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太醫!快叫太醫!!!(2 / 2)

“……”

季歲一個心梗,梗得眼前一黑。

官員:“他說,季公你也可以當女的……呃,後麵的話有些粗俗。”

季歲按住直跳的眉心,額頭青筋暴起:“說!”

那可是你讓我說的啊!

那官員帶著一點微妙的看熱鬨興奮:“許郎說,依靠彆人這麼爽,你自己怎麼不爽一爽呢——季公?”

“季公?!”

“太醫!快叫太醫!!!”

“他與我說過,為何會認義子……”

秦箏細聲細氣地述說。在她對麵坐著的,是竇皇後。

——她會和季歲同行,就是為了能來京師見皇後。皇後給她留了一個牌子,如果想入宮,就可以拿著這個牌子去皇後的莊子裡,到時候自有人安排。

說完義子的來龍去脈後,秦箏的喉嚨生了鏽,她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隻能沉默著,微微低頭。

竇皇後覆住了她的手。

秦箏微訝地抬頭。柔軟的掌心傳遞來溫熱,似要流遍她全身。

皇後殿下溫柔地問她:“阿箏,你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

這個是她能知道怎麼組織語言的。

“我平日裡除了看書,學習舞蹈,便是去鄉間義診,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治病。”

說著這些話時,秦箏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她沒什麼崇高的理想,也不曾想過什麼醫者仁心,她隻是想為自己找一些事做——不過,她也確實憐惜窮人沒錢治病。而這種憐惜,和她救皇太孫,救路邊傷了腿的小兔子,是一樣的。

竇皇後向著她微笑:“阿箏的醫術很好。我這次身體微恙,便是阿箏瞧出來的。”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窗縫中穿進一縷煦陽,照亮花瓶裡那枝臘梅自花瓣尖蔓延自根部的冰霜。金邊淺淺,晶瑩剔透,

秦箏耳廓邊的一層彤色也是淺淺。

她不好意思地說:“我學的是野路子,開藥方也隻懂得用便宜的藥材,殿下心善,才願意入口。若是太醫……”

竇皇後臉上的微笑便變成了失笑:“我並非生下來就是皇後,年輕時彆說珍貴藥材,便是便宜的藥物,也不一定用得起。反而是阿箏你開的藥方,令我倍感親切。效用也好,一貼下來,身體都鬆快了許多。”

秦箏更加羞怯了。那彤色都從耳朵蔓延到了麵頰。

竇皇後問她:“季歲既然在操心自己百年之後你的去處——你自己可有想法?”

秦箏紅潤的臉微微白了些。

她打起精神來,認真回答竇皇後的話:“我也不知。或許會在鄉間當個普通大夫——但一定要將臉劃花。”

迎著竇皇後了然的目光,秦箏眼圈紅紅:“哪怕是礙於季公,哪怕季公派了壯士在我身邊保護我,我行醫時,依舊有男人想對我動手動腳,縱然戴上麵紗也無濟於事。日後……隻怕更會猖狂。倒不如毀了這張臉。”

“或許像季公所說,嫁人後有個依靠會好很多。可我不想這樣……殿下,我不想嫁人。”

皇太孫的事情,給秦箏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對嫁人更是抗拒重重。

竇皇後道:“阿箏,你可有想過,你自己的學識便是依靠?”

秦箏愣住了。

“你的舞技能讓你去公主府做一教舞的師傅,背靠公主府,尋常人哪裡敢欺辱你。而你的醫術——”

竇皇後柔聲道:“太子不慕色,且身體不好,若是有人能夠常住東宮,為他調養身體,我也能心安——京中雖有醫仙傳人,可她夫君被流放,陛下對她心懷防備,憂她在藥中耍心眼,便無法讓她去醫治太子。”

秦箏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時常磨製草藥的手。手指微微彎曲,似乎想要握住什麼,卻又略顯遲疑。

“不是憐惜,也不是施舍——”竇皇後說的話,幾乎將秦箏的心陡然揪緊:“你能過得如何,全憑你的醫術。”

“若我兒再活個二十年,那時你已四十歲,又是在宮中當女醫,無人敢覬覦你。唯一可以讓你身不由己的,隻有下一任帝王。可若我兒能再活個十年,你也四五十了,世間嬌嫩的姑娘眾多,下一任帝王又如何會將目光放在你身上?”

“阿箏。”

竇皇後將秦箏的手虛虛握成拳。

神態認真:“季歲關心則亂。可我是要和你說的——”

“人這一輩子,能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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