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 / 2)

科裡沙望著他至今為止仍然很滿意的孩子,沒有躲避,直到伊黎塞納手裡的子.彈瞄準他的額頭,連開了十發。

十發子.彈全部停頓在空中,被精神力控製到無法移動。幾位殿下根本沒有挪動位置,他們似乎對這一天的來臨早有預料,隻是沒想到那個先行者會是脾氣最冰冷的伊黎塞納。

伊黎塞納心平氣和地說:“第一件事,把我雄父的屍骨還給我。”

科裡沙坐在王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在向我討要什麼?你的雄父死不足惜,我允許他生下你,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就連你,我也曾失手,否則你已經死了。”

伊黎塞納的表情分紋沒動,“可他愛你,他到死的時候都愛著你,你找來那麼多雄奴把他……”

伊黎塞納的教養讓他說不下去,但這口氣他忍了無數年,不吐不快,“你當著我的麵,親眼讓我看著他自行了斷。”

科裡沙點點頭,“他的屍

骨早就扔了,你去哪裡找?”

伊黎塞納望著他,眼神裡的憐憫與無奈讓他此刻的神情無比平靜,“你愛過他嗎?”

很簡單一句話,科裡沙回應道:“愛過,但是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從不缺他一隻雄蟲,是他自己非要嫁給我。而且你今天來,隻是為了你雄父嗎?”

伊黎塞納冰冷的說:“那是第二件事。你不該一而再,再二三地傷害我在乎的蟲。”

科裡沙似笑非笑,“所以你現在是要殺了我嗎?”

伊黎塞納沒有回答,他一抬手,十發子彈齊飛,將科裡沙固定在王座上,“您說呢?”

科裡沙似乎沒有預料到伊黎塞納的舉措,“你要乾什麼!”

伊黎塞納抬眸,淡淡地搖頭,他的精神力開始波動,科裡沙眼睜睜看著他自己的寶劍從刀鞘裡飛出來,擱在自己的脖子上,抹去了他的生命。

鮮血一地,所有蟲族全都愣在原地,噤若寒蟬。

幾位殿下全部站起來,科裡沙倒下去的一瞬間,血迸濺在伊黎塞納臉上,他冷淡地抹去臉上的血,抬手把那柄寶劍收回,放進刀鞘。

“六殿下,您!”

“閉嘴。”伊黎塞納有些疲憊。

權貴們亂作一團,伊黎塞納緩緩回過身,他看見地上滾落著科裡沙懷裡的懷表。

“那是什麼?”伊黎塞納輕聲呢喃著。

他的刀鞘尖劃過地麵,他沉穩的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打開那塊表。

表已經有年頭了,顯然是被摩挲過很多遍,是放在心上的心愛之物。

裡麵是一對閃蝶羽翼。

貴族們不敢靠近伊黎塞納,他仿佛浴血的殺神,但他們沒有一隻蟲不認得那是什麼標誌。

那是閃蝶氏族第一代“叛徒”監察官的翅膀,是罕見的金黃羽翼,僅次於新生代蟲母的藍白蝶翼。

所有蟲嘩然,“閃蝶族的監察官?”“他不是叛徒嗎?和銀河係有勾結來著?”

“我就知道,”大殿下按著寶劍冷漠的說,“父皇他最愛的隻有那位閃蝶監察官,可他無法得到監察官,所以才汙蔑他是背叛了帝國,其中的舊檔案早就被燒毀了,隻有隻言片語描述過他,曾是銀河係邊境線上與人類保持交流的一位軍長,自他死後,蟲族星係也不再與人類社會溝通了。”

二殿下支支吾吾問:“那、那他還活著嗎?”

三殿下輕笑一聲,“不知道,但是我們至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王蟲的位置空了。我們都沒有繼承王位的資格,先王已死,這個嘛,還要看蟲母冕下喜歡哪一隻雄蟲。如果他想取消王蟲協同治理帝國的權力,也是可以的。”

四殿下突然說,“蟲母冕下真的是言諭嗎?”

“也許吧。”五殿下平靜的說:“可他是閃蝶家的孩子,他會對我們怎麼樣?其他三大世家的權貴們幫著雌父欺壓閃蝶們這麼多年,等到明天恐怕要害怕死了。”

權貴們全部意識到,閃蝶一族屈辱了那麼多年,可

能就是在等待那隻名叫言諭的光明女神閃蝶。

“帝國要翻天了,”首輔大臣望著王座上坍塌的屍體⒆[]⒆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麵對死亡,蟲族是平靜的,他們緬懷科裡沙,他的專.製讓蟲族平穩發展了數百年。

可他們也緬懷蟲母冕下治理帝國時的盛景時代,那樣創新,躍進,一切都是新的,那是他們記憶裡回不去的時光,完全高速發展的光輝歲月。

老臣們興歎,歲月它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嗎?

“六殿下,您……”老臣們心裡很清楚,科裡沙當年殺死兄弟之後繼承王位,那麼,下一任王蟲理應當是殺死科裡沙的那一位。

蟲族與狼群沒什麼區彆,領袖要足夠心狠,也要有足夠的謀略,頭狼與王蟲都是族群的守護者,伊黎塞納雖然有些太年輕,但他已經足夠樹立起威信。

老臣們已經站到他那一邊,“六殿下,王庭的事,是否要繼續交由參議院通過?”

他們沒有問其他幾位殿下,伊黎塞納平靜的說,“隻是沒有王蟲而已,一切照舊吧,從今以後,蟲族不再是王蟲獨權專.政,既然有了蟲母冕下,隻要白塔出具證明材料,那麼,王的登基儀式就將不日舉行。”

老臣們交頭接耳,那位未知的蟲母冕下能否擔任蟲族的王?

“從星網上看,冕下似乎還很年幼,是否會習慣宮廷生活?”

“我們對他了解甚少,這可怎麼辦?”

伊黎塞納淡淡地說:“他可能會繼續住在阿洛緹娜花園,這些先不用操心。”

老臣們對這件事各抒己見,伊黎塞納對這一切都沒有興趣,他隻是看著那枚懷表,閃蝶族大監察官這位所謂的“叛徒”,不過是一場荒唐的年少情愛。

他和科裡沙,一個愛,一個不愛,所以他們追逐著,科裡沙愛而不得。

伊黎塞納的雄父和科裡沙也是一樣,一個愛,一個不愛,雄父甚至付出了性命。

可是伊黎塞納無心去回憶曾經的曆史,那與他無關,他隻是想,把監察官的翅膀帶回閃蝶族,將閃蝶族遺失的榮耀還給他們。

至於其他的,他都聽從言諭的想法。

三殿下起身,抻懶腰:“好吧,既然小伊黎這麼果敢,做哥哥的就隻能等著了。”

幾位殿下冷漠的從尚有餘溫的血上跨過去,吩咐自己宮殿裡的雄侍來收拾殘局。

弱肉強食,蟲族永遠信奉強者。

隻有伊黎塞納,他半蹲下,閉上了科裡沙的眼睛,低低說了聲,“再見,雌父,我會找到雄父的屍骨,說一聲抱歉。”

他壓抑著情緒,低垂著眉眼,冷靜的說,“我不是替你道歉,而是替年少的我自己,沒能守護雄父不被蟲群淩.辱,終將是我一生的遺憾。”

他起身想要離去,卻忍不住在心裡翻出另一個名字,言諭。

伊黎塞納低下頭,他不想被言諭知道今天這一幕,就讓它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

沒有蟲會去傷害蟲母,而對於他來說,沒有蟲可以傷害言諭。

-

“啟月號”停在白塔亞雌保護區外,哈蘇納抱著言諭走下去,他用外衫毛衣把言諭包在懷裡,白塔的氣候常年溫潤,但王的樣子不合適被雄蟲們看見,他實在……太招蟲喜歡了。

言諭已經恢複了一些情醒,如果一天有24小時,那麼他大概有五個小時左右是清醒的,他安然的躺在哈蘇納臂彎裡,渾然不知自己昨夜都對哈蘇納做了什麼。

他的頭一扭,蹭到他的襯衫上,哈蘇納發出一聲明顯的咳嗽聲,臉頰微紅,似乎為了掩飾什麼,“王,您醒了。”

“先生?”言諭不解的看向他,“您怎麼了?”

“沒事,”哈蘇納緩了緩,朝他溫和的笑著,讓他豎起來能摟著自己的脖子,輕柔地說,“王,為什麼每次我們重逢,您都是這麼可憐兮兮的樣子,是專門招我心疼的嗎?昨晚您真的嚇死我了。”

言諭不知道自己一個小時就醒一回,折騰的哈蘇納睡不著,他就乖乖的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也不想的,可是那群星盜朝我噴了香水,我就昏迷不醒了,雖然我下一秒就蘇醒過來,揍了他們一頓,但我已經被他們搶走了……”

哈蘇納雖然擔心,但是聽見小言諭的語氣還是忍俊不禁,曲起食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您不是很厲害的嗎?我聽教官說,您在原始森林裡收割了不少星獸,怎麼小小一瓶香水就把你勾走了?”

言諭有些委屈,大眼睛低垂下去,“他們沒用精神力,他們在耍賴。”

“物理攻擊也很可怕啊!”隨行的軍雄忍不住想笑,但是王實在是太可憐了,撲進哈蘇納懷裡,抱著就不撒手,委屈巴巴的眼神,嘴巴緊緊抿在一起,好像一隻終於找到棲息樹木的樹懶熊。

於是軍雄們就都圍上去,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終於把王逗得很開心,臉蛋上的小梨渦陷進去,一直走到了白塔撫育中心。

幾名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靠近,“言諭閣下,您隨我們來。”

言諭落了地,被他們牽走,一步一回頭,一臉舍不得地看著哈蘇納。

哈蘇納的心被他的眼神惹得滋啦啦的疼,幼王現在很沒安全感,他便半蹲著,打了個手語:彆害怕,寶寶,我陪著你呢。

言諭點了點頭,這才隨著他們進入白塔檢測中心。

這裡才是真正能檢測出蟲族性彆的一流機構,雖然言諭年齡不夠,但發育潮時期的數值最接近於真實性彆,數值能穩定在雌性與雄性與亞雌區間。

言諭躺在儀器上,閉著眼睛被推進去。

-

檢測中心外是焦急等待的軍雄們,慕斯元帥的副官望門欲穿,他身旁的哈蘇納卻很淡定地翻看營養食譜。

哈蘇納已經知道了科裡沙陛下斃亡的事,卻表現的相當鎮定。

副官坐在他身邊,“閣下,您可真坐得住,您就不期待言言他到底是不是蟲母冕下嗎?您可能是新政權的核心成員之一呢?”

“我期待。”哈蘇納把營養食譜截圖,又打開一篇,“但我更希望言言健康,他是什麼性彆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副官連連點頭,“這個我清楚,您不是追名逐利的蟲。不過言言這次失蹤,元帥都要急死了,我估計這一次那幫星盜要倒黴了,帝國與銀河係的邊境線散漫了多少年?這一次圍剿星盜,元帥想親征,穩固邊境線。”

哈蘇納關上光腦,靜靜地說:“軍政處怎麼說?”

副官:“不是很支持,還在僵持中。”

哈蘇納隻說:“難。叫軍部為帝國服務,那種困難難以預計。”

軍雄們也在議論紛紛,就在此時,檢測室的門打開了,白衣服的醫護走出來,他簡直泣不成聲。

“你們……你們怎麼才把他送來?

軍雄們麵麵相覷,副官急的抓頭:“您倒是快說啊!”

醫護們掩麵而泣,一位稍顯鎮定的醫護把報告呈出,鄭重其事的宣布:“他是我們絕對唯一的,蟲母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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