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2)

熔城 巫哲 9516 字 3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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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川把這半個洞裡所有的地方都檢查過了, 沒有找到能出去或者有可能被破壞掉的地方。

他坐到了地上,拿起之前寧穀給他的那杯東西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太平靜了?”寧穀在他麵前蹲下,“我們被困在這裡了知道嗎?老瞎子可能要把我們拿來跟詩人做交易。”

“正好。”連川說。

“怎麼正好?”寧穀看著他。

“省得我們去找詩人了。”連川說。

“你找詩人乾什麼?”寧穀也坐下了, 伸手想拿個杯子來喝,發現另一杯甜水已經被自己砸掉了, 於是順手就把連川剛放下的那一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我以為這杯是我的。”連川說。

“不好意思,就是你的。”寧穀說。

連川拿起了另一杯。

“那杯也是我的,”寧穀說, “而且我負責任地提醒你, 特彆難喝。”

連川失去了喝東西的興趣,往後靠了靠,看著寧穀:“我問你。”

“問。”寧穀一抬下巴。

“我暈倒的時候, 你有沒有什麼感覺?”連川問。

“沒有,”寧穀說,“我也不瞞你,這個詩人,我碰見過兩次了,李向說,他出來的時候沒有光, 聽到他說話的人就瘋了。”

“你聽到他說話了。”連川說。

“嗯,問我是誰。”寧穀點頭。換了之前, 他不會跟連川這麼老實地交待,跟鬣狗交換信息……哦不,不是交換,是向鬣狗無條件提供信息, 旅行者絕對不可能這麼乾。

但眼下這種情況,擺明了跟詩人有關, 而他單獨麵對詩人估計是死路一條,加上連川就還有希望,畢竟按禮帽的說法,連川是從一萬個死人裡挑出來的。

“你是誰……”連川低聲重複了一遍。

寧穀馬上回答:“我是鬼城……”

“你帶來的那個武器是誰給你的?”連川打斷了他的話。

“被你搶走的那個嗎?”寧穀看著他,“地王,鬼城的老貨商了,什麼都能搞到,聽說他還見過參宿四……那不對吧……”

“參宿四有過幾個,”連川說,“強行契合,出錯死亡的機率很高。”

“現在就你一個了,隻有你能契合,”寧穀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彆的都死了唄?”

“嗯。”連川應了一聲。

“死了一萬個?”寧穀問。

連川沒再出聲。

寧穀發現連川說話的時候,基本不會有多餘的動作,除了偶爾轉一下頭抬一下眼,很少有彆的肢體語言,根本沒法從彆的方麵判斷他說話的真假和他的情緒。

“那個自毀武器是齊航的,”連川說,“資料庫裡有他的資料,公開信息裡沒有什麼特彆的地方,隻知道他失蹤了……”

“自毀?”寧穀愣了,“按一下他就會死?”

“你能啟動,你也可能會死。”連川說。

“你是不是有點後悔,那天彆踢我就好了,”寧穀說,“讓我按了說不定就沒這麼多麻煩了。”

連川看了他一眼:“是。”

“那說吧,到底什麼麻煩,”寧穀往地上一躺,伸了個懶腰,“你要是給我說清楚了,我也好知道怎麼幫你。”

幫你。

這個詞讓連川有些不適,儘管他能判斷出來,寧穀這種雖然謹慎,但大體上還是亂七八糟粗放型性格的人,這句話就是普通的一句實話。

隻是這個詞,在連川的記憶裡,隻有痛苦。

我來幫你。

我們是來幫你的,隻要你能……

你要知道,隻有這一個辦法能幫你。

“你能看到我的思想,我的記憶。”連川說。

“我還能感受到呢,你的痛苦,你的……痛苦,你的……”寧穀排比句使用失敗,歎了口氣,“痛苦,你好歹也是主城最牛的鬣狗,居然比鬼城最沒人管的底層旅行者渣渣都慘,就沒有不疼的記憶。”

“我的記憶不完整,”連川對他的總結沒有什麼反應,連一句話題都沒跑,“所以我要知道你能看到多少,感受到多少。”

“幫你找回記憶?”寧穀坐了起來,發現連川還是之前的姿勢,一點都沒變,這種定力怕是彆的鬣狗也很難有。

“幫我保守秘密。”連川說。

寧穀愣住了。

連川也沒再說話。

一起沉默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寧穀感覺屁股被地麵硌得有點疼了,才挪了一下換了個平一些地方,問了一句:“什麼秘密?”

“我還不確定你知不知道。”連川說。

“……行吧,那我要不保守這個秘密呢?”寧穀說,“你可以殺了我,但你接到的任務是要活捉我,我要是死了,恐怕跟你的秘密暴露了差不多下場。”

連川沒說話。

“對吧?”寧穀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對。”連川說。

“所以你怎麼辦?”寧穀更得意了,這種兩難的局麵,他很期待連川的表情。

“所以我要有第二條路。”連川說。

“哪兒呢?”寧穀往他麵前湊了湊,盯著他的臉。

“跟詩人見個麵,”連川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隱瞞,“也許能找到自保的方法。”

“怎麼見?等那個老瞎子把詩人找來嗎?如果真有什麼交易,怕是你都沒有開口的機會吧,我勸你慎重。”寧穀該仔細的地方還是很仔細的,哪怕是這第二條路會讓自己失去製約連川的砝碼,但連川能活著就還有希望,他也還是得為自己能活過眼下而努力。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死呢。

“你,”連川終於動了動,轉頭看著他,“你能把他叫來。”

“我?”寧穀指著自己,“怎麼叫?”

“不知道,”連川的回答非常有建設性,“你自己悟吧。”

鬼城風“格外大”的那些日子裡,旅行者都不太出門,躲在自己的小屋裡,等著風“很大”了,才會出去。

特彆是剛從主城回來,大多數旅行者都會好好睡一覺,回味一下主城的光,回味一下失途穀的迷離,再盤一盤自己帶回來的好玩意兒,最重要的,喝了酒的得散一散酒氣。

除非幾個庇護所之間有群毆,否則在這種日子裡,鬼城就是真正的鬼都沒有的城。

像今天這種車剛到,所有旅行者就被堵在了通往庇護所路上的情形還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