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提示:入夢水一次的效果隻能持續一夢,呈現的記憶時間與內容皆不確定,玩家是否確定服用?】
尤榮伊閉了閉眼,喝下了入夢水,亮銀色的液體苦澀地湧入他的喉舌,他霎時皺眉,但下一秒,他便舒展眉眼,偏頭沉沉睡去,手垂在床邊。
Leo盯著尤榮伊從上鋪垂下來蒼白的手,眉宇沉沉。
……
尤榮伊感覺自己從無數淩亂混雜的場景碎片裡穿過,身體像是穿過渦流,最終悠悠地落在了冰工廠的門前。
不,不能叫冰工廠了——尤榮伊餘光掃去,他看向自己麵前這個工廠的標牌,上麵金光閃閃地標著:
【坩城熱力廠】
熱力廠的冰工廠的構造差不多,但比起那個冰冷破舊翻修後的冰工廠,眼前的熱力廠金屬管道嶄新錚亮,地麵磚麵光潔整齊,一看就才修沒多久。
現在是幾幾年?尤榮伊剛一起這念頭,一個聲音就打斷了他。
“石洪文!”一道年輕的男人聲音傳來,“等下下了班,去喝酒不?”
尤榮伊轉頭看去,一個尖嘴猴腮的乾瘦年輕男人把住一個高大黝黑,麵容英俊的男人的肩膀,嬉皮笑臉地提議:“發工資了,今晚跟我們賭一把不?”
哪怕麵前這兩人已經年輕了二十歲左右,尤榮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乾瘦男人是黃文,旁邊這男人,尤榮伊看了一會兒,才能確定是石洪文。
年輕的石洪文不耐地從肩膀上撥開黃文的手,嗤笑道:“賭賭賭,一天到晚就知道賭,那天你要死在賭桌上!”
“我昨天贏了十幾塊!”黃文不服。
“十幾塊?”石洪文不屑地大笑,“十幾塊錢就把你變成這幅鬼樣子了?”
眼前這個身量高大,麵容桀驁英俊,還有點混不吝的男人和二十年後那副陰沉勢利,張口閉口都是錢的石主任可相去太遠了。
黃文陰陽怪氣地一點石洪文的背,罵道:“你不過和我一樣是個運輸工,你清高什麼!”
石洪文懶得和他扯,手一插兜:“喝酒不打牌,去不去?”
他人高馬大,說話很有壓迫感,黃文嘰嘰歪歪了半晌,最後笑罵道:“去去去,你他媽個清高的婊/子,不愛賭愛酒,比我好到哪裡去!”
兩人順著冰工廠外麵的馬路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尤榮伊跟在後麵略有些訝異地挑眉——他沒想到,原來石洪文曾經和黃文的關係不錯。
“石洪文,你為啥不賭?”黃文一邊走一邊逼逼賴賴,扒著石洪文的肩膀一副勢要拉他下水的不甘心樣子,“你那點狗屁工資,你自己喝酒吃燒烤抽煙都耗完了,還不如我打牌呢,還能贏點下來。”
“贏什麼,欠條?”石洪文拿餘光睨他,嗤笑地一拍他腦袋,“你他媽都把那司爐工家底借空了,還和我說你贏了?”
“不賭,抽煙喝酒吃燒烤好歹進了老子肚皮,賭是進彆人口袋。”
說起“司爐工”這個話題,黃文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腦袋:“我下次贏了會還的嘛……”
“你還個屌。”石洪文一翻白眼,又有點不耐,“彆借了,那司爐工不知道為什麼傻逼一樣回回都借你,你不怕把他逼急了?以前又不是沒有這種情況?你下次再被追債老子不會保你的。”
“誒我和你說!”黃文說到這裡眼睛一亮,他一拍大腿,“不會的,楊樹平不會逼債的,他人特彆老實,特彆好!”
他兩個特彆都重讀了。
石洪文見黃文一臉貪相心浮氣躁,剛要開口罵人,不遠處傳來噪雜聲,他和尤榮伊一同抬頭。
不遠處是工廠外的一片空地,尤榮伊認識這,是他們之前對戰的地方,但此時空地還不完全是空地,兩邊架著籃球架,是個簡易的籃球場。
此刻籃球場上一堆身材高大,下身穿著運輸工服,上身光膀子的工人麵色戲謔地把中間一個身材瘦小,穿著淺灰色的技術工服,抱著籃球的年輕男人密密實實地圍在中間。
“跑啊!抱球一直不放犯規的!”
“動啊!”
“楊工,燒爐子燒得沒力氣了,還打不?哈哈。”
“啊!”黃文一見籃球場中間那穿著技術工服的人就指著說,“楊樹平!”
石洪文見這場景眯起了眼睛。
楊樹平是新來的司爐工,農村出身,廠長同村推薦入職,雖然做事勤勤懇懇,但一副讀書相,長得不高為人又軟,拿的工資又高,廠裡的運輸工都看他不慣。
他們這些工人下工早有時候會三對三打會兒籃球,但根本不是這麼玩的,哪有自己方的隊友不幫忙在旁邊看熱鬨,任由對方的隊友你一下我一下地推搡包圍的。
這擺明了是欺負楊樹平。
他雖然也看這老實的司爐工不順眼,但他看這些人更不順眼。
石洪文嘖了一聲把外套一脫,露出裡麵的跨欄背心和送貨送出的一身腱子肉,活動了下肩膀,把外套丟給黃文:“幫我拿著。”
楊樹平戰戰兢兢地抱著球,被一群人圍堵得汗都下來了,從人群的空隙裡突然伸出一隻大手,砰一下拍下他手裡的球,趁一群人發愣的時候三下五除二,一個爽快利落地帶球上籃!
“咣當!”
球掉入籃筐,石洪文從黃文手裡接過外套一披,意味不明地一掃全場,哼笑:“這麼玩球呢?加我一個唄。”
這群男人靜了片刻,有人陸陸續續地喊:“石哥。”
“石哥怎麼有興致來打籃球了?”
“石哥今天沒去喝酒?”
“這不缺酒搭子嗎?”石洪文披著外套長手一伸,把還在傻愣愣呆在場中間的楊樹平攬了過來,哈哈笑道,“我朋友被你們留這兒打籃球了嘛,一個人喝酒沒意思。”
同時,他從齒縫裡憋出一句話:“還愣在這兒乾啥,走啊,等著打群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