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鏡像世界4*【平行世界】(2 / 2)

隻是對方眼底,那無論如何都學不會隱斂的少年眼中,如今鮮有情感。晴空萬裡之中,蔚藍海水之下,某處寂靜的地方,向外敞開的弱點和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問這裡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問少年聲音是如何恢複的,太宰壓下眼皮,言簡意駭,聲音喑啞聽不出喜怒:“……去哪了?”

那天,從地下擅自跑出去後,泉雅消失了整整一個月,要不是太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估計會被組織當作叛逃。

“東京。我不聽話的愛寵如今變成了害獸,這趟差點就能除掉它了。”無力地微笑轉瞬即逝,泉雅怎樣都好著,“算了,下次吧。”

接著換上了略微期待的表情,繼續朝太宰道:“我今天剛回橫濱,就看到心愛的組織陷入了危機,於是就擅自行動了。”

看著依舊無言的太宰,想起了什麼,泉雅敲了下腦袋,“啊、忘記要留下活口,這樣一來就沒辦法拷問出情報了呢。”

“下次會注意的。”說罷,輕快地走來太宰麵前,像想要得到誇獎的孩子般的神情、疑問地歪了歪頭,“你不說點……?”

看著如今性情大變的泉雅,反複確認下了什麼,太宰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然而下一刻。

方才使用力量的代價、暴風雨般的反噬到來了。

聽不見太宰的聲音、外部的聲音,泉雅耳邊隻有自己因疼痛而壓抑的呻`吟。

意識模糊倒下的瞬間,感覺有人接住了他,隨後似是來到了不怎麼寬闊的後背上。

隻不過對如今的他來說,這些東西都不重要了。

*

總部醫療室。

五六個醫生一起努力也壓不住少年,正坐在門外聽著聲音、周身氣壓很低的中原中也在某刻終於無法忍受地踹開了門,用重力將在床上不斷掙紮著的泉雅穩穩地摁住。

“愣著乾什麼?趁現在!”

醫生們回過神,趕緊將過量的鎮定劑和其他藥劑注入泉雅的身體。

那天,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

一天後的傍晚。

靜默地仰躺在醫療床上,泉雅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一旁,中也用手指關節扣了扣桌子,沉聲提醒著:“喂,好歹吃點東西吧。”

“泉雅。”

“你說什麼?”中也動作一頓,而後緊盯著對方的臉,見了鬼似的,“等等、等等,你原來能說話?你剛剛說的那是……”

“我的名字。”嘴唇幾乎未動,毫無存在感般淡薄的聲音,泉雅輕吐道:“轉告給他們,中也。”

然而就是這樣仿佛隻存在於虛空中的聲音也帶上了魔力般:

“哦好。”中也下意識地應了下來,兩秒鐘回過神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就在中也正打算問些什麼時,始終平靜地盯著天花板,泉雅突然開口了:“這個世界上的生或死其實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怎樣的生或怎樣的死。而我不甘心死亡,我要好好地活著。”

聽著這好像是沒由來的一段話,思考了一下,中也語調上揚地長嗯了一聲,後意有所指著:“哦,真的嗎?某些人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說得對,是該吃東西了。”閉眼微笑,泉雅目光的落點終於從天花板上下來,在床上支起上半身,“中也,幫我削個果皮。”

像被灌了迷魂湯般手自行動了動,中也在大腦反應過來後停止了動作,半眯著眼睛,語氣危險起來:“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下意識的行為已經兩次了。

表情神秘,泉雅嘴角向揚了揚。

在這之後又過了兩天,當中原中也再次前來看望泉雅時,醫療床上空空蕩蕩,窗戶大敞,人不見了。

泉雅再次消失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就在太宰終於無法包庇、港口黑手黨準備以叛逃罪對其展開追捕時,泉雅又自己回來了。

這次回來,已是一年後。

青年身著道袍一類的服飾,長發飄飄,對一排黑洞洞的槍口視而不見,隻是仰頭凝望著這五座鋼

鐵般屹立的大樓,回家般的語氣:“真懷念啊。”

“果然還是這裡更適合我。”

因為消失了太久,期間一直也沒有消息,不知道其是否已經與其他組織有染,青年因此被關押在總部地下限製自由。就在拷問部隊即將出動時,太宰出麵,將其釋放了出來。

再次回歸組織,泉雅已然心智徹底成熟,脫胎換骨。

從此,屠殺敵人,開辟血路,在短時間內成為了黑夜世界中少數最令人畏懼的存在之一。

按照最初時太宰所說的,真切地“回報”並立足在了這個氧化了的世界。

港口黑手黨成了他的溫床。除了淡薄到幾乎為無的情感外,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了力量、權利、金錢、地位……近乎應有儘有。

即便沒有了“心”,但和原本的世界相比擬,現在這樣的生活根本就像是在天堂一樣快活。

他做到了。

*

時間回到現在。

總部地下的監`禁區,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了。

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喝玩樂、和異能聊聊天,順便逗逗夢野久作,在被限製自由的日子裡,泉雅的生活不可謂不樂在其中。

這一天。

男人彎腰垂頭,站在那個之前被泉雅用能力掰出來個大洞的鐵欄前,恭敬道:“泉雅大人,首領傳喚。”

床邊散落著稀稀拉拉的酒瓶,泉雅正躺在床上玩遊戲。

身子在床上,頭從床邊垂下,正將遊戲機舉在半空中摁得吧噠吧噠響,聞言懶懶地抬了下眼皮,“時間到了嗎。”

“……還未。”“從您來此地開始,過去了大半個月。”

“告訴太宰治,時間沒到一個月我是不會出去的,這可是組織的規矩。”變換了個姿勢,手下動作不停,泉雅臉不紅心不跳道,“就算是首領,也得遵守規矩呀。”

頓了頓,男人將頭壓得更低,恭敬地繼續了:“首領說,您若如此說的話,就讓我回複您:‘規矩是死的,他是活的’。”

泉雅眼睛微微睜大。

這是他之前在頂樓的停機坪上對一眾下屬說的,太宰難不成還聽見了?

氣氛僵持了好一會兒,泉雅一直不說話,男人的指尖逐漸抖得像篩子。

“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最後,不情不願地嘟囔著,泉雅將遊戲暫停,向上脫下白色的禁閉服上衣,露出了清瘦的上半身,朝始終不敢起身的男人命令著:“把我的衣服拿來吧,跟他說我換好衣服就過去。”

*

總部頂層,首領辦公室。

通過異能無效化產生的特異點,太宰從「書」中繼承了主世界自己的新的記憶。

主世界。那是原本的世界,不同於這裡的、真正的世界。

其中的一個記憶畫麵。

某條小巷,前方,熟悉的稚氣未退的紅發少年躍上了他身後體型龐大長著翅膀的怪物,看向這邊的目光澄澈,眼神中包含情感。

雖然這情感抽絲剝繭開來十分複雜,也不全是正向,但真實得十分刺眼。

“再見,太宰。”

伴隨著一聲再見,怪物載著少年消失不見。那是奔向自由、脫離黑暗而去的宣言。

這時,“太宰治,是我。◣◣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門外突然響起了相似的聲音,一下子將太宰從記憶中拉回到現實。

還沒得到允許,青年便推門而入,帶起一陣風來。對方已然換上了平日的西裝大衣,麵色紅潤,一點也不像是關了大半個月禁閉的樣子。

主位的首領椅中,太宰靜靜地注視著。

和主世界不同,眼前的和繼承記憶中的是性格明顯不同,幾乎徹底相反的兩個人。

他培養了泉雅。但,眼前的這名青年、曾經的目光灼灼的少年,在殺死了自己的心後,個人意誌和自我意識野蠻生長,強烈到已經有些收不住了。

如果最初撿到他的人是織田作,事情會有些許不同嗎?

注視著這被黑暗滋養的青年,無視了對方直呼他名字的行為,太宰用著與平常無異的語氣開門見山了,“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青年看上去萎靡不振了一下,似乎打不起乾勁來,在這裡故意用敬稱道:“究竟是怎樣重要的任務、才能讓首領您不惜將我提前從監`禁室的懲罰裡釋放出來呢?”

平靜地垂眸,太宰將手邊擺放著的一份資料向前推了推,同時道:“過來。”

沒聽到熟悉的訓斥,泉雅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好先聽話地走上前,目光遠遠地落在了那紙文件上。

“織田……作之助。”腳步最終停在辦公桌前,喃喃地將那資料上的人名念出,泉雅朝太宰問:“那是誰?”

“是你這次的任務目標。”太宰淡淡開口,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我需要你去接觸他試試。”

聞言,慢慢地,泉雅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接觸他……試試?這是什麼意思?”

太宰始終平靜地注視著他,一如既往地無法看透。

奇怪的任務。泉雅困惑了,“要殺就說殺,要綁來就說需要綁來,要拷問就說想要拷問出的事情,什麼叫接觸試試?”

“你隻需要領命就好。”

因為太過莫名其妙,泉雅正打算開口拒絕時,被太宰的話打斷了:

“我——”

“你若服從命令,等我有時間的時候給你講講我在「書」中看到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太宰風輕雲淡地抿了口茶後,重新看向對方。

和他一樣,眼前的青年也有著許多秘密,比如異能的秘密,身份的秘密,又比如——

他們都知曉「書」的存在。

聞言,泉雅愣住了,眼眶緩緩放大:“真的?”

早就通過異能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性質,泉雅對於「書」的興趣其實不大。

但,也並非完全沒有。

因為唯獨無法copy太宰的無效化異能、所以也無法和「書」產生特異點從而看到主世界發生的事,加上太宰將「書」藏得很隱蔽。

這樣的怔愣隻存在了幾秒,下一刻。

“哈……”泉雅、泉雅興奮極了,從未見到他如此開心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雙手支撐在太宰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罕見地十分真誠道:“太宰治……不,首領大人,我來幫您處理工作吧。”

繼續獻著殷勤,“需要按摩一下肩頸的話也請儘管提。”

太宰當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隨意地擺了擺手。

於是泉雅來到太宰身後,乾勁滿滿地將手放在對方的頸部後側,微微用力,“這個力道怎麼樣?”

“勉強。”輕呼一口氣,感受著血液在肩頸位置的加速流動,太宰閉了閉眼,因疲憊而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首領,我會聽您的命令去接觸那個人,所以可不可以先告訴我一件事。”繼續著手下的動作,泉雅的聲音柔和了下來,聽得出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那個世界的我,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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