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神情懨懨,朝周棠凝了一會兒,另一隻手才從兜裡掏出手機,卻待朝屏幕上掃了一眼,他的表情就變得格外的壓抑和沉雜,連那握著手機的手指似乎都因為緊張而格外的用力,手背也青筋暴起。
周棠將他所有的反應都收於眼裡,心中有數,低聲問:“醫院打來的?”
陳宴深吸一口氣,點頭。
周棠說:“接吧。”
陳宴目光晃了晃,那隻扣在周棠手腕上的手越發的緊了緊,似乎這才稍稍找到了一絲支撐,這才將即將要被係統掛斷的電話接起。
隨即,寂靜空蕩的夜裡,即便陳宴沒將手機的免提打開,周棠也從他手機聽筒裡細微而又清楚的聽到裡麵的人說:“陳總,您終於接電話了,您母親心臟再度驟停,我們雖輪番搶救了一番,但如今情況仍不樂觀,希望您能儘快抵達醫院,送您母親最後……”
對麵的人還沒說完,陳宴便一把掐斷了電話。
他整個人都在抑製不住的發顫,渾身佝僂彎曲,那隻扣在周棠手腕的手,似乎也突然失了力度,無力的跌下。
他的臉色慘白無色,眼尾猩紅,整個人壓抑得不成樣子,像是一隻驚恐無助的困獸。
周棠真的很少見過陳宴這種樣子。
也似乎自打最近的重逢開始,他就沒了兩年前那盛氣淩人的架勢,他也似乎一直在壓抑著情緒,一直在妥協,甚至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得麵臨王素芳即將的死亡,他本來就脆弱偏執的心境,這會兒又怎能不崩塌。
一秒記住m.
周棠滿目複雜的望著他,一時之間,沒有抬腳離開。
她靜靜的將陳宴的所有脆弱收於眼底,靜靜的將他所有的無助與掙紮,腦子裡也一遍遍的回憶起王素芳當年對她的所有友善和慈愛,心神也跟著越發的起伏與悵惘。
她沒想到王素芳會真的這麼嚴重,嚴重到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也哪怕她對陳宴再抵觸再不喜,這個時候,似乎也該放下所有的恩怨,就當是隻為了王素芳,也得勸陳宴去醫院一趟,讓王素芳見陳宴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