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夕披散在肩後的長發被他揉得一團亂,像一隻炸毛了的長毛兔:……
心靈手巧什麼果然是騙人的,從他感興趣的全是拆卸機械就看出來了,這家夥的真實屬性是破壞狂。
可惡,明明平時有人把頭發弄亂了她會暴躁得不行,但現在竟然有點開心?
她雙手被占滿了沒法攔也沒法躲,隻能用頭把對方的大手給拱開,甩了甩碎發,幽幽道:“快去和‘未來男友’聊天吧鬆田警官,不要讓他等急了。”
“……”
等小林夕告彆後打開大門進到彆墅裡,她房間的燈亮起,鬆田陣平才抬腿離開。
很快手機一響,收到了一張照片。
是小林夕站在帝丹國中校門口,一手握著卷軸狀畢業證書比耶的照片。
她綻開的笑容燦爛,極富感染力,身邊是熙熙攘攘來往的畢業生,背後的圍牆探出前院樹蔭,嫩綠的新芽亂入曉光初生的晨曦,樹枝和碎發隨著風佛動,春風裹挾暖意,卻不比少年人的炙熱絢爛。
他停下看了一會兒,指尖正要將這張照片保存,聊天頁麵又抖動兩下,把照片頂了上去。
小林夕:【我忘了,鬆田警官還沒祝我畢業快樂,今天要過去了!】
小林夕:【或者拿你畢業的照片和我交換也行,我不挑的。】
鬆田陣平沉默。這小鬼隻有在照片上不說話的時候才看起來乖巧些。
還不挑,真說得出口……他翻了翻相冊,找到了之前回老家時拍下來作紀念的國中畢業老照片。
因為是和hagi一起拍的。
他默默盯了會兒手機屏幕上幼馴染稚嫩活潑的笑顏,兩人單手舉著畢業證書,勾肩搭背的,不像畢業,像放學後組團去遊戲廳玩兒的不良少年。
其實也挺好的。
直接把這張照片發給小林夕,鬆田陣平沒多說什麼,而是點開了一直都在聯係列表中頂置的那個名字。
他單手打字的速度非常快,半分鐘就打完了不少的一段發過去——即使對方再也收不到了。
不過幾年下來養成了習慣,每次煩躁時發完心情能平複不少。
可剛平複下來的心緒立馬被再次打破。
鬆田陣平凝視著那條好友申請,很明白這種事不好拖延,再放久一會兒小林夕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設就會崩塌。
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幾毫米,僵持了三分鐘,怎麼也按不下去。
最後是被小林夕發來的【萩原警官真好看】驚得按下去的,不等他仔細看,堀川真一郎緊跟著申請通過發來了消息:
【嗨~】
【忘記說了,祝你今天生日快樂】
【早點睡覺,明早煩心事就都會飛走了哦,晚安。】
鬆田陣平:……
這又是什麼我不知道的劇情發展?
不過隨即小林夕就把長達一千多字的人物介紹發了過來,讓他不至於一頭霧水。
可哪怕有了人物簡介,他對著空蕩蕩的聊天框,依舊不知道該回複什麼,立刻加快了回警視廳的步伐。
他是幾乎每天都在給一個男人發短信,但不代表他擅長和男人聊天。
——三句話,讓一向遊刃有餘、拆彈麵不改色的前爆處組王牌被結婚詐騙犯整破防。
鬆田陣平:hagi,救命!
——
第二天一早,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辦公室。
過來送文件的實習警員敲了敲門,一進來就發現這裡的氣氛不太對。
平常搜查一課的早晨是怎麼樣的?
才不像電視劇那些公司那樣安靜整潔,陽光從大片玻璃窗外灑在桌麵,溫暖又愜意,每個來上班的職員都手握一杯咖啡,打著哈欠但精神滿滿地坐下開始工作。
而搜查一課的早晨,一進辦公室便是烏煙瘴氣的煙味,但凡進來的人都得咳嗽半天才能適應;沒有精神滿滿來上班的人,隻有前一天值班熬夜半死不活的警官,和辦完案子剛回來癱在椅子上更加半死不活的警官;桌麵擺滿咖啡罐子,清醒的人掛著倆濃濃的黑眼圈,分散在辦公室的各個角落工作和討論案件。
但今天不一樣,絕大部分搜查一課的警官竟然都圍在一張辦公桌前,目光全部聚集在同一處,神色緊張嚴肅,時不時與周圍同事展開激烈的辯論。
“我就說吧,這一部分就應該照我說的那樣寫!”
“胡扯,聽我的準沒錯,我有經驗!”
“你有個鬼經驗,這種事就該身經百戰的我來乾!”
實習警員在心裡感歎,不愧是全國破案率很高、超級專業的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警官們辦案太熱心負責了吧,不是自己的案子也那麼多人圍在一起討論。
他走上前喊了一位警官,說是部長叫他把文件帶來簽字。
對方審閱文件時他還好奇地湊過去探頭,能讓那麼多警官同時出動的案子,一定是大案奇案吧。
到底是連環殺人,還是綁架案呢?
結果實習警員發現,被簇擁在辦公桌中央,握著關鍵手機的人居然是鬆田警官。
他和鬆田陣平都沒說過幾句話,但由於後者在警視廳挺出名的,所以才知道名字。對方不能算人緣差,因為能力強,說話又一針見血,總聽見有人說他恃才傲物,打交道有點困難。
不過實習警員覺得,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有點怪癖,不恃才傲物的才占少數。聽說對方曾經是爆處組的王牌,那麼果然是爆.炸案囉!
隻是湊近聽久了,覺得警官們討論的內容有點奇怪,逐漸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這樣寫有什麼不對,我老婆都會在給我的消息後綴上加上一個?愛心的!”
“你個壞東西,炫耀有老婆是吧?你都說是老婆了,剛認識一天的人怎麼可能會加這種東西,女孩子嘛,給他拍點甜品的照片發過去。”
“誰大早上吃甜品的啊,我女兒性子跟這人設寫得差不多,我看不要發太多,不然這男的肯定會起疑心!”
實習警員:?
這是在乾什麼?
再去看鬆田警官的神色,比寫了三頁紙的報告還難看,顯然已經忍無可忍。
實在是被勾得好奇,他剛繞過去,擠在最前麵的高木涉便彎腰指著屏幕,“啊,他發消息過來了,問‘早餐吃了什麼’。”
“隨便給他發幾樣吧,比如便利店的包子?”
“不行,都說了人設是富家小姐,你見過哪個富家小姐早餐是包子!”
“我們怎麼知道有錢人早上吃什麼,白鳥去哪兒了?啊,跟目暮警官去辦案了啊。”
在一片混亂中,伊達航推了推鬆田陣平的肩膀,“這不是有現成認識的人嗎,你問問小林她一般早上吃什麼,最好拍張照片。”
又加上一句:“語氣好點,畢竟那麼麻煩人家。”
想起對方大晚上在便利店一口氣乾掉三碗泡麵的壯舉,鬆田陣平覺得小林夕的早飯很可能真的是便利店的包子。
不過也知道不能這麼發給嫌犯,臭著臉應了聲,給小林夕發消息。
但由於身後一堆警官推搡,碰到了他的胳膊,於是不小心把【拍張早上吃什麼的照片】發成了【拍張早上起床的照片】。
在十幾個警察眾目睽睽之下,對著十五歲的女生發出了疑似性.騷擾的短信!
鬆田陣平緩緩瞪大墨鏡下的眼瞳,瞬間撤回打算重發,可在撤回的前一刻發現這條短信從“未讀”變成了“已讀”。
還來不及解釋,對麵就發來了一張穿著睡衣素麵朝天,一看就是剛洗漱完連散著的頭發都沒梳好的照片,才清潔過的麵頰散著熱氣紅暈,但一副睡眼惺忪還沒徹底清醒的樣子,帶著起床氣皺著眉。
睡衣整整齊齊地扣到了最上麵,印著卡通黑貓的圖案,是小孩子才會穿的款式。
儘管是剛起床,但由於底子好,誰都沒法說這張照片難看,甚至還有點可愛。
這張照片,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鬆田陣平第一反應就是把手機屏幕正麵朝下用力拍在桌麵上,聲音大得所有人嚇了一跳,隻有站在最前麵的渣男跟監三人組看清了照片。
三人對視:……
WATARU兄弟:好像看到了他們不該看的東西。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小林夕:【才一晚上,你們和渣男的進度已經到這份兒上了?什麼速度,連女生都沒警官們會撩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