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程初做的飯確實好吃,每道調料都撒在了冉央心上。
他喝完雞蛋之後,程初才出來,手上還帶著水跡。
臉頰上的紅也消了些,隻是還有手指印,冉央看得牙酸,這是用了多大的勁兒啊。
“黏黏吃飽了嗎?”程初問。
冉央點頭,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露出饜足的表情,“飽了!”
“阿初,手機給我。”冉央說。
程初笑了笑,“不急。”他開了盒熱過的牛奶,給冉央遞了過去,瞳孔烏黑,笑容溫和“黏黏喝完,我們就去打電話。”
冉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接過了牛奶。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喝完之後,頭越來越重,眼睛朦朧,大腦裡的係統像是在吼叫著,一定是又跳腳了,但冉央聽不太清,就像是他們中間隔了一層薄膜一般。
“阿初……”冉央搖了搖頭,努力控製著,飄忽地喊了聲兒。
程初蹲了下來,下巴磕在冉央膝蓋處,抬眸去看他,“黏黏,怎麼了?”
冉央撐著眼睛,“我有點兒,想睡覺。”
程初笑了起來,“那就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他語氣輕緩,仿佛是帶了什麼魔力似的。
冉央頭磕在了桌子上,閉上了眼睛,燈光的陰影下,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了片扇形。
程初環著冉央的腰,臉頰埋在他的腹間,喉嚨了溢出一聲輕微的笑意。
冉央感覺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仿佛整個世界都顛倒了一般。
醒過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長時間躺著的那中酸麻。
有可能是剛醒,眼角還是微紅,裡麵含了一層水霧似的,帶著些懵懂。他偏頭四處望了望,視線掠過頭頂上的吊燈,隨後又低了下來,房間裡隻有一張床和櫃子,其他什麼裝飾都沒有,地上鋪滿了地墊。
冉央腳尖在上麵碰了一下,舒服,厚且軟,踩在棉花上似的,但他很快就收了回去。
因為他聽到了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冉央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沒有開口說話,直到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
男人身高腿長,寬肩窄腰,可以瞧見襯衫袖子下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身材很好,長相更是沒得挑。
冉央看見男人之後,手往那邊伸了伸,從喉嚨裡滾出兩個不成調子的單音。
男人見他醒了,笑了起來,“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冉央眨了眨眼睛,搖頭,他張口,又說了兩個單音,隻是含混不清。
男人走近,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撫著他的後背,“慢慢來。”
冉央低頭,喝了口水,但是眼睛始終在看著男人,生怕人會跑了似的。
清涼的水流潤下去,像是洗了一遍乾澀的喉嚨,他伸手捏住了男人的袖口,開口,磕絆地喊了聲兒,“溫,清。”
話音落下,男人望向他,烏黑的瞳孔內像是藏著一場場巨大的風暴,放在冉央後背上的手指痙攣了一下。
室內靜了幾瞬,隻餘下“砰砰”的心跳聲。
“溫清……”他又喊道,聲音細細軟軟的,帶了些怯意。
男人將眼神收了回去,突然笑了出來,眉眼間都是笑意,他很開心地應了聲,“嗯。”
好像對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驚訝,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怎麼在這裡?”
冉央皺眉,他好像有許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影影綽綽的瞧見了高樓,之後發生了什麼全然不知道了。
有些惱人。
程初彎腰,額頭抵著麵前人的額頭,像是在給受傷的幼獸治療一般,“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不開心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嗯?”
冉央抿嘴,隨後又張開,“好,都忘掉。”
程初鼻尖兒蹭著冉央的鼻尖兒,嘴唇輕啄,“有哪裡不舒服嗎?”他又問,像是很怕青年會怎麼樣。
冉央搖頭,“沒有。”
“肚子餓嗎?我給你做飯。”程初說著準備起身出去,但被床上的人抓住了衣角。
冉央看著他,也不說話,隻那麼看著他。
程初歎了口氣,捂住了青年的眼睛,將人抱在了懷裡,一起躺在了床上。
他抱得緊,以一中極其具有占有欲的姿勢,懷裡的人也不反抗,有些長的細軟的發絲搭在臉頰邊,整個人看起來軟綿聽話,糯米餡兒似的。
程初手指上繞著他的發絲,“殿下,在想什麼?”
冉央嘴唇動了動,“皇兄。”
程初一愣,隨後笑了起來,“殿下,你忘了,我和秦非本來就是同一個人的。”
冉央皺眉,他本能性地在腦中問道,“你知道嗎?”
可是他問完之後,自己就開始疑惑了,他為什麼要在腦袋裡自己跟自己說話。
“溫清,我總感覺我腦袋裡好像之前裝過什麼東西似的?”冉央無意識地說了出來。
程初斂眸,將鬱色掩在了裡麵,輕笑了聲兒,語氣卻是平常,“殿下之前養過一些兔子,總是喜歡跟兔子說話,或許是養成了習慣了。”
“那兔子呢?”
“走了。”
冉央反應了一下,男人口中的走了,是走丟了,還是……彆的什麼。
“殿下自己親手埋的,許是殿下自己忘記了。”
“有……嗎?”
“兔子話多煩人。”程初親了親冉央的額頭,“殿下,有我就好了。”
冉央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他這是到底忘了多少的東西。
他記得自己是窒息死的,然後就到了不同的世界獲取……
獲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