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2 / 2)

言諭輕聲說,“先生,我有些不安,抱抱我吧。”

哈蘇納的心頓時就像被機甲猛猛撞了一下,幾乎都快僵硬了。

他感覺到小言諭撥開他鎖骨上麵披散的雪金發絲,然後用小臉貼在他脖子上,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皮膚上,看起來是找到一個安全角落,所以不打算起身了。

哈蘇納緊緊抱住他,小蟲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小小的

動作軟化了一隻冷淡雄蟲的心。

言諭閉上眼睛,唇畔帶著一點笑意。

原來先生也很好哄啊。他想??[]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不要傷心了,先生,雖然你聽不到我的心聲,但我很擔心你,隻能用抱抱的辦法安慰你了,我也很喜歡你的呀,因為有了你的照顧,我才能安心的長大。

“謝謝,先生。”言諭小聲的說,他沒有解釋為什麼道謝。

但是哈蘇納這些天所有的疲憊和心痛都被一掃而光。

肢體上的接觸清晰而溫柔,曾經有位雄蟲哲學家說過,身體上的喜愛是最真實的,因為偏愛,所以想要捏捏手,親親臉,嗅嗅皮膚,摸摸頭發,理理衣角,喜歡黏在一起靠在一起,用身體去觸碰對方。

這是不是說明,冕下也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呢?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徹底俘虜了哈蘇納的心。

他本身就是稀有的S級,心緒翻湧下,一公裡之內的軍部雄蟲們都察覺到了精神力的波動,但不是戰場上常見的暴躁風格,而是一種心甘情願的自我犧牲感。

一隻軍雄把臉埋在手裡,看起來是因為工作疲憊而短暫休息一下,其實是被感染到想流眼淚。

因奈塔路過他,奇怪的拍拍他的肩,“不是吧,今天冕下巡遊軍區,這麼重要的日子你也給睡著了?”

一抬起頭因奈塔嚇了一跳,眼眶紅紅的粗曠雄蟲嘶啞地說:“附近有一隻很高等級的蟲嗎?我感覺到了被驅逐,實在太難受了。”

因奈塔恍然一驚,回憶道:“S級的話,慕斯元帥在五樓,蘭諾執行長在會議大廳,另外三位元帥在換新軍裝,各個部門的幾隻雄蟲都在樓下等著蟲母冕下,冕下可能帶來了S級雄蟲,應該是哈蘇納先生。”

副官打趣道:“碰上那位,你就認栽吧,他看起來那麼漂亮,但是費洛蒙很強悍,我每次去阿洛緹娜花園接王上軍校都會很難受。”

雄蟲嗷嗚一聲,捂著眼睛跑去衛生間丟臉的擦眼淚去了。

因奈塔無奈搖搖頭,帶著護衛隊去和慕斯他們彙合。

言諭下橋後就從哈蘇納身上下來,坐上了護衛隊帶來的自己的輪椅。

那樣走路不方便的樣子會很丟臉,言諭不想給軍雄留下那樣的印象。

他希望時刻出現在軍雄們眼中的是自己強大的一麵,不希望成為被保護的弱者。

不過軍雄們對蟲母冕下的偏愛都含在眼睛裡,言諭雖然刻意的讓自己強悍起來,但是任何一隻雄蟲看見軟軟的美麗小閃蝶都會心軟成一灘的。

但是有一件很讓軍雄們為難的事。

言諭的精神力閾值的飆升,嚴重乾擾了軍部的正常運行。

軍雄們列隊迎接,因奈塔打開光腦,“元帥,您看,這是我們的信息塔源頭檢測程序,冕下的精神力擊潰了一萬多條防護程序,如果冕下想要進入的話,我們需要搭建一個臨時服務器,避免冕下的精神力和我們的信號接駁。”

副官說:“可是今天維修服務器的維修員們被

強製放假了。”

看起來是不歡迎王室的參觀,有的雄蟲表麵上好好的答應下來,背地裡卻收束了信號網,想要以此阻止蟲母冕下到這參觀。

因奈塔平靜的說,“您知道的,有的雄蟲是堅定的大雄蟲主義者,也就是說他們認為冕下不應該參與軍政,冕下應該在家裡被供養著,這也就是銀河係所謂的沙文主義者,有些能力強悍的雄蟲也這麼將雌蟲冕下保護在家裡,不許其他雄蟲覬覦。”

言諭靜靜地聽著,沒有做任何反駁,但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表示他的想法。

他不讚成,而且他願意以身作則,如果必須要收斂精神力才能進入軍部,他願意那麼做。

儘管強行用拘束器收斂精神力會讓他覺得很痛苦,他也不在乎。

慕斯走過去,他在言諭的輪椅麵前半跪下來,軍雄們雖然目不斜視,但他們也知道慕斯在跪,很震驚,他們沒見過鐵血強悍的元帥給哪隻雌蟲跪下過,除了蟲母冕下。

“可是我們言言不是能被嬌養在家的小蟲母冕下。”

慕斯溫和的說,他很懂得言諭的要強,小蟲崽脾氣雖然好,但是並不軟弱。

他拉著言諭的手,輕輕親吻了他的手背,溫情的說,“雖然很柔軟,但是很厲害呢。”

最近軍校內部網有一段視頻流傳很廣,是第一軍校模擬機甲對抗賽的錄播,一名叫做安然的雌蟲駕駛一台破破爛爛的B級機甲和A級機甲對打,打得火星直冒,在地上翻滾了十多圈之後,頑強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場外的同學都在屏幕外緊張觀看,這種虛擬對抗賽在蟲族當中非常流行,將精神力投放到係統裡,進入各類模擬戰場中,就像親身經曆打鬥一樣,每次比賽有積分,到達1000分後有對應的獎杯發放,並且將榮譽加在所屬軍校的榮譽榜上。

安然這一場是雪地對抗賽,不僅寒冷,而且行動不便,跌倒在雪地裡機甲就會陷進去,根本爬不出來。

所有同學都在緊張,說實話如果安然不是一隻雌蟲的話,他們一定是在喝倒彩。然而安然還是爬了起來,然後全部身體抱住對方機甲,用全身重量去壓那隻雄蟲,把對方壓進了更深的雪地,夯實了,然後踉踉蹌蹌爬起來,在獲得120全場最高積分的提示音後斷線離場。

安然這個名字在排行榜上又爬了幾名,四大軍校的學生私下裡都說,第一軍校出了個刺頭,很不好對付。

言諭是個很倔強的小蟲崽,他拚了命也要做到自己的極限,這句話他沒有掛在嘴邊過,但他一直在這樣做。

慕斯親自推著他的輪椅走到門口,遇見了一位元帥。

“冕下不應該來這裡,這不是冕下應該來的地方,您知道我們都很喜歡您,最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元帥是一位年齡稍大的雌蟲,他比起慕斯而言有些清瘦,戴著眼鏡,目光很清晰,看起來很嚴肅清高。

他可能是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強硬,抿著嘴唇,稍微放柔了聲音說,“……您不要任性,好

嗎?”

他有些笨拙的把手背過去,言諭眼睛很敏銳的看見,元帥手臂上有五個幼稚的圖畫印,看起來是孩子們的手筆。

這是元帥自己的孩子們在和元帥玩的嗎?元帥卻沒有把印花擦掉。

元帥從口袋裡摸索半天,抬出一枚棒棒糖,放到言諭腿上。

“希望您喜歡……”元帥憋紅了臉,“我的孩子們都很喜歡草莓味。”

言諭拿著棒棒糖,小聲說了謝謝。

儘管如此,言諭還是能感覺到,軍雄們把他看做蟲母,一位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小蟲崽。

這很正常,言諭理解。

儘管在蟲族的眼裡,蟲母與王是不可分割的尊稱,都是要被重重愛護著的,他們不需要蟲母冕下變得強大,蟲母冕下隻需要無憂無慮的生活就好了。

但是對言諭來說,這並不一樣。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一隻蟲族最沒殺傷力的小蟲母,他接受關於他身體的一切定義——試驗品,人類,蟲族,雄蟲,雌蟲,蟲母,這些都沒關係,他尊重他的身體,並且願意接受身體的一切變化,並且以最大的限度去包容適應這種變化。

但是王,不止是被蟲族愛著,言諭的感知能力能完全感覺到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意,蟲族的愛雖然如潮水般洶湧,但愛意會讓他迷失方向,王這一個字,要肩負起來的絕非隻有愛。

還有責任。

在蟲族固化了上萬年的思維裡,愛蟲母,守護蟲母,這是基因和自我選擇之下的本能,階級固化,性彆意識固化,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轉過來的,他還沒有天真到覺得自己可以改變這種製度。

元帥還沒等走過來,就被身後的軍雄拉住袖子,軍雄氣喘籲籲,“步夏元帥,不好了,遠征軍在流浪星係的作戰遇到了瓶頸,十萬雄蟲軍隊隻剩下一萬了,大多數都是雌蟲和幼年蟲,他們抵擋不了高階星獸的!現場的視頻顯示他們正在被星際異族虐殺!”

慕斯馬上說:“後援部隊跟上了嗎?”

步夏麵色凝重,“去了,但是隻能做接應,我們和流浪星係有八個小時時差,來不及。”

“我有辦法。”

言諭腦筋動得很快,輕聲說道,“但我的精神力不夠高,無法在宇宙環境裡傳播,我需要一個媒介。”

一隻強大的足以影響聲波傳送信號的雄蟲,這隻雄蟲必須有S級超過95%的精神力,才能承載蟲母的精神力鏈接,由於鏈接規模較大,對於言諭來說是不小的考驗。

軍雄們麵麵相覷,他們完全清楚言諭是什麼意思,也聯想到那種危險結果,紛紛阻止:“冕下,這不行,太危險了!”“您不能一意孤行!”“我們不能讓您擋在我們麵前。”

因奈塔也搖著頭說:“這很考驗雄蟲的精神力穩定性,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是您的精神力會飆升到極限值,為了固定您的精神力,您必須注射一針強心劑,這種疫苗可能會帶來一係列附加作用,比如脆弱敏感又愛哭,或者活潑好動又亢奮,甚至短暫回

歸到超級幼年的小蟲崽狀態,都有可能,您不能冒這個險。”

“我可以。”

言諭平靜地說,“我承擔這種後果。”

他的直覺告訴他,他能承擔這種精神壓力,他的血液在沸騰著,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

去試試,萬一你能做到呢?

王的決策不可違背。軍雄們連心都要碎掉了,他們甚至有的已經紅了眼睛,他們舍不得他們的冕下,團團圍繞著他,想要勸他,卻又不敢。

言諭卻很冷靜。

他靜靜地在精神海裡鏈接了他們的精神力,所有雄蟲感知到了蟲母的召喚,霎那間,腦中一片清明。

蟲母冕下在安撫他們的躁動不安,同時在尋找最適合的雄蟲作為媒介,雌蟲和身為亞雌的因奈塔並不適合那麼高強度的精神力傳導。

最優選擇是S級98%精神力閾值的慕斯元帥。

但是由於有血緣的羈絆,言諭不能選擇慕斯,他們相似的基因會讓這個過程的危險性無限放大。

而大部分軍雄們雖然甘願,卻沒有絕對的實力,不能承載太多的精神力入侵。

那也等同於讓雄蟲把命獻出來,不管結果如何,也已經變成了案板上的肉。

言諭冷靜的想,雄蟲的命也是命,不能隨便選擇。

但是拯救流浪星係的一萬餘名老弱病殘迫在眉睫,他必須選擇足夠沉穩的雄蟲,這是基於最最理智的考慮,想救蟲,就不能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否則鏈接將失去任何意義。

必須實現絕地反殺。

言諭看見哈蘇納的背影,浸潤在光裡,回過身,向他伸出手,一粒一粒地解開自己的衣扣,露出修長的脖頸,白皙結實的胸膛。

他有著漂亮的高等級人類身體,漂亮的肌肉,他露出自己碎骨中心向下延展的蟲紋,溫和地看著他,那樣的眼神讓言諭感覺到一刹那的心碎。

他說,“請您使用我吧,親愛的王。”

——“我是那樣深深愛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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