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白色的手帕伸到冉央眼前。
“阿四彆哭,我爹正在配藥。這……人肯定能醒過來的。”一旁的程澤坐下來,撫著冉央的肩頭安慰道。
冉央接過手帕,下意識的往旁邊移了移。
程澤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兩人之間隔著的距離。
“阿四,這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在你身旁見過有這麼個人?”
冉央皺著眉頭頓了一會兒,“螃蟹。”他說,“這倒黴玩意兒叫黃螃蟹。”
程澤輕笑了聲,“這人長得這麼俊秀,沒想到名字這麼……”
“肥美。”冉央半死不活的幽幽接道,“配上蒜末和桂花酒就更好了。”
“看來你和這人關係不錯。”程澤笑著像個鄰家哥哥一樣摸了摸冉央的頭,冉央想了一下原身和他的關係,強忍著沒有躲開。
“阿四不錯啊,都學會交朋友了。那我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你了。”
冉央感覺程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表情有些怪,但又?沒有察覺到哪裡怪,隻能當自己看錯了。
兩人又?談論了一下周家昨晚丫鬟上吊的事情。
大部分時間都是程澤在安慰冉央。
一直等到傍晚,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冉央突然聽到腦中一聲輕響,是熟悉的機械音。
“叮咚,您的係統mb已經重新上線。”
明明是機械音,冉央莫名聽出來一股極度疲勞的感覺來。
沒有一會兒,病床上的目標也?醒了過來。
頭頂上的好感度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是幾?”冉央伸出一根手指在林鬱麵前繞了繞。
林鬱抬頭,眼睛通紅的瞥了他一眼,連睫毛都都透露著“你有病,又?瘋了?”的嘲諷。
冉央鬆了一口氣,總算他媽的正常了。
林鬱沒有去問大夫,到底怎麼回事兒,隻拉著冉央往外走。
程澤站在醫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兩道幾乎挨在一起的人影消失不見,他才斂著眸子轉身。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可以看見,一向不喜歡彆人碰的阿四會主動牽起那人的胳膊。
不喜歡說話的阿四會揚起眉毛,兩瓣嘴唇上下開合,說個不停,有時候還會笑出來。
他很開心,是……自願的。
他願
意對那個人那麼好。
程澤將手中的藥材放在桌子上,拿起衣服出來,“爹,我走了,晚上不回來。”
程大夫從裡間的病房出來,沒有看見自己的兒子,隻瞧見桌子上一堆被碾成?粉末的中藥。
這是他等了半個月才等到的那麼幾兩藥材,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醫館中傳出來的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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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鬱,你知道嗎,你他媽差點嚇死我,你出點兒什麼事兒,我可怎麼辦?”冉央扒拉著林鬱的胳膊走了一路說了一路。
林鬱看了他一眼,“彆說臟話。”
冉央:“我那是激動,你終於醒了。”
“林鬱……”
“鬱鬱…………”
林鬱麵無表情伸手捂住冉央的嘴。
冉央:“…………”
林鬱:“你太吵了。”
冉央伸出舌尖兒在林鬱的手掌上輕輕點了一下。
手掌倏忽扯開。
林鬱皺眉望向冉央。
“我出來的時候吃糖了,甜的。”冉央說,“不信你聞。”
林鬱看了一下手掌,隨後放下,沒管。
“這麼晚了,你不往回走,還準備去哪裡?”
“照相館。”冉央說。
“這事兒不重要,可以明天再來。”
冉央拉著林鬱的袖子一直往前,“重要。”他說,“很重要。”
照相館在一條巷子裡麵,巷子不是很乾淨,頂上還搭著黑色的棚子,兩邊地上都擺放著各種雜物:離散架不遠,輪子都快變成?方了的自行車,落滿灰塵的欄櫃子,櫃子上麵還有各種小孩兒玩具…………
腳底下是坑坑窪窪的泥巴路,踢一腳能揚半邊天的灰塵,更彆提來陣風,灰糊的你大爺都不認識。
冉央手捂著鼻子咳嗽了幾聲,最後實在躲不過,轉身紮進林鬱的懷裡。
手揪著林鬱的衣領,“擋灰。”
說的理直氣壯。
林鬱站著沒動。
“快點兒!”冉央腳踢了一下林鬱的小腿。
“嘖,嬌氣。”林鬱彎腰一手按冉央的腦袋,一手從冉央腿彎穿過,一把抄起冉央將他抱在了懷裡。
隔著襯衫冉央都能感覺到那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
冉央頭埋在林鬱胸膛前,手卻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來回捏著。
“你身上好//(ying)。”冉央扒著林鬱肩膀挨在他耳邊說
道。
正在走路的身體一僵,垂眸諱莫如深的看了懷裡人一樣。
“說你肌肉,想什麼呢?!”冉央打了林鬱屁//股一巴掌,“快走!”他說。
剛嘚瑟沒一秒,就被鉗住了手,“老實點兒!”林鬱沉著聲音說。
冉央看著他,不敢動了。
照相館在巷子的最深處,用紅色的瘦金大字寫的日月照相館。
太陽還沒落山,照相館門口已經點了兩盞煤油燈。
燈是用刮了四?道的淨透牛皮圍了起來,一盞畫著嫦娥奔月,一盞畫著後羿射日。
冉央從林鬱身上下來,指著左邊的月亮對著林鬱說,“鬱鬱你就是那月亮,我是嫦娥,你不用動,我會永遠奔向你。”
林鬱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冉央,隨後撇開頭,喉結來回滾動了一下。
冉央:“!!!”
感動了,感動了,目標是不是被我感動了,是不是???
係統:“…………”
係統被炸醒了,說道“那是惡心。”
冉央:“…………”
冉央不死心,又?指著右邊的那盞燈,然後攀著林鬱的身子,輕聲吹氣問著,“鬱鬱,你猜右邊那盞燈上,你是誰?”
林鬱抿著嘴,沒有說話。
冉央得寸進尺往上一蹦,隨後整個人攀在了林鬱身上,下巴點在林鬱的肩窩上,說,“鬱鬱是後裔,我是太陽。”
“鬱鬱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林鬱看了他一眼。
冉央湊近在耳邊小聲說,“因為……後羿……射日……”
林鬱偏頭,離那熱氣遠了些,喉///結來回滾動了兩下。
冉央:“???”
又?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