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宵很快發現,這一次,極樂樓中的“客人”與上次拍賣時不同。
先前那一波都是知根知底的買家,就算有新人,至少也知道這裡是販賣爐鼎的地方。可這一回,來的客人似乎格外的……天真。
他們就像突然誤入桃花源的旅人,有些迷茫,還有更多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的驚喜。
沈映宵努力偷聽著客人們之間的閒聊,才知道這群人大概是被秘境騙進來的,他們聽過蜃景選取有緣人的風聞,把極樂樓當成了溫柔鄉和玩樂地,因此仗著修為不低,打算在這人間天堂放縱一番,取到傳承。
……可惜白送的餡餅往往是有毒的。
旁邊,魔尊從那種詭異的走神狀態中回轉過來,很是自然地在廳裡逛了一圈。
他仔細看了看周圍的香薰和酒,曖昧地笑了:“這次的‘客人’,應該是用來滋養你們的肥料。等藥物生效他們失了抵抗,便會被帶去同花魁交合,任人進補,這樣便能短時間內增進爐鼎的修為——先前我隻是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卻無緣得見,如今跟著你,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沈映宵隻聽情報,過濾掉了他那些煩人的調侃之言。
一邊聽,他一邊被蝕心印牽著,緩步走向客人中間。
客人身旁鋪著繁花坐墊,沈映宵在其中一枚上麵跪坐下來。
身邊的客人原本在逗另一側的人說話,此時發現又來了一個花魁,他愉悅地笑了起來:“看來我很受歡迎?”
沈映宵沒有說話。大廳裡有不少人,尤其是附近還有兩個管事盯著,他不想暴露,於是放鬆了身體,把一切都交給了勤快的蝕心印。
客人見兩邊的花魁都不吱聲,不禁有些無趣。
這群花魁身上的氣息,一看就像是爐鼎。
他以前機緣巧合進過一次蜃景,因此把這些漂亮爐鼎當成了秘境對有緣人的饋贈——上一次榨乾的爐鼎,讓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金丹初期飛升到了元嬰期,或許這一次,能直接晉到分神?
客人越想越愉悅,但又隱約察覺了一件事。
他抬手捏住沈映宵的下巴,掰過他的臉打量:“總感覺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這動作十分失禮,但極樂樓裡的爐鼎不該知道抵抗。沈映宵於是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也悄悄看到了客人的臉。
劍靈:“你認識他?”
沈映宵:“沒見過。不過從衣飾來看,這倒像是合歡宗的人。”
劍靈:“……”難怪彆的客人還有些拘謹,這人進了極樂樓卻像回家一樣,格外自在。
不過……
劍靈疑惑:“那他為何說你眼熟?”
沈映宵:“……”因為合歡宗對仙靈之體的渴望,就如同劍修喜歡絕世神兵。這人八成是看到過他的畫像。
畫像與真人,畢竟有許多不同。
那合歡宗弟子盯了沈映宵半天,也沒想起究竟是在哪見過。不過美人
總有相似之處,沒準隻是普通的相像,他便也沒再多想。
隻是見沈映宵始終任他捏著,一動不動,合歡宗弟子十分無趣地鬆開了手:“到底是秘境之物,比不得活人,連點花樣都沒有,莫非要像這樣乾巴巴的直接雙修?——真是糟蹋了這張美人臉。”
沈映宵:“……”事還挺多。你想要什麼花樣?拿劍在你臉上雕個龍鳳呈祥可好?
正想著,下一刻,他的手自己動了。
——就像斷頭飯能點菜一樣,極樂樓聽到了客人的需求,於是好心滿足。
沈映宵原本端正跪坐在矮桌旁邊,此時卻忽然伸手撚起酒壺,為客人斟了一杯酒。清冽的液體連成一線注入杯中,剛好盈滿一盞。
液體汩動間,蕩起一陣醇厚的酒香。沈映宵鼻尖輕動,在其中分辨出了一點藥氣——酒裡果然加了東西,大概是魔尊說的用來將客人變成養料的藥物。
修士其實很難中毒,尤其是過了元嬰期,幾乎百毒不侵。就算毒素入體,往往也很快便能淨化乾淨,正因如此,丹修的戰鬥力才是公認的弱雞。
……不過所謂行行出狀元,鑽研毒術到了極致,總能弄出一些針對修士的藥物。
尤其是丹修數量稀少,下毒之人更少,因此許多修士對入口的東西並不設防,更方便了他們操作。
這個念頭閃過,沈映宵心中忽然一動:說起來,這些秘境和養殖魔種的地方,倒是有不少用毒的先例。或許順著這個思路找,能揪出那幕後之人的真身?
正暗暗想著,手臂忽然一涼。
沈映宵一怔,抬眸望去,發現自己拿起了剛才倒的那一杯酒。
酒液盛得很滿,幾乎超出杯口,因此他伸手一拿,酒盞一晃,便有一片酒液流出,順著手背淌到了他的衣袖上。
衣服眨眼間濕了一片,本就輕薄的衣衫頓時更透了,濕漉漉地貼在手臂上,露出一片若隱若現的白色。
客人“哦?”了一聲,一下坐直,來了興致。
沈映宵頂著他露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