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管齊下、民圍寧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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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茶樓酒肆有一種“瞽者說書”,即是瞎子說書,賈琮找的徐子亭倒不是瞎子,要說這些人真是敢說的,賈琮把賈珍的一些惡事編成話本,以他今時今日的文采,通俗話本沒有難度。而徐子亭還是江湖遊俠,賈琮給足了銀子,徐子亭是不怕豪門勳貴的,大不了一走了之,像柳湘蓮,把薛蟠暴打一頓,逃出京城,活得好好的。

除此之外,賈琮還暗中著孫福聯係了西城的地痞流氓,說有大用,如此一來,賈琮的銀子基本沒剩下多少了,好在他僅僅隻是叫地痞流氓挑唆、助陣,他們要價不高。

地痞流氓這種群體,在古代是很“繁榮昌盛”的,明朝俺答寇關、侵犯京師,京城的地痞流氓膽大包天,他們竟然商量要搶劫大臣的府邸,勇氣可嘉啊!

那時的地痞流氓多半有後台,明朝有一次查出來,其中一個團夥的後台是錦衣衛!江南地方更混亂,著名的有“打行”,晚明戰亂,這些地痞流氓坑蒙拐騙、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看來黑社會,哪都存在。

宋代的坊市堪稱繁華,明朝、順朝,最繁華的要數廟市、燈市、內市,內市在內城,賈琮見識不到,廟市、燈市則是每月都有定期,非常熱鬨。

距離宣武門菜市口幾裡地的街口,也是隸屬西城,因為挨近內城城門,沿街店鋪、茶樓酒肆等,旗幡掛得幾丈高,鮮豔奪目,極是奢侈,店家牌匾也是誇張,什麼“天下第一店”、“四時館”,誰說古人不會打廣告的?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

“天下第一樓”的二樓寬闊大間,徐子亭喝茶潤口,四周圓凳坐滿看客、食客,他乾咳一聲,中氣十足地道:“諸位看官,下麵徐某來講一出‘賈將軍強搶民女,林惡奴暴打佃農’。”

“話說順朝雍樂年間,西城有一賈將軍,襲三品威烈將軍……那日賈將軍相中一位民女,女方父母不從,賈將軍大怒,出錢請了一位訟棍,訛詐逼迫女方父母……公堂之上,六月飛雪,天怒人怨啊!”

“這民女取名偕鸞,賈將軍揮霍無度,猶不滿足,家下有八九個莊子,命家奴林之孝收取四季房田租子……這林之孝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眼如銅鈴、呼氣如雷,待佃戶最為涼薄……賈將軍成日家,在花園使一把九尺青鋒,吹毛斷發、削鐵如泥,乃是家傳寶劍……一日賈將軍擴充院子,侵占民宅百餘畝,民怨滔天,賈將軍命林之孝打發……林之孝大怒,唆使刁奴驅趕……”

羅高才聽著,雖有誇張成分,但說書不就是這麼說的嗎?說來也巧,寧國府侵占的民宅之中,剛好有他的房產,“叮”的幾聲,他手中一把銅錢丟進土缽之中,滴溜溜旋轉。

徐子亭無喜無悲、不急不躁,無數看客聽得憤怒了!恨不得把那位“賈將軍”、“林惡奴”抽筋扒皮、挫骨揚灰!缽盂中的銅錢,也越來越多,更有地痞無賴,破口大罵!

那鄭記書鋪的掌櫃鄭夜寥卻淚流滿麵,提手袖揩拭,旁坐的賈琮詫異:“鄭掌櫃不怒,為何落淚?”

“我為民眾一大哭!你懂什麼?那賈將軍就是你們賈家的人,咱們小商小販,沒有關係,地位比平民還不如!”鄭夜寥感同身受,哇哇大哭。

賈琮又和他談及合作開書鋪的事兒,鄭夜寥一個勁搖頭:他怕賈琮儀仗權勢,把他店鋪吞掉,故此一直猶猶豫豫地不肯同意參股。

不急,書社慢慢來,嗯,差不多了,人心似水,民動如煙,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那些深受其害的佃戶沒條件進西城,這些老百姓是不敢鬨事的,所以必須找地痞流氓帶頭挑事,鬨得越轟動越好,當然,這個“賈將軍”的話本也要多多傳開,話本沒有指名道姓,但西城人都知道是誰。

賈琮的階級和賈珍是相同的,是否自掘墳墓?不然,前麵已有解釋,賈珍掌族長大權,隻會加速賈府的滅亡,劉禦史的奏折是否奏效還很難說,他這麼做,是打算,如果賈珍爵位依舊,那就讓他族長權力動搖,沒臉出門見人。

自始至終,賈琮都沒有暴露自己,這是最明智的選擇。那話本委實不錯,儘量挑起民眾的憤怒。邊聽邊與羅高才交談,賈琮了解了他積累資本,搞起了驛傳,民辦的,還不錯。徐子亭是事先提醒過的,他是江湖人,居無定所,一旦覺得不妙,就事先出城。

賈琮不擔心徐子亭的性命,一來他有武藝,二來賈府靠家丁緝捕是不行的,後來潘又安偷情逃脫,來旺也不敢殺張華。做事情,忌諱畏首畏尾,深思熟慮之後,該做的,賈琮依然要去做,就像鬥王熙鳳,來旺夫婦必然遭受波及,他們斂財也夠了,賈琮不會有負罪感,同情心和善心他當然有,但不會多餘。

下樓來到一偏僻小巷,賈琮、孫福帽簷遮臉,京城民間赫赫有名的“京師十虎”楊砍柴人高馬大地在那等候,左右跟著十幾個小弟,桀驁不馴,他們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氓,名號也很奇怪,什麼“天罡”、“地煞”,或者“棒縋”、“劈柴”的,太正常了。楊砍柴看他就不像小戶人家之人,沒惹,猶豫道:“這位小哥,你看咱這麼多兄弟,那點錢不夠塞牙縫呀……”

“明兒加你一百兩,乾不乾?”賈琮冷冷地道:“不乾拉倒,京城打手又不止你們一家,我又沒叫你們出力……小心撐死了你們!”

楊砍柴聽得大怒,青筋暴起,捏緊的拳頭卻放鬆下來,京城執法嚴厲,隨便殺人打人還是不能的,尤其劉東升還沒卸任,他也端起架子交頭接耳一番,雙方商議好才分道揚鑣。

孫福恨恨道:“這幫打手太可惡了,遲早叫官府一窩端。”

賈琮失笑搖頭:“你想得過於簡單,劉禦史想不到嗎?抓了他們,也是一筆政績,五城兵馬司可是掌管治安,他們能生存,是因為,有後台……孫福,走了,咱們再看一場戲!一出好戲!”

家裡給的、賣書來的銀子,已經不夠用了,回去隻能把一些綢緞、布匹,拿到鼓樓西大街的典當行賣掉,賈琮心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一點不假……鄭夜寥和羅高才,做生意蠻有一手的,慢慢來,隻要有共同利益,他們肯定會跟我合作的,世人所求,不外乎名、利。”

小巷,地痞來走之時,民戶紛紛閉門不出,待他們消失,又清一色地開了大門。

……

內閣的票擬權,即是閣臣看完奏折,給出處理意見,閣臣把處理意見寫在票上,票附在奏折上,謂之票擬,內閣大臣的參政權力就是這麼來的。

洪武年間,宰相胡惟庸謀反,朱元璋廢除宰相製,他也是提醒過不能重用太監、教太監識字,可明朝中後期,成了太監與外廷互相製衡,內閣的權力,一度超過宰相。萬曆年間,張居正內結太監馮保、授意官員奏折、自己掌控票擬,通過明帝國將近兩千個驛站,政令傳遍每一個角落,空前一致,內閣權力可謂巔峰。這些,朱重八是不知道了。

司禮監的批紅權,則是代皇帝行使權力。一般的封建王朝,初期皇帝挺能乾,能夠約束官員,可是他們的後代呢?幽居深宮,不識民情,是天底下最大的紈絝。古人有些與現代人一樣看得明白,不過一部分無可奈何,黃宗曦的《明夷待訪錄》尖銳地指出這一點,更多的人是忠君,這種思想根深蒂固,晚清的龔自珍很有進步思想,可是問他治國方略,他的回答隻有明君。李鴻章曾經上奏,把美國的政治製度貶得一文不值,他說:請陛下允許我出使米國,微臣要用“我大清”的無上製度教化“米國蠻夷”。

所以,後代的皇帝沒那麼多精力、雄心壯誌處理國事,全國事務也不可能由皇帝處理,雍正就是這麼累死的,必須要有人分擔,順朝便分給了內閣、司禮監,但皇家也吸取了前朝教訓,君主專製的權力有所增大。

紫禁城大明宮西暖閣,雍樂皇帝已經閱覽了好多奏折,明代奏折分為題本、奏本,各有不同,順朝簡化,一律奏折。很多事情內閣給出意見、司禮監通過,雍樂皇帝便不置喙,等到翻看劉東升的奏折,雍樂皇帝道:“劉東升……朕記得此人素有直名。”

“主子萬歲爺好記性!劉禦史是小有直名的,前兒內閣議定,吏部文選司奏過,選為京畿道監察禦史,不日就要述職了。”戴權謙卑而又諂媚。

明朝皇帝對待奏折,有很多“留中不發”。順朝不是這樣,太祖、太宗、聖祖,已曆三世,聖祖仁皇帝有訓戒,奏折若不抄發,群臣可以群起反對,特彆是死去的三位,和這位皇帝,都是自詡“勵精圖治、自比堯舜”,十分愛麵子。況且,劉東升這種直臣,和清官一樣,皇帝若是胡亂處置,那不就是昏君嗎?

海瑞大罵嘉靖,嘉靖沒有馬上抓他,顧忌的也是這點,後來到底叫錦衣衛抓了,不過海瑞命好,嘉靖死了,萬曆年間又被放出來,張居正也認為海瑞不堪大用,束之高閣,放到南京養老去了。

“劉禦史所參的賈珍,乃昔日寧國公曾孫,其祖父賈代化也有功勳,賈家小宗榮國府,和王子騰有姻親關係……”戴權細聲細氣,突然自己掌嘴:“老奴多嘴了,以萬歲爺的記性,怎麼會不記得呢。”

戴權收了賈珍的禮物,所以提了這麼幾句,但也隻是點到為止,為什麼?賈珍又沒什麼權力,對他無益,當然,如果多送咱家十幾萬兩“冰敬”、“碳敬”什麼的,那咱家可以多說幾句……

這個太監,和六宮都太監夏守忠一般,是雍樂皇帝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最是無情帝王家,因此皇帝對他們信任,雍樂皇帝先不說話,看看那幾份九省統製王子騰的奏折,笑道:“王愛卿在幫朕整治九省兵備,你提醒得好啊,戴權,依你看如何處理賈珍呢?”

“萬歲爺,老奴自是依萬歲爺的聖明獨斷了。”戴權麵白無須,笑得真誠:“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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