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苡盯著他看,好像從認識他開始,就一直是這樣,淡定從容、不緊不慢,保持最佳的社交距離,沒有任何逾矩,符合她對一個儒雅紳士的幻想。
不自討沒趣,溫苡下車,把所有有關於靳俞寒的事全部留在關上門的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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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苡寫了退社申請,去到社團門口聽到聚會的幾人罵罵咧咧昨晚突然被幾個玩咖公子哥打斷,玩得不儘興,但又不敢真的和對方起衝突,吃了悶虧,隻敢背後碎上幾口。
收到她的申請書後,大家輪番勸導,好話說儘,一直裝偽君子的祁崢不停地示好,差點要違心告白,試圖用感情捆綁。
溫苡油鹽不進,退掉社團後,撤掉所有的讚助,不再管他們有什麼難處。
為了第二課堂的學分,溫苡爭取到老師辦公室的學助名額,主要給宣芋打下手,那以後她們幾乎全天泡在一起,也是沒辦法的事,作為年輕老師的宣芋領到的任務多又重。
周末溫苡不想和父母親處在一起,住到爺爺奶奶家,驚喜發現上下班時間能在大院的大道上遇到靳俞寒,後來因為大堂哥的原因,偶爾會在家裡碰見他,雖然沒說過幾次話,每周見上一次似乎成了某種奇怪的習慣。
奶奶很喜歡邀請靳俞寒到家裡欣賞她的書法和畫作,溫苡捧著一盤水果靠著門沿,看著眼前奶慈孫孝的場麵。
“囡囡,你來看看,奶奶剛畫的荷花。”溫奶奶慈愛笑著。
溫苡語氣乖張:“奶奶,你怎麼不叫大哥啊,我沒藝術細胞。”
溫奶奶哼一聲:“你哥最近在追一個女孩子,周末陪我們吃完飯就去約會,我都怕妨礙到他。”
“追人?”溫苡來了精神,“誰啊?”
溫奶奶笑問靳俞寒,說他和溫擇敘好,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靳俞寒:“好像是鬱教授家的小女兒,鬱清,京北大學的美術生。”
“鬱清?”溫苡說,“我知道她,長得好看極了,今年剛到學校報道,表白牆上全是她的‘海底撈’,我哥……”
誇不出有眼光,鬱清和她差不多大吧,又看了眼靳俞寒,她笑了。
“我哥很棒!”年齡不是問題,喜歡就好。
溫奶奶不管孫子們的感情問題,嚷嚷著一定要溫苡欣賞新畫的荷花。
直到晚上九點,靳俞寒告辭回家,溫苡借口買東西跟著他一塊兒出門。
走在大院的大道上,溫苡看著天空閉月的樹椏,感慨說:“馬上就十一月了,去年阿勒泰的事仿佛發生在昨天。”
靳俞寒沉默沒接話,到了前麵的便利店,他說:“溫苡小姐,你到了。”
溫苡看著另一條通往黨.政院的路,問:“你不逛逛?”
“不了,早些休息。”靳俞寒轉身走了。
溫苡看著他走遠,大喊:“靳俞寒!東西很重的,你幫提好不好!”
靳俞寒停下步子,幾秒後,轉身走回來:“你去買吧。”
溫苡跑進便利店,把一個籃子裝滿,也不看是不是愛吃的,結賬時靳俞寒主動進門到收銀台幫忙提袋子。
走回去的路上。
溫苡問:“靳俞寒你挺關心我的啊。”
靳俞寒笑笑,用不以為然的語氣問:“哪種關心?關心不是很正常?”
“我大哥對鬱清那種關心。”溫苡小心翼翼看著他表情試探說,拿捏著他們之間相處的度,“這個也正常?”
又是漫長的沉默。
直到家門口,靳俞寒說:“溫苡小姐,不用試探我,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早些休息。”
眼看著他就要消失在道路儘頭,溫苡放下袋子,固執地追上去,氣喘籲籲,不滿問:“靳俞寒,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每次都避著我,我讓你很為難麼?”
交流少並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是感受到靳俞寒有些抗拒和她走得近。
“不是,是我的原因。”靳俞寒垂下眼睫,盯著眼前因為奔跑臉變得紅撲撲的女孩。
是他難以克製地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再次遇見後,從她那句‘你和我進去不就安全’開始,看不得彆人欺負她,有意結識她的同輩,故意找機會出現在她麵前……
一切、一切、一切,變得失控。
起因是他的歹念,與她無關。
溫苡要他爽快地給個答案:“你什麼原因?說啊!”
“溫苡小姐。”靳俞寒鄭重說,“我認死理。”
說完他便走了,留下一臉懵的溫苡。
那天晚上後,溫苡沒有再在家裡遇見靳俞寒,溫擇敘和他的小女友關係飛速發展,直接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偶爾才回家一次,找人不提前預約都找不到人。
溫苡不上課就窩在宣芋的研究生宿舍裡。
“學姐,什麼叫認死理?”溫苡迷茫問。
靳俞寒似乎給她解釋了,但又沒有,溫苡琢磨不明白。
宣芋脫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轉身看了眼來幫忙卻在放空的助手,解釋說:“認定了就不會變的意思。大學生這都搞不明白?”
溫苡:“再假如,一個男人和你說他認死理,是什麼意思?”
宣芋笑了:“沒想清楚,就彆去招惹。”
“招惹了呢?”溫苡轉身,踢著小腿。
宣芋:“負責啊,傻姑娘。”
“如果不負責呢?”溫苡在宣芋這成了十萬個為什麼。
宣芋語氣略微落寞:“會被當成負心漢,咒恨一輩子。”
溫苡想反駁的,但宣芋的神情太過認真,仿佛她已經印證了這個道理,一句否認的話也說不出口。
“哪個男人?”宣芋眼神重新帶上笑意,變回大家眼裡的溫柔知心導員。
溫苡:“一個比我大七歲,對我好又總是保持距離的男人。”
宣芋:“你怎麼想的?”
溫苡想了想,搖頭:“沒想太遠,但我喜歡和他相處的時候。”
“那就難了。”宣芋關掉電腦,和溫苡一起躺在床上,“除非你動搖他,讓他認同你。”
“宣老師,你好懂啊。”溫苡撐起腦袋,“傳授點經驗?”
宣芋:“失敗的經驗也需要?”
溫苡看不得美麗大方的學姐自我嫌棄,摟住她:“今晚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的開導。”
“想清楚了?”宣芋不喜歡被人抱這麼緊,推開黏糊糊的溫苡。
溫苡笑嘻嘻問:“批假麼?”
宣芋:“……怎麼有大學生三天兩頭請假?你就該被辦公室所有導員輪流來一次思想教育。”
溫苡委屈巴巴的,不敢再撒嬌。
周五一大早,溫苡坐上去江都的飛機,落地才告訴宣芋,保證儘量早些回來,如果回不去請求批假,最後再請求宣芋幫忙做父母的工作,假裝她在學校幫忙做科研項目,暫時回不了家。
看完消息的宣芋深感導員工作不好做,差點要上氧氣瓶。
處理完學校和父母的事,溫苡打車去靳俞寒所在的酒店。
來之前,從溫擇敘那弄到靳俞寒的行蹤,因為到基層檢察院掛職,目前在江都參加培訓。
她等不到一周後,直奔江都。
白天在外上課,酒店並沒有人,溫苡就坐在大堂等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溫苡越發緊張,想好的說辭在腦袋裡全成了漿糊,緊張得不行。
晚上八點一到,溫苡憋不住給靳俞寒打去了電話。
對麵的男人接得很快,紳士地主動報名字:“您好,靳俞寒。”
溫苡卡殼,張了幾次嘴巴:“是我……溫苡。”
慫得準備好的話一句沒說。
“溫苡小姐?有事?”靳俞寒並沒有太意外的表現。
“有!”溫苡著急說,“你先彆掛,我想想!”
溫苡快成熱鍋上的螞蟻。
靳俞寒顯然愣了一下:“嗯,你想。”
“靳俞寒我想見你,現在,就想!”溫苡對著電話有些開不了口。
靳俞寒:“不好意思溫苡小姐,我在江都培訓,如果不著急……”
溫苡打斷:“急!特彆急!等不到你回京北,所以我現在就在你住的酒店等著。”
靳俞寒又頓了一下:“我現在過去。”
掛完電話,溫苡就跑到門口等。
差不多二十分鐘,靳俞寒停車在路邊,隨後急匆匆下來。
“你怎麼來了?”靳俞寒有些著急,聽溫擇敘說小姑娘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壓根沒怎麼出遠門,一個人到外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
溫苡盯著他:“來見你。”
“溫苡小姐。”靳俞寒才開口,她強勢說:“叫溫苡!”
靳俞寒:“溫苡,你……”
看著女孩清澈見底的眼睛,不忍心說重話,歎氣說:“沒吃飯吧?”
溫苡拉住靳俞寒,就這樣看著他,認真問:“靳俞寒,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你要不要認我這個死理,你就說要不要。”
靳俞寒錯愕,難以理解她千裡迢迢趕來江都隻為問他這句話。
在他的打量中,溫苡逐漸變得緊張,結巴說:“我……也認死理了,你現在隻能回答一個字。”
敢說不要,她就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