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17的選手打青年世界杯時往往聲勢浩大,一個球砸碎一麵牆是常態,但到了職業賽場上,網球落在地上留下的印子不會傷害到球場,觀眾也可以就坐在場邊看球而不用擔心受傷。
這是因為青年選手沒辦法完全控製住自己的力量,那麼大部分的力量和能量就會分散在空氣中,損傷到場地和環境,而職業選手,所有的能量,力量,精神力,都會完全收束在網球中,精準且絕不浪費。
在小仁王和龍馬眼裡,在球場兩邊的兩個大人仿佛在打最簡單的回球練習,隻有在網球飛在空中時,燈光下空氣中仿佛空間撕裂的波動讓他們猜到,他們看到的並不完全是真實。
看了一會兒發現毫無收獲,小仁王乾脆光明正大低頭開始觀察起龍馬來。
畢竟龍馬和龍雅真的太像了,他還答應龍雅找機會拍弟弟的照片給他看。在晚飯時他拍了一些(美國的Party式晚餐沒什麼禮儀要求,輪子自己也會直接拿起手機或者相機拍照),但那和現在用亮閃閃眼睛看著球場的龍馬又不太一樣。
看著看著,小仁王也有點想自己的弟弟了。
注意到小仁王視線的龍馬:“……喂,你看我乾什麼?”
“你和那位大叔的打法有點像。”小仁王說,“那個技巧,你是不是也會?白天的比賽留手了嗎?”
小仁王指的是“無我境界”。他的精神力很敏銳,又見過“無我境界”,哪怕越前南次郎的“無我境界”幾乎沒有痕跡他也還是窺見了這一招的影子。不過他其實知道答案的,真田也會“無我境界”,他知道如果無法控製這一招,在用出這一招時體能就會被快速消耗。如果龍馬在和他比賽時用了這一招,那麼他隻要將比賽節奏放慢,扛住最初的攻勢,後續龍馬隻會輸得更快。所以他認為龍馬不會“無我境界”。
龍馬卻不知道小仁王是怎麼思考的。
小孩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高興:“我才不會在比賽裡留手。”
而且打法像什麼的……
“你的打法和那個大叔也很像啊。”龍馬反擊道。
小仁王聞言很自然地點頭:“是啊,我是他教出來的嘛。”
龍馬:“……”
等一下,你難道就不會覺得被陰影籠罩嗎?不覺得被當作大人實現自己理想的工具嗎?
“啊,叔叔好像要贏了。”小仁王仿佛沒看出龍馬的驚訝似的。他非常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打法和叔叔相似的事實,甚至他在球場上會刻意去“模仿”叔叔,有用就行了不是嗎?他是這樣想的,因此他覺得將情緒寫在臉上的龍馬確實很可愛。
不太能看懂比賽,但勝負比分還是看得懂的。小仁王已經從一天的相處中知道龍馬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因此也不將話說直白,隻停留在這類似揶揄的階段,之後泰然自若地重新轉回場地上。
他指著場地裡的兩個大人:“你爸爸要輸了。”
“怎麼可能,那個老頭子……嗯?!”龍
馬不滿地轉頭看向球場,原本想說“那個老頭子怎麼可能會輸”,但在看到場地的情況後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老頭子居然真的要輸了?!
是的,越前南次郎要輸了。他的整個網球體係都是依托“無我境界”而建立的,比起其他同樣走這條路的人,他當然遙遙領先,但這一招的本質就是對精神力和能量的控製,而這部分能力仁王遠超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降維打擊是實話而不是虛言。
但與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的龍馬相比,越前南次郎本人反而情緒穩定。他的雙眼中是仁王調動能量和精神力時,通過呼吸達成的力量流動,那其中的奧妙讓他進入了一個仿佛頓悟的狀態。他對能量的控製也在比賽中不斷改變,是直接從對手身上汲取營養不斷進步。
這種“天賦”讓仁王也嘖嘖稱奇。
也難怪越前南次郎做了那麼多年的傳奇,這種學習能力,和這種天賦,確實世間罕見。
但天賦要有機會變成現實的力量,才有用。仁王最寶貴的是他在不同世界的不同經曆,他切身體會過不同力量體係的美妙,也見過不同世界的風景,這些閱曆和機遇遠比純粹的天賦更難得。
他擁有這些機遇,並且通過這些經曆不斷學習,將經曆和閱曆都化作自己的養分,而這是屬於仁王的獨特天賦。
比賽結束後,越前南次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肢體:“哎呀,確實有些老了,隻打了一場比賽,身體都開始疼了。”
疼是因為過度集中精神和對身體的精準控製。越前南次郎一邊拉伸一邊看向仁王,感歎道:“你已經到了這個層次……所以退役是因為已經找不到有意思的對手了嗎?”
仁王不置可否,隻說:“前輩的實力倒是保存得不錯。”
“我可沒比你大幾歲,直接把我當做老頭子了嗎?”越前南次郎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他們並排走出球場時,南次郎一眼就看出龍馬受到了精神衝擊。啊,少年居然接受不了我打輸比賽?真是可愛啊。但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誰會一直贏下去,總會有輸的時候。越前南次郎是不會將這些大道理直接說給龍馬聽的,但他希望自己的言傳身教能讓龍馬明白這些道理。
他問仁王:“你應該很久沒有輸過了吧。”
仁王大致明白了南次郎的意思,便笑道:“我嗎?確實如此。我可是很記仇的,贏了我的對手我會記很久。前輩會這樣嗎?”
“你這是期待我的反擊?”
“要找到一個強大的對手可不容易。”仁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