖母的心。
一刻鐘後,安以源知道自己想錯了。
此時兩人已轉移到茶餐廳,布下隔音咒,這才能好好說話。
交換姓名道號之類的寒暄已經過去,龍泉洞主性子豪爽,也不遮遮掩掩,直入主題道:“之前那條狗能看見東西,是我的劍靈搞的鬼。”
喝的明明是茶不是酒,龍泉洞主卻仿佛酒到酣時,開始大吐苦水,通篇都是劍靈有多任性多難伺候,本來看他和自己長得像,準備當兒子來養的,結果後來發現這特麼就是祖宗!!
“你胡說!”
帶著些許金屬質感的清亮嗓音響起,“真把我當祖宗的話,你早改道號了!”
劍靈現出了形體。
虛幻如煙如霧,看著是個少年,卻隻有平常少年的一半大小,長相和龍泉洞主有些相似,氣質卻是完全不同,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個帥哥。如果說劍修是粗糙般,那麼劍靈就是精修版。
劍靈憤憤不平,“說過的話不算數,也算劍修嗎?”
龍泉洞主:“哪裡不算數了?”
劍靈咄咄逼人:“你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既然我是你的命,你為什麼不聽我的?你還喜歡龍泉對不對?你再這樣我下次就不出鞘了!”
龍泉洞主滿頭黑線,“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劍靈的怒火似乎積攢到了臨界點:“我隻能這樣威脅你!我隻是一把劍,又沒有什麼你必須依仗的家世地位,你還一直對龍泉劍念念不忘……”它的聲音聽起來仿佛要哭了,“我有哪裡不好?”
龍泉洞主手忙腳亂,“你彆哭啊!”
安以源驚了:“…………”
感覺被塞了一口狗糧是怎麼回事?!
道友,你確定這是兒子祖宗,不是老婆嗎?!
劍修和劍靈實在扯不清,於是,作為吃瓜群眾的安以源被拖下了水,被要求“評評理”。
事情是這樣的。
某人踏上劍修路時,師父讓他自己想道號,他博覽群書,對龍泉劍癡迷不已,就給自己取了個道號叫龍泉。
龍泉走遍五湖四海,想要找到這把傳說中的劍,未果,經由師父點撥,浮躁的心沉靜下來,開始煉製屬於自己的劍。
選擇礦石和煉材、全部的冶煉過程都自己來,曆經兩百餘年,龍泉終於鑄成自己的劍,其聲清越,名為清音。
從此,龍泉日日夜夜劍不離身,在山間洞府練劍。
靈氣潮汐往複,龍泉順應大局閉關,出關之時,師父已逝去,他葬了師父,給道號加了洞主兩個字,帶著劍下了山。
劍靈孕育而出。
龍泉洞主那一瞬的喜悅,絲毫不亞於凡間男子見到自己的血脈出世,甚至猶過有之。
他們相處得很愉快,除了劍靈總讓他改道號這一點外。
劍靈指責道:“龍泉真人和龍泉劍才是配套的,你不改成清音洞主,肯定是還在想龍泉劍!”
龍泉洞主:“……我不是,我沒有。”
安以源喝了口水果茶,“龍泉道友,你應該有話沒說吧?”佛係青年一針見血,“因為認為自己是家長,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和劍靈溝通?這樣可不好,你回去可以多看看青少年教育方麵的書。”
“……”
龍泉洞主沉吟道,“其實我主要覺得吧……清音洞主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怪?”
劍靈不依不饒:“哪裡怪?”
龍泉洞主心一橫,“娘。”
劍靈清音:“…………”劍靈狂暴了,“明明是你自己取的!!彆想我出鞘了!!”
龍泉洞主:“哎???”
眼見局麵即將失控,和事佬·安以源輕咳一聲,道:“都叫清音多不方便,說話時互相稱呼豈不是像在自攻……自言自語?龍泉劍肯定是沒有劍靈,才會有龍泉真人的說法。”
抓住救命稻草·龍泉洞主猛地一拍桌:“有理!”
劍靈眨眨眼:“那你說怎麼辦?”
“不如我來幫忙想個新道號吧。”
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安以源理了理衣領,陷入思考。
“霸劍?”
搖頭*2。
“碎天?”
搖頭*2。
……
N個名字被否決,自我感覺良好·安以源祭出了殺招,“吹雪總該滿意了吧,這可是劍神/的名字!”
龍泉洞主再次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道友你說的哪個劍神,但吹雪比清音還要娘啊。”
劍靈雙目無神,喃喃道:“我突然覺得龍泉挺好聽的……”
安以源:“…………”向西門吹雪道歉啊!
不管怎麼說,龍泉洞主和他的劍在佛係青年的努力下達成了諒解,和好如初,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安以源望天。
成功地解決掉了一個矛盾,為什麼卻絲毫不覺得開心呢。
他思索半晌,認為這一定是因為自己把做好事當成了日常,已經成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嗯,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