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同樣覺得這兩分鐘的相處時間實在短暫,正在思考如果能再待一會兒,聽到小林夕的邀請不假思索地應了聲好。
又後知後覺地感到這樣顯得太過迫不及待,頓了頓,按捺著即將湧上耳根的熱意,舌尖抵住犬牙,補充道:“反正案子結了,現在還挺閒的。”
小林夕仰頭盯著他的臉,心想,你的黑眼圈可不是那麼說的。
並肩走在林間的小道上,她問道:“鬆田警官多少小時沒睡了?”
鬆田陣平劍眉一跳,“淩晨的時候睡了會兒,早上才和高木交接。”
小林夕望著他揚眉,沒說話。
麵前的警官先生有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改了口:“中午去犯人藏身屋子的時候,在高木車上休息了下。”
女高中生不依不饒:“不對,沒說實話。”
“嘖。”鬆田陣平低聲咂舌,卻並沒有不耐煩,更像是無可奈何,想著這家夥怎麼越來越難糊弄,早知道把墨鏡戴上了。
然後被迫實話實說:“……兩天沒睡而已,多大點事。”
小林夕很會抓重點:“嗯,所以鬆田警官剛才是疲勞駕駛過來的嗎?”
其實並沒有感到疲勞,一想到可以見到這家夥,他的眼神大腦都格外好使,連路上經過幾個方向牌幾乎都能背下來了。
但這不能說,他沉默了片刻,憋出來一句:“警察的事,那能叫疲勞駕駛麼。”
小林夕:?
她就是隨口問問關心一下人身安全,怎麼把人問成孔乙己了?
翻了下外套褲子四個口袋,摸出一瓶剛拆封沒用過的眼藥水。
因為這兩天太熱了,森然周邊又全是樹林,花粉和柳絮比較多,在室外待久了眼睛會癢,白天就去買了一瓶。
還沒用上呢,塞給鬆田陣平了,小林夕笑眯眯的:“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的窗戶還比較新,還是鬆田警官更需要啦。”
哪怕頂著黑眼圈都是池麵的卷毛警官皺眉讀著眼藥水瓶子標簽上的說明事項,“我沒用過這個。”
“你沒滴過眼藥水?”
“覺得不舒服。”
“那……”小林夕想拿回來,鬆田陣平手腕一翻,她隻碰到了對方體溫略高些的手背。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認為的了,現在可以試試,”鬆田陣平垂眸看著從自己手背上收回的指尖,“但我不會用。”
小林夕舔唇,自告奮勇地舉手:“我來,我會!”
雖然給自己滴總是會湊巧地合上眼皮、滴到外麵滑落或者懟到眼珠,但她還是很擅長給彆人滴的,給管家爺爺和小蘭園子都滴過呢!
她左右張望,附近沒有能坐的地方,擺擺手,“你蹲下點。”
麵前的鬆田陣平便從高高的一長條變成了矮矮的一大團,仰頭不偏不倚地看著她。
好像那個【太陽小狗說早安】的表情包啊。小林夕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怎麼?”
“沒有,就是感覺你有點緊張,好神奇啊,”她拍拍胸口保證,“我技術可好了,完全不用擔心哦!”
緊張……的確有點,隻是對方理解的和他應該不是同個方麵。
冰涼涼的手虛捏著鬆田陣平的下巴抬起,小林夕的臉貼近,表情是仿佛要做一台大手術的嚴肅認真,還提醒:“你眼皮不要抖,一直睜著盯住一個地方就行。”
於是他便一直注視著麵前的臉,發現這是自己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仔細觀察。
小林夕的睫毛很密很長,瞳孔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眉心偏左的位置有一顆很淺很淺的小痣,幾乎看不見……
如果可以他想繼續看下去,隻是眼藥水很快滴進雙眼,視線被迫中斷。
“要閉眼一分鐘。”小林夕很貼心地伸手幫他合上了眼睛,完全是手把手教學。
“……”鬆田陣平很想吐槽這個動作,並且說出來了,“我沒有不會到這種程度。”
小林夕接受了這句吐槽,把帶著薄汗的手掌心往身後藏。
畢竟是被警官先生目不轉睛地看著,說感覺不到視線是騙人的,看得她整個人體溫飛快上升。
如果再不出手打斷目光,她可能會不小心手抖,把剩下的眼藥水全擠到那張英俊不羈的臉上。
她繞著閉眼亞洲蹲的鬆田陣平轉圈圈,心念一動,掏出手機拍照。
日本手機拍照是不會靜音的,因此發出了巨大一聲“哢嚓”。
“……我可以拍照嗎?”小林夕有些尷尬地打馬後炮。
“拍完照才問,”鬆田陣平不知怎的心情很好,翹起唇角,開玩笑道,“百日元一張。”是昨天在便利店打印照片的價格。
小林夕立馬順杆子往上爬,掏出零錢包:“真的嗎?這裡是一千日元,我再拍兩張,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