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主人”,指的不是朱彥,而是儕黎。
蜘蛛在原地停了一會兒,隨後迅速爬上窗台,翻了進去。
達
爾西看著那扇透著微光的窗戶一會兒,歎了口氣。
他看著這一地的屍體,神情平靜,打開隨身帶著的布袋,就開始往裡裝。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達爾西的布袋雖然看著不小,但也絕對說不上大,按理說裝下一具屍體都應該相當勉強,如今卻被他一具一具地,不停地往裡放,而布袋的大小完全沒有變化。
他拖動那些看起來沉重無比的屍體,像是毫不費力,很快箱子裡便恢複如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達爾西拎著那個袋子,腳步輕健地往外走。
他重新返回了旅館,回了自己的房間。
朱彥不在乎達爾西做了什麼,隻要不發出太大的,有可能影響到儕黎睡眠的聲響,他根本不會去理會。
幾隻蜘蛛回來後,停在了他的手背上,隨後重新化成血液,融進了他的皮膚。
四周總算是重新恢複了寂靜,他很滿意,重新窩回原來的位置,舍不得合上眼睛,就這麼眼神癡迷地看著儕黎,大有要這麼看到儕黎睡醒的意思。
下一刻,朱彥頓了一下。
他抬起眸子,臉上原本柔和的神色消失,麵無表情地看向了某處。
不是在看具體的某個點,而是他在這個方向上,感應到了什麼東西。
比他至今為止遇到的所有異人,都要令他在意。
不是感覺到危險,而是……
他有些疑惑,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而在房間裡的達爾西似乎也有所感應,抬頭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在距離他們大約半個城區的地方,街道上,有一個男人正緩慢地走著。
那個男人的膚色極白,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光一樣。
長長的袍子拖在地上,蓋住了他的腳,卻還是一塵不染,像是一抹在四處遊蕩的遊魂,又像是懷揣執念的幽靈。
街上有不少異人都看見了他,他這副奇異的樣子,讓他們都露出了異樣的眼神。
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感覺很好欺負。
身上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機械化痕跡,想來都是隱藏在了長袍之下,實力不佳的樣子。
於是就有幾個異人上前挑釁,想從男人身上撈點好處。
而他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如果儕黎在這裡的話,便能看見這幾個異人頭上的虛線猛地崩斷。
儕黎會知道他是誰,可顯然這些異人沒有將他的身份認出來。
利德深居簡出的城主,白。
人如其名,他的頭發,衣袍,乃至於睫毛都是雪白的顏色。
最特彆的,是他那雙同樣潔白的,如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
與他對視的時候,裡麵仿佛空無一物,映照不出任何影子,導致讓人升起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慌。
在其他異人的眼裡,就是那幾個上前的異人,在與白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氣
息。
他們先是楞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僵硬地看著他走遠。
還沒等他們琢磨出這人到底是誰,後麵又跑上來一個男人,臉色極其難看,他看了地上的幾具屍體一眼,又看了看他們,隨後低聲罵了句什麼,繼續往前追。
可是他又不敢跟得太近,隻能落在後麵,跟白維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些異人認不出白,卻有人覺得後麵跑上來的這個男人有些麵熟,思索一番之後,才想起來,這是他們利德的執政官。
馬洛裡此時此刻隻想罵街。
他確實是利德的執政官,並且一度以為自己的工作是整個失落大陸最輕鬆的。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跟作為上司的白對接,對於利德的管理,他是全程接管,但其實並不需要怎麼去管。
利德的爛是特色,總之不會爛完。
如今作為城主的白突然出來了,他似乎有了什麼目標,朝著一個方向便往那邊走過去。
馬洛裡隻能想儘辦法讓他回去,可問題是,他想不到辦法。
他還不想死,白才不會管他是誰,或者說在白的眼裡,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隻要阻攔他,就會被他殺掉。
嚴格來說,殺掉他們的並不是他。
白是利德存在的根本,雖然馬洛裡看不見線的存在,但也知道白的重要性。
馬洛裡是一隻鏡妖。
因為鏡子兩麵的特性,他擁有兩條生命,類似於雙重人格,共享一切。
他死過一次,所以知道。
所有利德居民,其實已經死去了。
他們忘記了自己死亡的事實,向白獻出了軀體的使用權,依靠著白的能力,將靈魂固定在了身體裡,所以才能如常行動。
白的線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們的思維,儕黎以為這些異人是在確定成為利德的居民後才被連上的線,實際並非如此,而是順序相反。
“白、白大人!!”
馬洛裡道。
“您這是……您這是要去哪裡?或許我可以、可以為您效勞?”
不管怎麼樣都好,要先讓他回去。
“儕黎……”
白低聲說道。
“儕黎在那裡。”
“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