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2 / 2)

阻斷了星艦與外界的信號,接駁了內部網絡之後,所有軍雄們提高了警惕。

暗物質研究室是一座獨立的大樓,門口似乎有蟲起了衝突。

安全局的人類特遣員們看見何畔出現在蟲母身邊,對視一眼,紛紛走過來,“何教授,你怎麼不說一聲就去打擾冕下?快過來,不要這麼沒禮貌。”

人類尷尬的七嘴八舌給伊黎塞納打掩護,似乎生怕言諭生吞了他,伊黎塞納淡淡的說:“裴隊,我昨晚給你發信息請假了,我與冕下徹夜暢談,相談甚歡,沒有發生任何事。”

言諭不會戳穿他的謊言,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那群爭吵的蟲之間,原來是實驗員們對人類的抵觸心理非常激烈,言諭安撫了片刻,率先進了實驗室。

研究員介紹:“自從八年前我們與焦爾族的戰爭之後,我們就對暗物質展開了研究,發現暗物質確實大量存在於蟲族星係、河外星係及銀河係中。”

模型上,十一座封閉的深淵久久沉寂,算起來,已經有八年,研究員說:“深淵裡的暗物質質量遠大於星際間全部可見天體質量的總和,所以說,理論上,異種是餓不死的。”

研究員帶著他們邊走邊說:“我們在星際裡做了微波背景輻射各向異性觀測,建立了一個標準的宇宙學模型,基本可以確定,深淵炸毀之後,全星際現在泄露出來的暗物質占總體質量的90%。”

“這些弱相互作用有質量的粒子徘徊在星體附近,在宇宙膨脹過程中,有了熱退耦合的過程。也許我說這些大家並不太理解,我簡單一點講,就是,無解。”

“異種沒有天敵。”

柳峰說:“如果人類研究出的無懈可擊的超級機器呢?也不能稱為它們的天敵嗎?”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什麼超級機器?難道是……你們很多年前研究出來的"殺神"係列?”

柳峰不動聲色地說:“也許呢?殺神一號是非常恐怖的人形武器,毫無人性,他可以做到嗎?”

研究員的表情肅然起敬,“不清楚,但是如果是聯邦實驗樓那位早已經死亡的"殺神一號",也許還有一點勝算,可惜了,他被燒死了,人類一直在為難他,可能他是一個小孩子,隻能咽下那些委屈,我站在一個研究員的角度上說,他一定是個很勇敢很善良的孩子,你們其實不該那樣對待一個孩子。”

安全局的特遣員們無法回答,研究員吐了口氣,“是我多說了,咱們繼續吧。”

聯邦實驗樓……燒死……?

言諭默不作聲地聽著他們交流,他望著柳峰,試圖在記憶裡搜尋他的臉,可是那時候他才六歲,對許多實驗員的臉是模糊的,但是聯邦實驗樓這個金字招牌是他永夜難忘的噩夢。

身後,伊黎塞納突然隔著袖子拉住了他的手,言諭感覺到他正常體溫下冰涼的手,想起來那年伊黎塞納死亡時枯萎的手,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言諭問:“被異種毒素汙染過的蟲族,除了用晶核,還有什麼辦法能治愈傷口?”

研究員為難的說:“不清楚——”

伊黎塞納突然說:“砍掉,重新長。”

言諭回眸看他,伊黎塞納垂著眼睫毛,儘管有許多蟲和人在看著他們,可是伊黎塞納不曾放開言諭的手,一字一頓地說:“蟲族是很特殊的種族,有些雄蟲們選擇愛一隻蟲,就絕對不會反悔,一生隻愛一隻蟲,不論是生是死,隻要還有一口氣,隻要還有勇氣,哪怕砍斷手,也要爬回愛人的身邊。”

裴律說:“何教授,雄蟲的行為是否太過於冒險?”

研究員嚴肅地說:“不,甚至在雌性蟲族的繁殖期,雄蟲可以把自己的身體給雌性吃掉,我們的價值觀和人類大相徑庭,也許在你們看來這是愚蠢的,但是對蟲族來說,為了愛人,為了蟲母冕下,雄蟲們的鞘翅為了他們而堅硬,這星際裡再沒有更重要的事,能比愛還要重要,這是我們的本能,也是我們心甘情願的選擇。”

言諭袖子裡,伊黎塞納輕輕勾著他的手,言諭感受到他指尖逐漸發燙起來,竟然不敢去細想,趁大家往下一個研究點去的時候,低聲問:“……你的手,砍了幾次?”

伊黎塞納輕聲說:“……不記得了。”

言諭搖搖頭,“撒謊,你的心跳聲不對,說實話。”

伊黎塞納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言言……你、好吧,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騙你了?”

言諭瞥了他一眼,“你還要騙我?”

伊黎塞納自知失言,溫柔的說:“……大概有一百零九次,才長出了完整的手。”

言諭一怔,不知道怎麼回答,隻好勾緊了伊黎塞納的手指,那雙皮膚平滑的,修長漂亮的手,因為要保留身份所以無法戴白手套,他的手全然暴露,隻能時刻燃燒著精神力烘暖身體,達到人類的體溫,這樣會非常耗費精神力。

“剛才為什麼在提到殺神的時候,你抓住了我的手?”言諭輕聲說,“你有秘密瞞著我嗎?”

伊黎塞納沉默不語。

很好,言諭悶著氣想,為了不說謊,所以不說話?

言諭忍著氣,抿著嘴唇,抓住他的手,用治愈的力量,用儘力氣去溫暖他的手。

伊黎塞納感受到這股手心裡的暖流,彎起唇角輕輕笑了笑,把他拉到一邊去,在一個無人看見的角落,摟住他的肩膀,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乖乖,”伊黎塞納低聲說,“怎麼辦,你好可愛,哪怕這麼多年過去,我依然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可愛的蟲了。”

言諭長大之後就沒有蟲再誇他可愛了,除了蘭諾先生,加圖索叔叔,其他蟲會將他視為高高在上的蟲母冕下,不敢太靠近他。

隻有伊黎塞納還把他當小蟲崽。

言諭低聲說,“……有那麼可愛嗎。”

伊黎塞納一笑,揉了揉他的臉頰,就像當年那樣,溫柔的捏了捏他的臉頰肉,“當然啊,你最可愛、最可愛、最可愛了。”

言諭悶悶的說:“可是你還要和我撒謊。”

伊黎塞納耐心地問:“怎麼說?”

言諭很聰明地猜到了:“那個殺神一號,會不會就是我。”

伊黎塞納不言,隻是用柔軟的眼神看著他,“乖乖……”

言諭當他默認了,低著頭,細細思索,如果自己是殺神一號,那確實有可以保護其他人的能力,至少,他還可以擋在帝國麵前,擋在銀河係麵前,不管實驗室怎樣對待過他,人類始終是無辜的,他們不該承受無妄之災,而這一切,如果自己有阻止的力量,那麼,他無悔去付出——

“可是那也可愛。”伊黎塞納突然說。

言諭的思路被打斷,茫然的抬起眼眸,“……什麼?”

伊黎塞納彎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尖,慢條斯理地說:“我說,你一點也不恐怖,你是最可愛的殺神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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