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央驟然看向程初,“阿初,你怎麼……”
“我怎麼會知道嗎?”程初笑著說,“從冉冉恢複記憶的那一刻,我就一直都知道啊。”
他太了解冉央了,比冉央自己還要了解。
青年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他就知道要乾什麼。
甚至於吃飯的時候,是先拖凳子還是先拿筷子,他都知道青年當時的心情,更不要提在恢複記憶之後,冉央的掩飾對於他來說一切都是透明的。
冉央愣在了當地。
“從一開徐盒帶著……”冉央呢喃的話還沒說話,就看見對麵的人點了頭。
冉央嘴巴張張合合,但沒有發出一個音。
當時,徐盒帶了個男生來,他還驚訝,以為徐盒交了男朋友,他還想著要不要包一個紅包呢,可是在書房裡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紅包。
要不直接給吧,冉央想。
他拿著一遝錢,轉過身去就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個男生。
徐盒介紹過,他們學校的校草,木薄。
很奇怪的名字。
眼神也很奇怪,熾熱得讓人忽略不了,但並不反感,就好像是程序員看到自己代碼的眼神。
“您好,有事兒……嗎?”冉央小聲問。
木薄搖頭,“沒有。”
說完頓了一下,後麵又接了一句,“隻是想看看你。”
冉央:???
莫名其妙。
長的好看,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冉央決定要悄悄跟徐盒說一下,現在的男高中生都是這樣的嗎?!
除了這些,這個木薄好像還對家裡的擺設很感興趣,尤其是程初的東西,還有……冉央的頭發。
“是真的嗎?”高中生突然站在他身側看著他的頭發問,臉上好奇和一言難儘的表情依次閃過,“你為什麼要留長發?”
冉央:……
他還拿出一包紅白包裝的煙盒出來,說要請冉央抽煙。
被冉央白了一眼,離得更遠了些。
男高中生眼角下垂看他,莫名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
但冉央還是決定不理他,如果不是徐盒帶過來的人,早就將被趕出去了。
這個想法在吃飯中途,那個叫木薄的人朝他撲過來,死死抱著他的時候尤為強烈。
桌邊的徐盒尖叫了起來。
冉央第一反應是拿桌上的勺子去戳,但下一秒就被奪了過去。
出拳,揮胳膊,掃腿,在他動前一秒,全部提前被鎮壓。
就好像是對麵事先算出了他的行為軌跡似的。
冉央瞪著眼睛,看那人離得越來越近。
那人“嘖”了聲兒,對冉央說,“又不是吃了你,隻是讓你恢複記憶,用得著這麼視死如歸嗎?”
“簡直跟之前一個德性!”
又說了一些冉央聽不懂的雲裡霧裡的話,隻是腔調莫名的熟悉。
有種想捶死他的衝動。
緊接著就看見這人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湧出一股股鮮血,塞進了冉央嘴裡。
脖頸被迫揚起,還沒來得及拒絕,就已經全部吞了下去。
鐵鏽腥味在鼻腔裡亂竄,冉央不斷得犯嘔。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咽下去的血的原因,冉央感覺自己看東西開始模糊了起來。
眼前木薄的身影更是晃動得厲害,漸漸拆分成了數個星星點點灰塵似的碎片,漂浮在空中。
冉央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些光點就全然倏忽的鑽進了身體裡。
全身肌肉緊繃,脖頸額頭上的青筋隆起,又落下,汗珠浸濕了衣裙,冉央緊緊地咬著牙齒,但仍然溢出幾聲零碎的呻吟,臉頰因為用力,僵硬地顫抖了幾下,像是痛苦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許多場景,從未見過的卻又莫名熟悉的場景,不變的是愛人死後,以慘烈自殺結束的男人。
像是不同的臉,又像是同一張臉。
“不,不要……”
自殺不斷在眼前重現,冉央蹙著眉,想要阻止,但下一秒,他手卻穿過了男人的身體,可噴湧出來的鮮血卻是濺了他滿身。
滿是溫熱的氣息。
冉央驚恐無措的睜著眼睛,喉嚨裡似有哭腔,“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當然是因為喜歡哥哥啊。”他聽見有人在耳邊喊他,“哥哥,喜歡小景嗎?”,言語盛不下的情意快要將冉央溺斃過去。
“少爺,三少爺,這是信物。”有人將手鐲戴在了他腕子上,溫柔地說。
“殿下,梅花開了。”
……
……
眼前的人走得太快,冉央下意識地想要拉住他們的衣角,一直到指尖穿透,仿佛才恍然回過神來,這是虛幻的假象,但指尖卻像是仍然留著殘剩的餘溫。
“彆怕,我會來找你的。”他聽見有人說,是滿腔溫柔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