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溪站起來接到手裡,一看居然是大棒骨,估計是趙樹誌給弄的,“這大骨頭好吃,明天吧,中午我在店裡給你們燉,晚上你大哥放學也跟他說一下,中午飯去店裡吃。”
他們家是什麼好吃的都不會在冰箱裡過夜的。
陳耳東聽著就更高興了,吃完上頓有下頓的日子可真是太好了。
徐小溪也沒放冰箱裡,直接找出來家裡一個最大的盆,都倒進去,這可不少,還挺沉的,先用乾淨的水給泡上。
這會蒸鍋裡的飯也都好了,本來就都是溫熱的,都端到桌子上。
徐小溪給自己撥了半碗糯米,然後一個饅頭夾梅菜扣肉,油直接就浸到白嫩暄軟的饅頭裡,咬上一口又香又糯,真的特彆好吃。
陳耳東也是的,他夾了一塊肘子皮,覺得像是果凍一樣,吃起來一點不膩,很香,梅菜扣肉裡的梅菜更是好吃,吸滿了湯汁,一大口下去全是滿足。
徐池還吃了兩塊雞爪,酸辣可口,吃起來非常得勁。
陳耳東不愧是早上沒吃就等著這頓飯的人,基本上除了雞爪跟牛肉沒吃完,其他的多多少少都解決了,擦擦嘴。
“小姨,好好吃啊,我啥時候才能吃上席麵啊,那麼多道菜,肯定很好吃。”他還挺遺憾的。
徐池看他一眼,“你要是去吃席,都搶不到菜,你不知道今天那席麵上盤子都是空的。”
陳耳東又覺得自己還挺幸福的,在家裡能吃撐,站起來收拾碗筷去洗碗。
徐小溪也沒攔著,她去換衣服洗澡,然後準備睡一覺。
陳耳東的手機響了,他過去接了一下。
“喂,媽媽?怎麼了?”
“我打家裡的座機沒人接,你在哪呢?”陳媽媽很關心他。
陳耳東打了一個飽嗝,“我在小姨家呢,今天她去給人家做席麵,帶回來好多菜,我剛剛吃完,可撐了。”
陳媽媽當然知道他吃撐了,剛剛才打了飽嗝。
“我今天下班早,過去接你。”
陳耳東嗯了下就把電話掛了,他心情很好。
徐池跟陳耳東在客廳裡玩了一會,也沒音了。
徐小溪睡到下午四點多起來從臥室出來,外麵不知道是誰家的小狗在叫喚,看側臥的門沒關嚴實,倆人在裡麵不知道咋的也睡著了,她輕手輕腳的過去給他們蓋上被子,去到陽台上把衣服都收起來,然後把泡了幾個小時的大棒骨也裝到袋子裡,騎著電動車去了店裡。
周六日胡同裡最熱鬨,幼兒園的小孩也不上學,還有好些幾個月大的,放在小車裡,一逗還樂,都是奶奶或者姥姥在帶著。
何姐坐在攤位前麵正在跟葛大娘摘韭菜,城邊有一家種韭菜生意的不做了,就全部要挖了,但韭菜長的很好,這扔了也可惜,就讓大家都去割,她們幾個聽到消息也就騎著電動車趕緊過去,到人家那地裡,看到一片韭菜是真的喜歡人,都長的可喜人了。
葛大娘抬頭就看到了騎著電動車過來的徐小溪。
“小徐老板來了,快,我們還給你留了好大一捆呢。”
徐小溪剛剛停好車,拿著鑰匙就走了過去。
何姐才看到徐小溪過來,順手遞給她一個馬紮,徐小溪接過來坐下。
“怎麼弄這麼多韭菜啊?”拿著一把就摘了起來。
何姐解釋了一下,“你不是去做席麵,怎麼樣?”
“還好,也就二十桌,不多。”徐小溪睡一覺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半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沒早上的刺眼也沒中午的炎熱。
葛大娘看著小徐老板就是可有本事,這麼年輕都能自己個撐起來一個大席。
徐小溪也沒坐一會,店裡還要忙著燉湯跟醃雞腿呢。
“那我把這一捆韭菜給拿走,回頭到家裡跟鄰居們也分一分。”彆說人家種的韭菜還挺嫩的。
葛大娘笑著點頭。
“行,你多拿走一些。”她正想說這一大籃子太多,韭菜又不能放,要是都扔了那不是浪費,再說去市場買也好幾塊錢一把呢。
徐小溪到店裡把韭菜找個地方先放著,廚房裡牛肉大桶燉上,然後每個大雞腿都醃製好,保鮮膜套上放到冰箱裡,擦擦桌子再拖地。
胡同裡來了一個給人剪頭發的小毯子,剪頭發的是個年紀有些大的爺爺,五塊錢剃一個,還連帶著刮胡子。
一會時間門胡同裡的好些年紀大的大爺都過去了,他們都覺得這種比去理發店裡的還要好,還舒服。
徐小溪拖好地後站在店門口還看了好大一會。
何姐這邊天黑以後也收攤,雖然也能開燈,但一般都是夏天,秋冬天氣不好,大家吃完晚飯都在被窩裡看電視,也不會出來溜達。
徐小溪提著一大袋子韭菜回去,到家門口給趙奶奶,劉奶奶都分了一些。
“我不要了,小徐,我們家菜園裡也吃不完呢。”
朱老師在樓下看著嗨嗨玩跟彆的小朋友玩。
徐小溪想著也是,“行,那我回家做菜餅子吃。”
這附近也沒啥秘密,都知道小徐在那邊買了一個宅子,這不是村裡的宅基地,在城裡都是可以交易的。
“小徐,你這啥時候蓋房子啊?”
徐小溪提著韭菜站著跟她們說話。
“還要幾年呢,這蓋完要裝修,都是錢,我手裡沒那麼多。”
朱老師想著也是,她也才回來沒多久。
又討論了一下現在蓋房子的水泥沙子價格都便宜了。
徐小溪提著韭菜也就上樓了,她看這些韭菜準備烙菜餅吃,就是擀成薄薄的小圓餅,然後把調好的韭菜平鋪上去,再打上一整個雞蛋,這邊也蓋上一個餅,在平底鍋裡來回翻著,裡麵餡調的要再放上一些細粉,這個是街邊的菜煎餅,她有次去河北的時候吃到的,雖然阿姨就推著個小車賣的,看起來不顯眼,但味道出奇的好,特彆是剛剛出鍋的時候,又焦又脆,裡麵的菜聽那阿姨說都是她自己菜園子種的,其實成本很便宜,所以一個菜煎餅的價格,是由加雞蛋的多少來決定的。
徐小溪到家的時候,徐池跟陳耳東在客廳裡趴著寫作業。
徐池在給陳耳東講題,很是嚴肅。
“小姨回來了。”陳耳東注意力不集中,一聽到動靜就轉過頭看人。
徐小溪把門關上,鑰匙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換上鞋子。
“嗯,晚上給你們做菜煎餅吃,燒個米湯,把中午的菜再熱一下,咱們今天最好全部吃完。”
她原本還覺得今天吃不完還要剩下,這多一個人正好。
陳耳東其實有些不好意思了,都吃過一頓了。
“小姨,我媽媽今天下班早,一會就來接我,我就不吃了。”
徐小溪到廚房裡先燒上熱水,細粉先煮上,然後拿過來一個買菜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平時也都沒扔,都攢著準備做垃圾袋的,坐在馬紮上摘韭菜。
“那家裡的菜 還多呢,我們倆肯定吃不完,就算是徐淮回來也不行。”
她擇著菜抬頭看了一下陳耳東。
陳耳東還沒吃過啥叫菜煎餅。
江縣人民醫院,陳媽姓江,叫江妍,學醫真的很難,她畢業以後先是回到江縣,到下麵的衛生院做了一兩年,然後就被調到了江縣的人民醫院。
下午三點多,院裡送來了一個喝農藥自殺的三十多歲的女人,江妍接到人的時候就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時間門,而且農藥用量很大,病人就在她手下逐漸死去,她做醫生這麼多年也麵臨過很多這樣的事情,但從手術室裡出去的時候,看到外麵是一家人,特彆是她還有兩個孩子,兒女雙全,最大的看起來才上小學,女人親媽哭的已經站不住了,而老公跟婆婆站在一旁還沒反應過來,似乎像是不敢相信她真的敢自殺。
江妍在急診這麼多年,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江縣人民醫院是江縣最好的醫院了,一般治不了的才會向更高一級的醫院轉,越是在基層越碰到的各種事情越多。
但看到這個場景還是很心寒,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者在女人喝藥之前在家裡發生過什麼樣的爭吵。
她去換了衣服,在手術室裡也有快倆小時了,今天雖然下班早,心情還是不好,但想到兒子,坐在車裡還是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咧著嘴笑笑。
徐小溪這會已經在烙餅了,醒好的麵團擀成薄餅,放在已經熱了的平底鍋上,再把菜平均的鋪在上麵,打上一個雞蛋,另外一個薄餅也蓋上,等到一麵煎的差不多了,再翻另外一麵。
陳耳東跟徐池都站在廚房門口,這個點倆人都餓了。
徐小溪那邊鍋裡也都已經熱上了中午的菜,糖醋魚需要再輕微的過油炸一下,澆上湯汁就好。
江妍到超市買了一箱牛奶,又買了好幾種水果,她很感謝小徐老板的,其實不僅僅是管了一頓飯那麼簡單的,兒子跟江池在一起玩,明顯也變的更開朗了,回家跟他們說話也多了,從前他們的交流並不多。
徐小溪第一個菜煎餅出鍋,煎的焦脆,拿著刀從中間門切開,冒著熱氣,放到兩個小碗裡。
“你們倆先吃著吧。”她準備的麵能烙八九個呢,給徐淮還留了兩三個的麵團,等他回來再烙也不晚。
徐池先咬了一口,好燙,但很焦脆,裡麵的韭菜粉條雞蛋很好吃,韭菜新鮮,雞蛋很嫩。
陳耳東捧著碗剛剛準備吃呢,就聽到有人敲門,應該是他媽媽,把碗放下就過去開門。
“媽,你來了。”
江妍一進來就聞到了香味,沒聞到之前還沒覺得,現在她是真的餓了,肚子就差咕咕叫,今天下午急診的事情特彆多。
徐小溪這邊剛剛把新的一個給烙上,聽到聲音從廚房裡出來,她笑著開口。
“江醫生下班了,我聽耳東跟我說,你一會下班,正好你們倆也不用回家做了,就在家裡吃吧。”
江妍提著的東西放在地上,她穿的寬鬆的衛衣跟黑色牛仔褲,紮著低馬尾,醫生也不講究穿啥,外麵都要穿白大褂,隻要舒服寬鬆,不耽誤工作就成。
她聽了小徐老板的話,本來是沒這個打算的,但真的很香,她帶著陳耳東回去也就是點外賣來著,心理的想法一點點動搖。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徐小溪點頭。
“不用客氣,我們中午去打包回來的菜多,還有一整條魚呢。”她想著留到明天家裡也沒人吃的,浪費也不好。
江妍捋起來袖子。
“那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徐小溪在給平底鍋裡的菜煎餅翻身,“粥差不多好了,洗四個碗吧。”
江妍看著鍋裡金黃焦脆的餅都要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