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廣場上毫無雜音,直到那個人的畫麵播報完畢。
“皇太子萬歲,皇太子萬歲!珈藍帝國萬歲!”
所有自發狂熱的萬眾呼喊聲裡,寧雲斂隻是其中之一。
他溫柔的,為之驕傲的戀人啊。
從未有那麼一刻清醒冷靜的感知到,幸福和絕望共存。
那個人就像是明月,而他是明月唯一的陰翳。
就像是一個,負擔。
永遠跟隨在月光之下,像是拖著那個人,不能自由。
但是,不能放手。
即便是月光和影子的關係,也自私偏執地不想鬆手,隻要自己能一直一直追著不放,總有一天是可以跟上的吧。
您可以不必等我,甚至可以不用回頭看我,隻要允許我一直追著您,總有一天……
他捂著眼睛,微微仰頭,站在黑夜下的中央廣場,隻有喉結隱忍微動。
那時候,距離他們最後一次見麵,已經是三個月前。
就連那一次見麵,那個人也溫和歉意地說,抱歉,想不起上次離開的時候你在說什麼。
是沒有說完的一句話,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朋友們雖然不知道他在跟誰戀愛,但他的狀態,任何人都不難發現。
“照這樣看,地位差距是有些大,又是異地戀。做好分手的準備吧。”
“就算這麼拚命努力又有什麼用呢?彼此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出身背景都不一樣,戀愛的時候還好,以後就算勉強結婚,也會因為沒有共同語言,學識眼界跟不上而無話可說。”
“是啊,現在分手的話,最起碼還保有了最後的美好印象。不至於以後磨光愛情,留下彼此不好的印象。”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陰鬱狂妄,淺薄粗魯,一無是處,而那個人完美無缺,有哪一點相配?
“可是,我愛您啊。沒有辦法停止。”
沒有辦法在竭儘一切之前,在你明確厭倦我之前,在我還有呼吸,可以走到你麵前之前,為那淺薄毫無意義的自尊自卑,停止不顧一切。
“我愛著您,現在、過去、未來的寧雲斂知道,我多愛您。”
但是,不配的愛情在追隨的時候,隻需要像死亡一樣緘默。
他再也不會在任何時刻主動索取。
您可以背叛我,拋棄我。您是自由的。
但你要允許我活在你的束縛裡,和不願自由裡。
直到有一天,那個叫寧雲斂的人平庸普通默默的死去,或者光輝耀眼的重現,您得答應我,重新接受我的追求,回到我身邊呀。
半年,一年,毫無音訊,再沒有見麵。
又或者說,無時無刻不在見麵。
所有關於那個人的影像,他都不會錯過,一瞬不瞬記在心底。
隻是麵上再也無動於衷,誰也不會窺見絲毫情緒。
第三年,在皇太子訪問星際諸國結束,回來的那一天,他們見麵了。
那三年裡,寧雲斂從徒有虛名的少將,一步一步成為最年輕的上將,在軍部之中穩定了根基。
在迎接皇太子歸國的歡迎儀式中,他作為整個安保機構的總負責人,和從飛行器上下來的那個人遙遙相望。
彼此的眼裡都有瞬間怔忪,還未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就要錯目分彆。
那個人回來的第一天,他滿目雀躍,所有的歡喜愛意都沉靜在冷靜毫無波瀾的麵容下。
但那個人沒有來找他。
第二天,一切照常。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銳利鋒芒全都隱藏不見的年輕麵容,眉眼神情甚至恍惚模仿那個人的溫和。
這樣陌生,那個人會不會認不出來?
最怕聽到那個人說,你變了好多。怕看見他眼裡的失望和不愛。
但是,原來連那樣一句話都沒有機會。
“要再努力一些,再快一些。”
他武裝好自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獸,走進森嚴冷酷的軍部,簽署了上前線的申請名單。
對一個空有沒落貴族身份的年輕人而言,最快獲取上位資本的,永遠是掌握在手的實力和戰功。
這幾年韜光養晦的學習當然並非彎路,而是讓他事半功倍遊刃有餘玩轉戰爭和政治之間的關係。
宇外戰場的那幾年,最大的煎熬是資訊不通,國內的消息很久才會傳到前線這裡。
隻有參謀部和指揮官例外,所以他想儘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先成為一個小型艦隊的指揮官。
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很快的。
等到他被其他軍部勢力邀請參加高級會議的時候,寧雲斂才意識到身上的勳章和稱謂換成了將軍。
那時候,整個帝國已經傳遍了這個叫寧雲斂的人形殺器的威名。
此時,久不上戰場的皇太子的影響力幾乎已經全然為他所覆蓋,人們稱呼戰神的時候,很少再提起那個優雅理智不像冷血軍人的皇太子殿下,而是那個沉寂歸來的沒落貴族寧雲斂。
這一切,遠在宇外的寧雲斂卻不知道。
他隻是竭儘所能,想要離那個投影裡的人再近一點。
等他回去的時候,可以在授勳的台上,在萬眾矚目之中,光明正大地親吻那個人的手背,坦然堅定地宣誓效忠,被那個人擁抱。
但是,在他離退役回國還差三個月的時候,在千裡之外的前線戰場密會上,寧雲斂聽到了關於帝國皇太子被踢出繼承人名單,死於星際追捕途中的消息。
那時候,距離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了一周。
整個世界都像是死去了,在這刹那寂靜裡。
他的明月隕落了,而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捂著眼睛的王爵。
燃燃:隻是金蟬脫殼,我回來找你了。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jet'aime 10瓶;派派 7瓶;安染 5瓶;一盅二兩女兒笑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