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京都, 罕見的正在下雪。
雪色將高門裝點的美輪美奐,這種美麗也被人們稱讚為祥瑞征兆,畢竟京都雪景難得。
而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夥子卻在這種美景中立於高門外, 旁若無人的被訓斥。
“在這個年紀就能成為二級咒術師, 日下部君, 你本該更加優秀!”
訓斥人的老者身上穿著名貴的和服, 老者周圍的人們也都如老者一樣,穿著花了大價錢製作的和服, 如果不是臉上的表情都是鄙夷和不屑, 或許還能讓人仔細看出即便老了也保養的很好的皮膚。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你也不應該在今日提出。”手中的拐杖狠狠杵了一下地麵發出咚地一聲,這聲音在寒風中驚醒了身上已經落滿了雪的日下部篤也。
垂在身側的雙手捏成拳頭, 從發白的側麵可以看出力氣很大, 被訓斥的日下部篤也不甘的抬起頭, “五條老先生, 這與我優不優秀有什麼相乾?”
“你要是足夠優秀就應該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不該在今日登門!”
落在肩上的雪尚有溫度,但從對麵的人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的可怕。
老者嚴肅的訓斥道:“五條家每年出資給咒術界培養的人才還少嗎?花著總監會的錢卻祓除不了咒靈,這些難道也要怪在五條家頭上?”
周圍竊竊私語都是對老者這番話的附和。
“我禪院家對總監會的支持也不少, 可下麵那群咒術師啊, 沒有一個能用的。”
“野生的咒術師不如禦三家子弟這是正常的。”
“哈哈,五條, 彆生氣了, 他們沒人教這個。”
明裡暗裡,都是對“野生”咒術師的貶低和不屑。
同樣的人類, 說著同樣的語言。
一個是想為自己的朋友爭取權利,一個卻將這種爭取當作猴子的表演,甚至認為日下部篤也在12月7日這樣的日子登門是一種冒犯。
年紀不大, 心性還沒有沉澱下來的年輕男人咬緊了牙關,身體幾乎不受控製的抖起來。
而男人對麵的老者,卻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沉穩的。
這種表現在禦三家的門楣之前,就是平民被貴族氣勢壓迫的喘不過來氣的最好象征。
“好了,五條君,對一個小輩如此,何苦呢?”禪院直毘人看夠了這場鬨劇,倚著門邊出聲,“宴會差不多開始了,你還要在這裡等待多久,這個點,加茂家主也快到了吧。”
貴客登門,主人自然要前去迎接,五條家的老者對著日下部篤也這個膽敢闖門的咒術界年輕人重重哼了一聲,轉身想走。
而就在這時,日下部篤也鼓起了勇氣朝著這位所謂的五條家長老會大長老吼出了一句話。
“如果不是你們將咒靈的等級錯估的話…”
“砰”
話音落地的同時,日下部篤也的身子也砸到了很遠的地方。
本來已經被包紮好的後背傷口瞬間就撕扯裂開,再次流淌出鮮紅血跡,然後被繃帶和衣服吸收成一片暗紅。
“咳…”他淺淺咳出一口血,從口中滴落在古樸的青石板上。
五條家門前,是沒有積雪的,乾淨的青石板上隻有剛剛才落下的淺淺一層雪色,而這層雪色在十分鐘之後也會被五條家的侍者打掃乾淨。
側躺在地麵的日下部篤也看著這地磚都是名貴的青石板,有一瞬間覺得甚至能照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出人心善惡呢?
身為一級咒術師,禪院直毘人在五條家大長老出手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咒術波動,但他沒有理由阻止,顯然,身為二級咒術師的日下部篤也也沒有反應過來。
這就是二級咒術師和一級咒術師之間的差距,也是貴族和平民的差距。
直毘人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日下部這個年輕人其實想說什麼,也知道接下來五條家這一位想要說什麼?
“祓除不了詛咒,難道不是你們的無能,你這個新陰流繼承人的無能?”老者在揮手將日下部篤也打出去之後,麵色不再嚴肅,而是徹底的陰沉下來。
他慢慢走到艱難坐起的日下部篤也身邊,木屐踩在青石板上有好聽的碰撞聲。
“你其實是想說,這隻一級咒靈是因為神子的誕生而誕生,所以這是你們的無妄之災,對吧?”
禪院直毘人站在門內,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接下來的話題是五條家的家事,身為外人也確實也不好再聽。
他索性給了自家人們一眼暗示,直接帶著禪院家眾人離開這扇側門,走回了主院。
可惜這個沒有被咒術界好好錘煉過的年輕人還沒有定性,實在是什麼都敢講。
可惜這個年輕人還專門選了側門找人,而不是正門。
年輕人怎麼會知道,就算是側門,也是冒犯的。
禪院直毘人看了看主院的豪華布置,淺淺歎息。
“因為今天是神子的生日啊…”
看著自家家主眼神中化不開的愁緒,禪院扇走上前,溫聲道:“或許家族沒有產生十影法不是本代不會出,而是時間還不到,直毘人,再等等。”
禪院扇看的分明,在兄長的嫡子直哉覺醒的是新術式之後,兄長就一直苦惱於五條家的日漸昌盛。
而身為禪院家主的兄弟,禪院扇自己難道就不苦惱嗎?
明明是主支嫡係,兄長的直哉雖未曾繼承十影法,但天賦也還不錯,而另一位兄長呢
禪院扇眼神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