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羅伯特雖拿了陳宴的錢答應為她父親診治,但也沒答應過要一直留在中國將她父親治好才走。
而且,依照他父親目前的情況,即便要治的話,也絕非是一兩個月就能迅速見效的,這是一個稍稍漫長治療和恢複過程,所以她這幾日一直在想待羅伯特回國後,她父親的後續治療該怎麼處理,不過這下好了,陳宴似乎和羅伯特即將合作,那麼羅伯特也能留在中國了。
她的吻來得突然而又猛烈,獨獨這一次,像是情緒的徹底發泄,發自內心。
整個過程,陳宴都沒動,任由她動作。
直至周棠冷靜下來即將要離開陳宴的唇,他才突然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驀地加深了這個吻。
周棠感受著陳宴的猛烈與用力,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骨髓。
她這會兒甚至覺得,其實兩個人之間不愛也好,不愛就意味著不會虧欠什麼,哪怕做這種事,都不用負擔什麼,也不怕被辜負和背叛。
她也發覺她越來越有渣女的潛質了,也至少在這一刻,她看見陳宴似乎用情的閉了眼,沉淪了一下,她內心就被一種莫名的譏誚和痛快所占滿。
看吧,再怎麼刀槍不入且黑心透頂的人,也還是有軟肋的,至少就這陳宴而言,親吻與觸碰,陳宴便可以因此放下所有的高高在上。
喜歡看到這樣的陳宴嗎?
自然是喜歡的。
她往日做夢都沒想到,陳宴能對她這具身體如此在意,甚至還露出這些不受控製的反應,她喜歡看他的沉淪,喜歡他的不受控製,更喜歡他像一條狗一樣在她麵前發瘋發狂的求歡。
心思至此,周棠心情越發好了起來。
在陳宴終於吻夠她並離開她的唇時,她踮起腳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動作似乎充滿了小心和珍視,又像在安撫與歡喜。
“謝謝你,陳宴。”
待陳宴落在她麵上的目光越發緊了緊時,周棠溫柔的道謝。
陳宴這才應聲回神,視線從她臉上挪開,“羅伯特會在這裡呆兩天,會為你父親寫出詳細的治療方案。”
周棠點點頭,“那我也能在這裡呆兩天嗎?”
陳宴淡漠觀她,“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助理的身份?”
周棠知道他這話的意思就是沒同意她的要求,也不氣,隻柔柔的笑著說,“沒忘,我明早就會準時到崗。”
陳宴沒什麼表情的點頭,垂眼掃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我今下午還有會要開,走了。”
尾音落下,人便朝走廊裡走。
周棠應了一聲便跟去,大庭廣眾的,還是跑上去牽了他的手,直至一路將他送到醫院樓下不遠的車裡,周棠才朝陳宴說:“晚上你要回家吃飯嗎?我為你做晚飯。”
“看情況。”陳宴沒什麼表情的回。
“那我能加你微信嗎?總是短信來短信去或者打電話的都不太方便。”周棠又問。
陳宴似乎被她拖得有點煩了,眉頭也微微皺起,目光深邃的凝了周棠兩下,卻還是掏出手機打開屏鎖朝周棠扔來,“自己加。”
周棠下意識伸手接住他的手機,臉上的柔笑深了深。
陳宴的手機壁紙是純黑的,什麼都沒有,周棠找到微信就直接點開,沒想到微信列表最上麵一條是劉希暖發來的,內容是隻有幾個字:我們在一起吧。
而劉希暖頭像的最右上側,顯示著一個小紅點,很明顯,劉希暖兩個小時前發來的這條微信,陳宴到了這會兒都沒點開,也沒去回複,難不成沒看到?
她眼角微微挑了一下,唇上勾了半抹冷弧。
或許是察覺到她動作的停頓,陳宴冷聲催促,“你是覺得我的時間不值錢?”
周棠回神過來,笑著說:“也不是我想耽擱時間,而是劉小姐給你發了條重要的微信消息,我剛好看到,就想著要不要提醒你一下。”
嗓音落下,將他手機朝他遞了回去。
他漫不經心的抬手接起,似乎隻是隨意掃了一下,便也不避諱周棠,當著周棠的麵就點開劉希暖的微信對話框,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而動,徑直在輸入框裡輸了一句‘你什麼時候來北城,就什麼時候在一起’,而後沒任何猶豫的發了過去。
周棠站定在他車窗邊,將陳宴輸入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沒等她暗自譏誚幾句,劉希暖那邊似乎一直在抱著手機等待,陳宴的消息發過去沒幾秒,劉希暖的消息便回了過來:下月初五,我就來北城了,等我。
陳宴看完後就關掉對話框,將手機重新扔給周棠,不耐煩似的說:“趕緊加。”
周棠沒有猶豫,接過手機就添加了陳宴微信,也用陳宴的手機直接點了通過好友的添加,直至兩個人徹底加上,她才注意到陳宴微信的頭像也是一片純黑,冷沉壓抑,像是沒有一點光。
“陳總為什麼會用這個頭像?”周棠將手機還給陳宴,下意識問了這話。
陳宴像是沒聽到,徑直讓司機開車走了。
周棠一直立在原地,思緒翻騰,不僅在想陳宴黑色頭像的事,也在想陳宴和劉希暖的那兩句對話。
這兩個人真的要在一起了嗎?下月初五?
算算的話,其實距離下月初五也隻有二十天的時間,這二十天裡,她能拿下陳宴,讓陳宴改變與劉希暖聯姻的初衷嗎?
因為陳宴說過,即便他和劉希暖在一起了,也不會放過她,可她沒興趣和彆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更沒那心思去當萬人唾罵的小三。
所以,既然掙不脫陳宴的鉗製,那麼她又該用什麼辦法才能真正的得到陳宴呢?
周棠滿目深遠,立在原地想了許久。
等回到病房後,羅伯特和主治醫生已經對她父親檢查過了,周棠朝羅伯特問了一下她父親的情況,主治醫生在旁翻譯。
羅伯特做了詳細說明,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可以醫,且她父親醒來的可能有百分之七十。
周棠心中終於寬慰了些。
百分之七十也好,至少證明,她父親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可以醒過來,如此也證明,她的忍辱負重和所有的堅持,其實都是帶著希望的,都值得的。
送走羅伯特和主治醫生後,周棠便被劉敏拉倒了一旁。
“棠棠,陳宴今天怎麼突然來了?”劉敏忍不住問,臉上也浮出憂心忡忡之色。
剛才陳宴的突然出現,就讓她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了,或許是以往對陳宴的成見太深,以至於明知羅伯特醫生能來全靠陳宴的幫助,可她對陳宴真的喜歡不起來。
且這麼多年過去,如今的陳宴,已然比高中時的那次見麵還要來得英俊,渾身上下的矜貴氣質無人比擬,這樣一表人才而又錢權在手的陳宴,對自己女兒的吸引絕對比高中時還要來得強烈。
“他今早有事和羅伯特醫生商量,就順便送羅伯特醫生過來了。”周棠放緩了嗓子回話。
說著,也知道母親心裡的擔憂,繼續表明態度,“媽媽,我對陳宴真沒什麼其它心思了,我們剛才出去,也隻是閒聊了一下,彆無其它,你彆擔心。另外,你也知道網上魚龍混雜,謠言也滿天飛,所以以後即便你在網上看到什麼,也彆信,隻要女兒沒對你承認什麼,那麼你在網上看到的關於我的一切,那都是假的。”
劉敏滿目憂慮,“我知道網上很多傳聞都是假的,可你和陳宴……”
“我和陳宴,也沒任何可能。”周棠坦然回話。
劉敏仔仔細細的將周棠打量,許久,才歎息一聲,“棠棠,陳宴那種人不是你能降得住的,更何況他現在有錢有權,離我們生活的圈子太遠,這種人,你能不接觸就儘量不接觸。我最近也很少看手機,網上的事,我也大多關注不到,但我也相信我的女兒經曆過一次就不會重蹈覆轍,所以,媽媽也相信你能守好自己的心,遠離陳宴。”
周棠滿心起伏,突然間悵惘不已。
她又何嘗不想遠離這些是是非非,遠離陳宴,可陳宴這種神經病沒打算放過她,而今她也嘗到了跟在陳宴身邊的甜頭,比如金錢和後門,所以,如今的她已然守不住自己的底線了,利益和權益,才是她如今想要追求的。
“媽媽,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周棠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回話。
嗓音落下,從包裡抽了張支票拿給劉敏,“爸爸的醫藥費你不用操心,我會直接充到爸爸的醫療賬戶裡,這張支票裡的錢,就當最近你和爸爸的生活費。”
劉敏下意識垂眸一掃,才見周棠遞過來的是張二十萬的支票。
她臉色陡然發白,驚得嗓音都有點發抖,“這是哪兒來的?”
“陳宴的媽給我的。”周棠回了話。
她也沒說謊,當時陳宴給她這張支票時,說的就是他媽給她的,因為當時陳宴在京都發布會時,她陰差陽錯的被定義為替陳宴擋了刀,所以王素芳才給了她這二十萬,算是對她的感激和在意。
她以前還打算抽空還給王素芳,但現在心態轉變了,就覺得似乎沒那必要了。
王素芳再好,也磨滅不了她兒子如今在她心裡留下的陰影,這二十萬,算作是陳宴欠她的而給她的補償了。
“陳宴的媽已經讓陳宴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怎麼還能要她的錢,棠棠,你將這些錢還給她吧。”正這時,劉敏鄭重拒絕。
周棠緩道:“芳姨要給,你就收著吧,而且陳宴這種人現在性格怪得很,你若不要,他反而覺得我們看不起這點,甚至覺得我們貪得無厭的想要更多。”
劉敏眉頭深深皺起。
周棠將支票塞到她手裡,“媽媽,你彆多想了好不好,將支票好好拿著,好好用,那些手工的活兒,你就彆背著我去做了,你自己得養好身體,等我爸醒了,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徹底團圓了。這二十萬,你若真用得實在不安,那就算借他們的吧,我也給芳姨說一聲,就說是借的了,等我們以後有錢了,再好好的還。”
說著,眼見劉敏臉色仍是蒼白。
周棠繼續勸說了好一會兒,才讓劉敏徹底接受,劉敏最後也忐忑的朝周棠說了句,“拿了人家這麼多錢,即便是借的,但以後也得好好請人家吃個飯。”
“知道了。”
中午,周棠陪劉敏一起吃了個飯,而後在病房裡呆到三點,才打車回去。
周棠下車後便要進綠溪公館,還沒到小區門口,便又突然轉身朝不遠處的大型商超去。
她在超市裡大采購,拿了不少的食材和零食,最後奔赴床上用品區,買了兩套粉藍清新的四件套才一起去用陳宴的副卡結賬。
回到陳宴的彆墅後,周棠先去二樓主臥將陳宴黑色的四件套全部換下來,而後又將昨晚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的行李箱逐一收拾好。
她的幾件行李也順勢掛入了陳宴的衣帽間,使得陳宴這掛滿了襯衫西服的衣帽間裡陡然混入了幾件小清新的裙子和色澤鮮亮的衣服,一時顯得竟是有些突兀和礙眼。
收拾好一切後,時辰接近五點半,周棠開始進了廚房。
為防出現上次那種準備了一桌菜卻被陳宴放鴿子的情況,周棠掏出手機翻出陳宴的微信,發了句:今晚確定要回來吃飯嗎?我開始做飯了喔。
本以為陳宴不會很快回,卻是一分鐘過去,陳宴就及時回了過來:嗯。
短短的一個字,清冷而又淡漠,因著對這個人太過熟悉,周棠也從這個字裡讀出了陳宴的高高在上,像是在給她賞臉了。
周棠挑著眼角沒什麼情緒的笑了一下,繼續寫:好,我做好了等你。
這句話發出後,她想了一下,又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過去。
這一次,陳宴直接不回了。
周棠覺得無所謂,放下手機就準備做飯。
她沒打算太過照顧陳宴的胃口,隻隨手做了幾個清淡的菜。
本以為陳宴下班會晚,沒想到菜才剛剛炒好,熱氣騰騰的,陳宴便回來了。
周棠脫了圍裙便朝他迅速迎了過去,乾淨而又溫柔的朝他笑,“回來了啊。”
陳宴目光朝她亮閃閃的眼睛鎖了兩眼,便淡然挪開,“嗯。”
周棠伸手將他的公文包接過,那你去洗一下手吧,準備吃飯了。
陳宴難得的順從,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時,周棠已經將飯舀好,也將筷子擺好了。
陳宴下意識立在原地,目光朝在餐桌旁忙碌的周棠凝了好幾眼,才開始逐漸往前,最後站定在周棠身後,一把從後麵抱住了周棠。
周棠怔了一下,身體有過刹那的僵硬,卻是一秒她便反應過來,柔和的伸手覆上他有些發涼的手背,柔聲說:“怎麼了?今天在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