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卻不擔心加圖索會對言諭做什麼,他回過頭,低聲說:“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和第一軍校談,把軍校內的駐軍都換成我的部下,對學校而言沒什麼區彆,對言言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保護屏障。”
慕修說:“如果校長不同意呢?目前的駐兵是絨蟻族的,王蟲的族民。”
慕斯也很淡定地說:“懷柔政策。如果不行,可以內部選拔,公平競爭。”
慕修鬆了口氣,他很怕大哥說出直接殺掉對方那樣的話,畢竟慕斯的性格很強勢,坐上元帥的位置也足夠說明他性格上的霸道,加上軍隊從帝國前線退下來,隊伍作風強硬,殺傷力難以想象,就算他直接霸權主義也沒有問題。
但那會遭到軍政處和民眾的詬病,尤其是他們是王的哥哥,慕斯必須考慮的很周全,所謂的內部選拔,也是更加野蠻的廝殺競爭而已,但不會被外界詬病。
慕斯拍拍慕修的肩,“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然後元帥就圍上圍裙去做飯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學習,在炊事班同事們的悉心教導下,慕斯成功學會了幾道拿手好菜,炊事班當場感動的痛哭流涕,紛紛說元帥出師了,以後如果沒啥事就彆往炊事班裡進了。
半個小時之後,慕斯把菜擺了一桌。
“嘗嘗。”慕斯邀請大家入座,表麵冷靜,實則暗藏殺機。
慕修和慕瀾如同上刑,加圖索一無所知,眯了眯眼覺得不妙。
言諭就很單純快樂了,非常給麵子的笑起來,拿起刀叉,搶先試毒。
不過……言諭眼眸亮起,長長卷翹的睫毛眨啊眨的,吃掉一口又一口,乖巧的看著慕斯,然後埋頭繼續吃掉。
慕修和慕瀾看見弟弟如此大義,決定慷慨赴死。
才吃了一口,雙胞胎也愣住了,“大哥,你的廚藝太有進步了吧?”慕瀾驚訝,“不會是買回來的菜加熱了?”
慕斯冷淡瞥他一眼,慕瀾從心地笑笑,低頭吃飯。
等到慕修也說好,慕斯終於鬆了一口氣,鬆掉了桌子下麵緊握的手,“好吃就行,你們慢慢吃,不夠我再去做。”
可以說是非常親民,知錯能改的元帥了。
吃過飯,加圖索表示要帶小小的王立立威風,慕斯放心的讓他帶走言諭,轉身收拾碗筷。
慕修:“哥,
叔叔要把言言帶去地下城嗎?”
慕斯:“我想是的。??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慕瀾擔心的睡不著覺,決定一直坐到言諭回家。
……
豪華星艦一路飛馳在無垠的夜色裡,蟲族不僅僅有奇異的種族,更有無汙染的墨藍天空。
言諭認為,星際之間不僅僅有戰爭,那樣實在很無趣,如果不能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那麼走再遠的路也隻會迷失方向。
星海燦爛,本就是最美麗的景色,他珍惜每一次飛在天空中的感覺——當飛蝶躍出雲層,腳下遼闊的第三區萬家燈火,一整個破碎星環收入眼底,無數個破碎的行星組成了星環,它們都在黑夜裡熠熠生輝。
他熱愛這樣的星河。
“寶寶,到了,叔叔抱著下去好不好?”
“嗯。”他們終於有一點熟了。
地下城門口,風燈刺破黑暗,無數黑衣雄蟲整齊排列,這場景多少有點嚇人,星艦轟隆降落在軌道裡,艙門打開,地下城的雄主抱著一隻蟲崽走出來。
雄蟲的手穩穩地托著少年的腿和臀,少年則安心靠在他懷裡,十歲左右的少年,骨骼纖細,正是雌雄不分的年齡,長得又過於漂亮,眉眼好看得豔麗,神情又安靜肅穆。
雄蟲抱著他那隻手帶著鋼鐵風格的手表,寬大的手背上青筋虯露,膚色是淺淺的麥色,握在少年雪白纖細的小腿上,形成了一種懸殊的力量感。
夜色朦朧間,雄蟲們看不清少年的臉,但是看得出,這是一隻雌蟲,雄主很重視這個少年,難道他們是?
屬下走過來,連頭都不敢抬,不敢去看少年的臉,低頭恭敬道,“先生,您回來了。”
加圖索環顧四周,冷漠地說:“我讓你們在這等我了嗎?不知道有多惹眼?白天已經死了一隻蟲了,還嫌鬨出來的動靜不夠大?都給我滾。”
屬下一抬手,所有蟲快速離開,隱匿在黑暗裡。
屬下斟酌著,小心問:“先生,地下城裡很危險,恐怕不適合這位小少爺進去。”
“對他來說,不危險。”加圖索垂眸看著懷裡的言諭,語氣莫名柔軟了很多,“他是我家的小孩,彆在他麵前說些不三不四的。”
那是一個很寵愛的姿態,像是懷裡抱著一個長不大的小朋友,字麵意思看起來很幼稚,實際上他的肢體動作無一不在說明,加圖索打心底裡很愛護幼崽,而且手很刻意的護著他的左腳,似乎是怕碰疼了他的腳踝。
屬下這才敢抬頭看看,再一抬眼看見先生懷裡抱著的是誰,頓時失去呼吸,忍不住說:“……王?”
言諭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明亮,但是有一點局促不安。
屬下頓時低下頭,心臟砰砰直跳,語無倫次:“……抱歉,是我僭越了,請王恕罪,我們實在沒有接到王會光臨地下城的消息,否則一定提前準備!”
加圖索說,“沒什麼準備的,把所有見不得蟲的勾當都藏藏,彆出現在王眼皮子底下,從今以後,地下城不僅僅聽我的,也
聽王的指令。”
言諭不解的望著他。
加圖索意識到這種溫和的注視,表情出現了細微的柔和,“怎麼了,寶寶?”
言諭不知道問什麼,搖了搖頭。
加圖索把言諭往懷裡緊了緊,慢聲細語的,“成為王,眼睛裡不能隻有光明偉岸的事物,也要有承受黑暗的能力,地下城就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阿洛緹娜花園是不會教你這些東西的,鬥爭永遠是海麵下的暗潮,想要掌控,就要融入其中。”
言諭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加圖索眨了眨眼睛:“趁叔叔現在還算有點本事,能夠擋在你麵前,就要親手把地下城的未來交給你。等到叔叔沒用那天,你可不能不來看望叔叔,聽到沒有?”
言諭雖然不太理解,但他還是乖乖地點頭,摟住了加圖索的脖子,依偎在他身上。
加圖索沒來由的對他心軟,漫不經心地問,“我聽蘭諾說過,你也管他叫叔叔,是嗎?”
言諭無辜的看著他,嗯了一聲。
加圖索抱著他往裡走,輕哼一聲,“聽起來你們很親昵,那你是喜歡我多一點,還是喜歡他多一點?”
“蘭諾叔叔。”言諭躺在加圖索胸膛上,掰著手指頭數,溫吞的說:“叔叔好看,尾巴可愛,說話溫柔,給我買禮物,營養液喝,還和我約定了一個承諾。”
言諭吹著晚風,風很安靜,一言不發,他眯著眼睛,又說:“可是加圖索叔叔也很好。”
“哪裡好?”加圖索聲音更低沉了。
“就,”言諭抿抿嘴唇,然後回過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就是很好。”
懂了。所以哪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反而蘭諾的優點一大堆,還得擺手指頭數是吧?
而他都把整個地下城的未來交給崽了,也就落著個敷衍的“就”。
加圖索雖然不至於和自家崽兒挑毛揀刺,但他心裡酸酸的,就捏了捏小言諭的臉蛋,沒用力氣,才捏起來一點點。
言諭並不反抗,烏盈盈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他的叔叔。
加圖索心說蘭諾也是個廢物,小言諭都十一歲了,肉還就這麼一點點,掐都掐不起來,還叔叔呢,白瞎小言諭一聲聲叫著,都叫低等級蟲肚子裡去了。
果然還是得他這個親叔叔照顧,都怪他來得太遲,缺席太久,以後肯定把崽喂圓一點。
加圖索不捏臉蛋了,把幼崽抱緊。
叔侄慢悠悠的走,地下城內部就像迷宮,到處喧鬨吵嚷,言諭沒有害怕,但是抱著加圖索脖子的手很緊。
加圖索笑了,看吧,寶貝還是最依賴自己了,果然血脈的力量大過於禮物的討好。
加圖索隨便走,剛好帶著他去雄蟲搏擊場外看著,言諭看著雄蟲駕駛機甲互相打鬥,眼睛一亮。
加圖索聽見小言諭輕輕說,“叔叔最好了。”
加圖索一頭霧水,看個機甲打鬥而已,怎麼就好了?
他不知道言諭是個機甲狂熱愛好者,然後猝不及防的,下巴尖被嘴唇軟軟的碰了一下。
這要不是錯覺,那就是言諭親了他一口。
加圖索心說剛才不還說你的蘭諾叔叔最好,怎麼現在要來親我?真是小小年紀就不長記性。
不過雖然這麼想著,加圖索唇邊的笑容卻難以掩蓋地越來越深。
“雄主,”守衛走過來,“本場比賽的獎金有十萬,觀眾下注很熱情,您看要不要加賽?”
“加,”加圖索懶洋洋的說,“加到一百萬,打到儘興為止。”
觀眾們目瞪口呆,加圖索卻抱著言諭上了二樓,坐進包間,欣賞更為激烈刺激的機甲爭鬥戰。
加圖索想,這下在言言心裡,我肯定比蘭諾好一大截。
言諭卻目不轉睛地看比賽,心想,機甲是全世界最棒的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