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集團在北城來說,雖然比不上盛世集團那般實力雄厚,但也算是北城老一代的大型商企業,有一定的基礎與人脈。
而薛氏集團也是北城不小的企業,特彆是它旗下的連鎖餐館與酒店,遍布全國,實力更是不可小覷。
唐氏與薛氏兩家的聯姻婚宴,雖來得有點突然,但無論是場地還是布置,都奢華到了極致。
這場婚宴並沒選擇在北城最好的洲際酒店裡舉行,而是在郊外一處大型的法式莊園裡進行。
周棠坐著陳宴的車剛抵達莊園外,下車便看到了唐亦銘和薛晴二人的巨幅婚紗照,那照片周圍布滿了各色鮮花,橙白交織的氣球也清新奪目。
而照片裡,一身白色西服的唐亦銘正側目深情的凝著女孩溫柔的笑著,他眉宇間全都是專注與認真,仿佛下半生已然認定了眼前的女孩。
而照片裡的女孩,滿身雪白的抹胸婚紗,挽好的頭發上戴著一枚花環,她正坐在一把簡歐風的椅子上抬頭看著唐亦銘,甜甜的,而又溫柔的笑著。
兩個人乍然一看,的確是顏值登對,甜膩的氣氛也似乎恰到好處,郎才女貌之間,仿佛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因著這張婚紗照的確很大也很好看,周棠便下意識的多看了兩眼。
卻是正這時,耳側揚來了一道屬於陳宴的淡諷,“羨慕?”
周棠驀地應聲回神過來,轉頭朝陳宴笑了一下,坦然的說:“不是。隻是覺得唐亦銘其實和薛小姐很配。”
陳宴落在她麵上的目光深了半許,像是將她認真打量了一下才說:“當然配。唐亦銘也就隻能配薛晴這種人,其餘的,唐家也瞧不上是吧?”
周棠神色微動,沒出聲。
她當然知道陳宴這話究竟在含沙射影什麼,不過就是在提醒她像她這樣身份的人,唐家看不上。
隻是陳宴這話說來也的確矛盾,那唐家看不上她周棠,陳宴這種家世比唐家還要來得顯赫的人卻看得上她周棠,甚至連各種手段都使上了,就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呆在他身邊,所以陳宴不是比唐家更沒底線,更沒原則嗎?
隻是這些話自然不能與這會兒的陳宴說。
周棠隻在心底嘲諷了兩句,便朝陳宴溫和的說:“是啊,所以也注定我隻能呆在你身邊才能得到認可和幸福,所以也幸虧我及時懸崖勒馬沒對唐亦銘產生過任何感情。”
說著,眼見陳宴越發深邃的凝她,周棠笑了一下,繼續說:“陳宴,我是你的,所以我不羨慕唐亦銘與薛晴的婚禮,我隻會誠摯的祝福。”
陳宴神色稍稍起伏了兩下,沒說話,但周棠卻看到他眼底的淡諷已徹底被壓下,英俊的臉上也增了幾絲難得的鬆懈與滿意。
周棠凝著他,笑得越發柔和,她知道,她的這些討好的話又說到他心口去了。
其實熟悉了的話,便知陳宴這個人喜歡溫和的腔調,喜歡順毛不喜歡逆毛,喜歡她的靠近她的認可她的溫順,所以,要對付陳宴其實也容易。
就如這會兒的陳宴就像是徹底被順毛了一樣,沒再多說什麼,臉色也好轉,隨即便親自推著她的輪椅緩緩往前。
則是這個時候,那一直立在莊園外候賓的唐亦銘父親與母親乃至薛晴的父母皆朝陳宴及時的迎來,個個臉上都帶上了熱絡的笑容,隻是若是細看,卻也不難察覺這幾人眼中那無論怎樣都有些掩飾不住的忌憚。
是的,忌憚。
哪怕對陳宴這個人真的沒什麼好感,也真的排斥而又不喜,但這場隆重的婚宴,他們還是決定邀請陳宴,其一是為了主動對陳宴示好,其二是因為唐亦銘是陳宴的同學。
“陳總能來,蓬蓽生輝啊,歡迎歡迎,陳總請裡麵坐。”唐國富趕在幾人麵前率先朝陳宴熱絡開口,嗓音裡透著不曾掩飾的討好與恭敬。
然而陳宴卻笑都沒笑,略微淩厲的目光朝唐國富那滿是堆笑的臉掃了兩眼,隻說:“也恭喜唐總一家了,今日能娶到一個這麼好的兒媳,可以填好大一個窟窿。”
唐國富怔了一下,臉色刹那心虛似的變了一下,他先是迅速朝薛晴的父親打量了一眼,這才轉頭朝陳宴望來,強行努力的壓了壓情緒,故作自然的笑道:“多謝陳總的美言了,晴晴的確是個好女孩,亦銘能娶到她的確是我們一家之福,也填了我們兩老期盼兒媳的心酸窟窿。這下晴晴嫁進來了,我們的心也就踏實了。”
說到這裡,唐國富才注意到由陳宴親自推著的坐在輪椅上的周棠,忙轉移話題的說:“陳總推著的這位,便是陳總的女朋友吧?也是和陳總郎才女貌,極其相配啊。”
陳宴像是聽了什麼有趣的,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他似乎根本不打算回唐國富的這句話,隻揪著上一句話說:“唐總的窟窿落實了,自然是好事。”
唐國富表情更是僵了幾瞬,似乎對陳宴這話感到莫名的難堪,一時之間沒說出話來。
在旁的唐亦銘母親見勢不對,便開始強臉歡笑的對陳宴說:“陳總,這便是周棠周小姐了吧?周小姐真是水靈好看得緊啊,與陳總俊男美女的真相配。”
陳宴淡漠的笑了一聲。
周棠也順勢抬頭朝唐亦銘的母親望去,原來她知道她就是周棠。
也看來,陳宴最近和她的事,的確傳得快,這不,連著唐亦銘的媽都知道呆在陳宴身邊的是她周棠了。
她其實沒見過唐亦銘的母親,隻是那滿身旗袍的婦人的臉的確與唐亦銘的臉有個幾分相似,奈何她和唐亦銘最大的不同就在於,這婦人的相貌略微刻薄,便是這會兒是賠笑著的,但表情也不怎麼好,哪裡有唐亦銘那麼溫柔到了骨子裡的氣質與良善。
周棠隻默默的打量著,沒出聲。
她能感受到這場表麵熱絡而又客氣的見麵交流裡的劍拔弩張,甚至也莫名發覺,陳宴像是在針對唐國富一樣,總想含沙射影點什麼,讓唐國富難堪。
而這場婚宴也還沒完全開始,陳宴就已經開始露出鋒芒了,她也不知後麵者陳宴究竟還會生出些什麼幺蛾子來。
正這時,陳宴那清冷的嗓音便再度揚了出來,“周棠與我配不配,倒也輪不到唐夫人評判,但唐夫人往日目中無人的看走了眼,那是實際發生過的,所以,唐夫人的眼光倒也不及你那兒子半分,也可惜你那兒子便是結個婚也結得不情不願,心頭還覬覦著不該覬覦的人,這得多打薛家的臉,是吧?”
唐亦銘母親的臉色也頓時青白交加,臉上的所有賠笑與鎮定都快維持不住。
她是個直性子的,真沒見過陳宴這樣的狠角。
甚至於,陳宴似乎覺得將話說到了這個程度還不夠,他欣賞似的瞧了一眼唐國富夫妻二人的精彩臉色,繼續說:“隻不過,薛家千金這個兒媳婦的確是好,畢竟冤大頭是吧,誰不喜歡呢。”
嗓音落下,陳宴絲毫不顧在場之人紛紛色變的臉色,就這麼推著周棠漫不經心的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