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沒使用係統,鎮定自若笑道:“
() 妙計談不上,隻是文若先前寫信提到若有流民南下,煩請安排到交州,交州正缺移居的漢民。”
交州可是當今的越南北部、廣西和廣東一帶,地廣人稀,距離中原路途遙遠,讓他們到缺人又無法輕易逃脫和傳遞消息的地方去,去了自然就掀不起浪花來了。
其實,發生饑荒的地方往往是缺少水源、人口眾多的北方地區。大地乾裂,百姓們隻能吃草根、剝樹皮。甚至到最後,連一片綠色都看不到。但在揚州、交州等南部地區,尤其是擁有豐富的植物資源的交州,森林裡有各種野菜、野果和可食用的樹葉,餓死人的現象並沒有北方那麼嚴重。因為人少,他們更擔憂的森林裡麵毒蟲、野獸等的威脅。
田豐略一算賬,便提出了反對意見:“但是,主公,這一路足足有兩千裡,遙遠的路途上流民和隨行將士的損耗糧食不少,還得預防流民偷跑和生亂,著實費勁。”
“有兵卒們監督出不了大亂子呢,而且也不用運送糧草平白損耗,流民到了郡縣,就讓監督他們的長官出示公文,由地方管飯。”郭嘉不緊不慢地在會議室掛著的地圖上麵劃拉出路線,這一路都是有餘力的郡縣,到了交州境內流民們可以用勞動力來換取地方政府的飯吃,正好給交州修路鋪橋帶來勞動力:
“對真正的災民來說,可不會挑剔一天吃多少頓飯,隻要給口吃的,就絕對會乖乖走到交州乾活。”
不過也有人提出異議:“隻是這樣一來,總部對交州的補貼又要增加了,對交州的支援,已經成為財政的負擔了。”
沉醉在書海的呂蒙最近剛讀了一本民族同化的書,連忙說:“根據書上民族融合的思想,想讓交州長治久安,引入漢人與當地同化,是最快最穩妥的啊。從長久來看,即使有補貼的消耗也是利大於弊吧。”說著,期待地看著燕綏。
燕綏讚許地點點頭,不愧是創造出了吳下阿蒙成語的呂蒙,小少年現在旁征博引,說得多好多流利啊。
戲誌才亦笑道:“開疆拓土,普天之下節,日後日月所照,旌旗獵獵,皆我華夏之疆土,諸位,聽起來是不是很讓人心潮澎湃?”
不管聽起來多誘人,在座的深謀遠慮之輩也不會被輕易觸動。
“理論如此,但不同種族之間勢必會有衝突,若是演變成內亂,反而會反噬自身。”田豐蹙眉道:
“昔年武帝派六七萬騎兵從河西走廊出發,十幾萬人隨行補給,包括幾十萬匹戰馬、運送物資的駱駝等牲畜,然而等到了目的地,還活著的有作戰能力的士兵,基本就隻剩下兩三萬人,可見開疆拓土的物資消耗有多快。”
“元皓說得在理,開疆拓土,普天之下節也是以耗氣運為代價的啊,武帝造成的國庫虧空,也讓昭帝頭痛不已。”說著,司馬朗暗暗觀察著燕綏的神色。
然而燕綏並沒有將謀士們的暗示——哦不對已經是明示了,放在心上。她看著地圖,突然出聲道:“我們應該建設一條新的絲綢之路!”
眾人一臉疑惑加震驚:“絲綢之路,那不是
昔年張騫出使西域的長安之路麼?”主公不會是突然籌劃發兵攻打長安吧!
剛才還在喝茶的陳宮連忙正襟危坐:“主公,此話怎講啊?”若真兵發長安,那時機未到啊,不是說好的蟄伏一段時間麼?
廣積糧,緩稱王可是主公自己說的。因此即使已經雄踞中原,成為中原大地的王者,燕綏依舊是刺史的官職。
他們還在利用各地文理學院和武學院,力爭早日培育選拔出大量新官吏,日後占領了其他州郡,便會立即解決基層控製力不足的問題。
燕綏已經和謀士們商量好,待占領了冀州、弘農郡、涼州、益州等地,便效仿漢武帝遷茂陵令,將當地豪族都遷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潁川來生活。
當年秦始皇也曾遷徙流六國貴族到鹹陽,以減輕其對地方的影響力。但不論是秦始皇還是漢武帝,這法子都未曾治本。
究其原因,還是未有足夠的官吏補足當地勢力遷徙造成的空白,久而久之,新的世家豪族產生或舊火重燃,中央對地方勢力的控製依舊失敗了。
所以,燕綏汲取教訓,準備屆時中高低三層官吏們都大換血,借著戰爭的機會直接將地方勢力重新洗牌。這比地方穩固了之後再改革受到的阻力要小很多。畢竟,戰爭是很殘酷的。不少諸侯在占領城池後可是會放縱手下燒殺搶掠三日的。在戰敗後,不管是沒收田產還是遷徙富豪,都是最容易推行的。但要想後續統計人口、分田地到需要人手中,那得有足夠忠誠的軍隊和一大批有素養的官吏們。
“哦,我用絲綢之路打個比方,”燕綏倒是沒留心謀士們的心情,滿腦子都是京滬線、隋唐大運河、科創走廊之類的類比概念,但每一個拿出來都無人理解,隻能用絲綢之路來做比喻:
“這一路有潁川郡、南陽郡、長沙郡等重鎮,長達兩千公裡的南北大交通,若能發展成絡繹不絕的商道和連成點麵的南北城市群,必然對促進南方荊州、交州經濟有顯著作用。”
戲誌才提醒說:“但是主公,中原的糧食、絲綢、瓷器、鐵器、農具等可以源源不斷地南下廣受歡迎,但交州盛產的珍珠、象牙、犀角、玳瑁、珊瑚以及各種香料和熱帶水果,在中原未必有龐大的需求,光靠甘蔗產糖,可不足以支撐商路。”
“書上也寫過基建的投入並非是肉眼可見的巨大商業利潤,”諸葛亮反駁說:“有句話叫做山高皇帝遠,足以形容本地當權者的恣意妄為和肆無忌憚。所以昔年始皇才要修築聞名天下的馳道,而主公做的不僅僅是交通通達,從修路上來看,南下修築的水泥路也即將完工,主公要做的是軟性的基建,經濟和信息的發展啊。”
“孔明說得沒錯,借助一條成熟的商路,能夠沿路促進城鎮的繁榮,甚至會湧現出幾個重鎮,因此成為重要的商業和文化中心。”燕綏笑道:
“而且有南北的大動脈在,對地方的管控和監督更方便,即使在未來的千年,地方割據和分裂的局麵也難以形成,有助於國家大一統的形態。”
司馬朗依舊憂慮道
:“主公說得是長遠之道,但眼下旱情未解,各地需要賑災,北方又有諸侯們虎視眈眈,不易消耗太多存儲啊。”
田豐也無動於衷,百年和千年大計雖然聽起來很有誘惑,但他們選擇活在當下。豫州和荊州雖然糧食充足,但也經不得多方的消耗,還是得提醒主公減少支出才是。
“大家彆擔憂,交州開墾出來的田地能夠一年兩熟,有些特殊的地方甚至能夠一年三熟,要不了多久他們不但能夠自給自足,還能夠靠旅遊業盈利呢。”燕綏安撫道。
“主公怎麼忽然提及到旅遊業上去了?”
“因為旅遊能促進消費和經濟,帶動交州發展。”燕綏笑道:“隻是現在大家還沒有這種觀念,若真能讓旅遊成為日常的消費,那會給交州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多人辛苦了一輩子,在寒冷的冬季會想到溫暖的地方像候鳥一樣度過冬季。而且年輕學子們會想開拓眼界,不光要一覽眾山小,也要見識寬廣的沙灘、清澈的海水和壯觀的白浪啊。”戲誌才道:“我看啊,咱們可以在學校裡舉行遊學活動,以少量的旅遊資金啟動交州交流、考察活動,以此打開交州的旅遊,等學子們回鄉宣揚後,自然有人打消顧慮,想去看看。”
而且有錢人家的學生也會大量消費,采購特產回來。
中原官員體係的福利待遇和薪水都不錯,假期也多樣化,其實也是旅遊的目標消費群體。中原的法定假期包括元旦、寒食、清明、端午、中秋、重陽、冬至、望日、上元節等,這些節假日的天數並不統一,有放三天的,還有的連上旬假放五天或七天。
眾人紛紛道:“這也是個長期的過程,慢慢著手來吧。”
燕綏也能理解,古代人的旅遊和現代大為不同,受到交通不便、通信不暢、安全保障不足以及經濟實力的製約,不像是現代社會旅遊熱潮一波接一波,到冬天都快把北海、三亞等風景優美、氣候溫暖的地方擠爆了。
郭嘉輕咳一聲,將話題拉了回來:“發展經濟,吸引外來人才和學者到交州工作和學習,引進他們的知識和技術,為交州的發展提供支持,主公忘了——還有一個最快捷的方式。”
燕綏疑惑歪頭:“什麼?”
“大考啊,”郭嘉眨眨眼:“豫州可是有不少學子落榜呢,有人跑到徐州去參加大考,成績還不錯,主公記得不?”
那可不,這麼多州大考,教育底子最厚、最先興辦學校和書院等機構的,就是豫州。算下來,豫州考試最卷,職位也最少,官場晉升也最激烈。
燕綏眼前一亮,怎麼把省考吸引外來人才這一項給遺漏了呢?因為交州漢人少、大都文化水平不高,他們之前都沒有舉行交州大考的想法。即使是在現代,各省市考公務員和事業編的難度還差距特彆大呢,因此不少人才選擇競爭壓力較小的非東部區域。
“這個辦法切實可行,而且能快速吸引人。”燕綏摸了摸下巴:“隻是需要支援下考試和閱卷,不過這算不了什麼難事。”
田豐點
頭:“是啊(),這樣一來?()_[((),考生還是自願去交州從政和建設的,政府補貼這塊也能省下了。”
“元皓兄這塊可省不得啊,”郭嘉出聲反對道:“高薪養廉在交州絕對有合理性和有效性。”
田豐可不喜歡高薪養廉這一趟,蹙眉道:“官員的職責是為百姓服務,這可是寫在豫州律法裡的東西,清廉可是對他們的基本要求,如果連這個都要高薪才能維持,又怎麼能讓人信服他們的職業道德,做到公正執法、廉潔奉公呢?”
官員待遇這塊謀士們不是第一次爭執,戲誌才見燕綏沒說話,便打圓場道:“但官吏也要賺錢養家啊,為了避免他們鋌而走險和加強對誘惑的抵製力,有些補貼也是必要的嘛。”
“交州地處偏遠,和中原交流少,的確如果官員不能保持清廉,就容易出現濫用職權、貪汙腐敗等問題,所以主公才提出來長達兩千公裡的南北大交通建設。”年紀小的諸葛亮眼看他們把話題扯遠,於是奮力帶回來。
“是呢,這新的一帶一路可以命名為南北乾線。”燕綏摸著下巴回想起中學時候畫的鐵路線:“等日後收複了並州,便能將礦產資源豐富的呼和浩特和太原連上,成為一道跨越南北的真正大乾線。”
如今謀士們已經習慣了主公的野心,隻能說不愧是主公,每次說到收複一州的時候,都用的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少年人們倒是沒什麼糾結,老臣們每次想說什麼,看郭嘉和戲誌才等人習以為常的淡定模樣也都將嘴邊的話咽下了,現在也都麻木了。反複琢磨過《封神榜》的他們私底下討論過,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連神明都站在燕綏這一方,他們還有什麼對漢室虛假幻想的呢?
光是拿出玉米、土豆、紅薯、小麥和水稻等高產良種,就無人能反駁主公道君的神奇身份,更彆提引入各種先進的製度、精湛的製造技術了和鬼斧神工的醫術。
散會之後,陳宮忍不住歎道:“若有朝一日,真有主公所說的火車在廣袤的大地上奔跑,貫通南北大乾線,也不知道會是何等壯觀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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