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 / 2)

第26章

崇吾派的實踐課向來都具有足夠高的自由度,在弟子們的行為會產生嚴重傷害或者影響教學進度之前,先生基本不會主動出手阻攔。

從以上規律就可以清楚看出,宋昭鄭珊珊寧自書等人對造成了多麼慘烈的後果——在一堂課的時間內,徐翰文總共清理了八次環境,幫忙風乾/滅火/解凍了十二個學生,並且對其中部分人員進行了針對性療傷。

看著授業先生親自施展的“清淨術”,差點被同窗慘狀帶歪了的弟子們,總算確定這玩意的的確確能被歸納到治療類法術的範疇中。

陸瓊幽幽道:“要不是結果太不可控,清淨術就是我目前殺傷力最大的法術。”

最後,隻有秋夢刀憑著《拒霜訣》打下的基礎,幫青蟲恢複了元氣,越知涯則緊隨其後提交了自己的成績——哪怕偏科再嚴重,也不至於連清淨術這種流通極為廣泛的法術都缺乏熟練度,之所以長期保持靜默,主要是第一個成功的人能拿到額外加分,而作為曾經的人仙,跟小朋友們同場競爭,委實有點考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

外麵的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但東苑中依舊保持著適宜的溫度——該福利僅維持兩個季度,所有學生必須在半年之內徹底掌握讓自己變得溫暖或者涼快的法術。

越知涯寫功課的時候沒關窗,聽見外麵時不時會傳來想要撕書的哀嚎聲,讓人很想勸她們換個發泄情緒的方法,畢竟門派在下發書本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後續可能遭遇的各種情況,在紙張的製作上兼顧物理與法術雙重防禦,對此越知涯表示非常清楚以及理解,因為這條建議的署名人就是北洲青帝……

映著燈光,可以看見隔壁陸瓊正把上半身掛在窗沿上,倒垂的黑色長發在風中一飄一搖,越知涯對此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彆說陸瓊僅僅表現出下墜的趨勢,哪怕真的有人從窗口撲通一下,對東西兩苑的學生來說也已經迅速變成了一道習以為常的風景,剛開始隻是一個意外,但等墜地的弟子發現在距離地麵隻剩一臂左右的時候,就有水波般的靈光綿延漾起,減緩了他的速度,大概是觸發仰天坪的某種保護機製。

——所以崇吾派到底是為了什麼連學生垂直降落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

陸瓊氣息奄奄:“……不行了,我真的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了。”

越知涯頭也不抬,語重心長道:“彆輕言放棄,要是現在退學的話,你之前的二十七篇雜論,十六份習題,還有八次實踐小敘不全都打了水漂嗎——我這還沒算平時在仰天坪裡進行的種花鋤草類練習。”

“……”

靠著腿部發力,陸瓊把掛在窗外的上半身給拖了回去——進入仙門的確如陸瓊在家裡預料的那樣,改變了她的畫風,就是在方向上,跟此前的猜測存在著一些微妙的區彆。

陸瓊把毛筆的上端抵在下巴上,秀眉緊蹙,跟新一篇雜論做鬥爭:“……《五行法咒基礎》第三章淺析,對於‘無豆之室,其明敫(jiǎo)日。無鐙(dèng)之所,光景流我。’的理解,該法咒經常被用於魔物製造的黑暗環境中,第一句中的‘豆’和第二句裡的‘鐙’在逐鹿世代,指的都是,都是,呃……”

“噠噠。”

陸瓊用筆杆敲了敲窗戶,隔壁就迅速傳來了越知涯的標準回答:

“指的都是燈,豆是燈的原料,而鐙屬於燈具名的一種。仙門中的法術,最早從太始世代就已經出現,一直流傳到今天,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在現階段就開設經典課的緣故,如果不了解法術的發展,那就會連法咒到底寫的是什麼意思都看不明白。”越知涯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人君世代,部分散修,甚至還有很大一部分在籍的修士,都是通過單純的法咒背誦來修習術法,所以他們的法術比起同階修士而言,威力要差上許多。”

陸瓊聽得有些懵:“你又把後麵的課給預習過一遍了?”

越知涯想了想:“應該是從路莫同先生帶來的那批書裡翻到的。”

陸瓊:“那批書你看過多少啦?”

越知涯抬起頭,麵無表情:“已經都看完了一遍。”

陸瓊:“……我就問一下,你晚上真的還能睡覺嗎?”

越知涯聳肩——時間的巨大跨度經常與物是人非掛鉤,自從她揭棺而起之後,君洞明就再也不是那個對師妹百依百順的大師兄,每過兩天都得親自來盯一回她的學習情況,嚴格程度簡直是其他所有授業先生的總和。

陸瓊給自己打氣:“雖說寫雜論非常辛苦,但看青帝留下過那麼多著作,想來要想修成大能,年輕時候就必須習慣分析論述的節奏。”

為了不打擊年輕人的熱情,青帝本人艱難地把她當年在門派裡其實還挺閒的真話給吞了回去,安慰道:“剛開始修行的確會比較辛苦,但等修煉有成之後,就會輕鬆許多。”

陸瓊搖頭:“差不多的話,我聽陽天殿的師兄師姐們也說過,所以這結論肯定特彆不靠譜。”

“……”

越知涯看著已經頗具憂患意識的友人,覺得仙門真是一個特彆能錘煉人心境的地方。

雖說屬於偏科型修士,幸好崇吾派考慮到年輕人家世分布不均勻,為了避免有人跟不上進度,目前尚未設置包括伎巧術數舞樂丹青之類的課程,越知涯目前還不至於過度暴/露自身的短板,她快速完成了今天的作業,又將所有成果打包丟到了隔壁屋,收獲了陸瓊的感謝——授業先生特地強調過,在崇吾派,功課照抄是不允許的,但是參考可以。

越知涯離開了她所在的小樓,大概過了一刻鐘的功夫,陸瓊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都快到門禁時間了,知涯她乾嘛去呢?”

按照前些天的習慣,這會子正是打坐吸納天地靈氣的好機會,但越知涯還有彆的事要解決一下——自從在鬼市子裡不小心跟井雙燈碰過以免之後,她這些日子每天都能在青帝令的提醒下,感受到附近有人在盯梢。

那人盯梢的相當有原則,從刷新地點從未涉及東窗月以內的區域來看,應該是一位男性。

*

作為化神期的大能,井雙燈正以與他身份不符的姿態,蹲在東窗月的外麵,抱著一隻茈蠃努力吸裡麵的鮮湯。

越知涯有點納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按道理來說,她在休息期間是不會離開東苑,那麼井雙燈完全可以返回陽天殿,等天亮之後再過來。

“井殿主?”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井雙燈對越知涯與青帝之間的聯係,已經從懷疑到了無限肯定,而對方此刻的出現,相當於在最後的結論上,做了一個確認。

井雙燈一時有些失措,他飛快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跟傳說中的前輩寒暄,最後隻訥訥地憋出來一句:“你吃過了嗎?”

越知涯:“……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同樣經曆過擴招後的崇吾派的教學日常的井雙燈,一瞬間從前輩的臉上,回憶起了那些每天隻有水喝的求學生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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