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瀾走進會場的時候,眾人已經在爭吵不休。
“當初這個項目可是喬總要做的,跟那邊對接也一直都是喬總,現在喬總出了事,人家未必認我們啊。”
“就是啊,還是等喬總清醒了再說。”
“是啊,本來就是個費力賺吆喝的事,錢是我們出的,可這吆喝不一定是給誰買的呢。”
眾人議論紛紛也不過一個想法,這麼大筆錢和資金投入去做公益屬實沒有必要。
至於為什麼要開這個董事會,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走個流程的事情,反正南渡現在又不可能站起來反駁他們,到時候就說是大家一起商議,他想發火都找不到對象。
“陳總去外地出差了還沒回來,公司也沒個主心骨。”
“唉,”不知道是誰歎息了一聲,“要是劉總在就好了,市場這塊,劉總才是最懂的。”
“對啊,當時表決的太快,其實劉總這些年為公司……”
連笙雲深深地皺起了眉。
即便是他都聽出了不對勁,南渡剛剛出事,就立刻有人提起劉培元,這個時間實在是太過巧合,他猛地轉向謝聞瀾:“你說指使馬丁的人,會不會是……”
“不好意思,”謝聞瀾在中間空著的那個屬於南渡的位置上停下,雙手撐在桌子上,“你們口中的那位劉總,剛剛因為涉嫌謀殺被帶走了。”
“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劉總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連笙雲不知道謝聞瀾是在什麼時候猜出來的並把情報提供給警方的,隻是看著他從容不迫道:“不用猜了,實在好奇的可以過兩天等警方通報。”
謝聞瀾慢慢掃視過公司眾人:“至於剩下的與此事有關聯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剛剛念著你們劉總那些好的。”
幾人終於惱羞成怒:“謝總的語氣未免也太囂張了些,您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裡是宏興的董事會,您不在頒獎
典禮上,來這兒做什麼?”
“?_[(”
有人跟著譏諷,“雖然您名義上算是宏興的人,但那畢竟是子公司,而且現在,宏興跟你除了喬總手裡那點股份,恐怕也不剩什麼關係了吧?”
“怎麼沒有關係!”
終於到了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連笙雲挺直腰板,直接搶了秘書的工作,將那份協議拍在了眾人的麵前:“好好看看,他們現在該叫他謝董才對!”
眾人麵麵相覷,沒想到南渡居然早給自己留好了後路,但仍有幾個不服的:“不過是一份臨時協議罷了,就算是喬總現在清醒著,更換CEO也要過董事會決策,你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這個位置想做就座?”
“可以啊,那就表決。”
謝聞瀾拉開椅子往那個位置上一坐,腦海中不知怎地想起上次董事會,南渡坐在這兒,他站在門外等他出來的樣子。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隻是個連入場券都沒有的小卒,卻沒想到,南渡在那麼早之前就給他鋪好了路。
謝聞瀾鼻頭一酸,又很快將模糊的視線眨回去了:“不過在表決之前,有一點我需要提前聲明,我和喬總是伴侶關係,如果我進入宏興董事會,那麼雲舟將跟著一起並入宏興,我個人所持的40%的股份,跟隨原本控股一起,納入董事分紅裡。”
謝聞瀾話音剛落,眾生嘩然。
誰不知道雲舟現在是遊戲界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光觀鯨一個IP就值多少錢,更彆提手裡已經有了幾個待上線的項目,這簡直是往他們口袋裡送錢。
“這……”董事會就隻管分紅,終於有人忍不住心動,“謝總,你說的是真的嗎?”
“謝聞瀾!”
連笙雲拚命地拽他的衣角:“你瘋了?!”
“南哥讓雲舟獨立出去就是為了給你條後路,你怎麼能拉著它攪進來,萬一宏興保不住,那你豈不是……”
謝聞瀾轉向他,他的眼眸專注而深情,帶著無法質疑的堅定,一字一句道:“那我和他一起。”
連笙雲一愣,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他說的並不隻是公司。
“是真的,”謝聞瀾轉向詢問的副董,“現在可以開始表決了。”
眾人相互望了望,都有些心動,卻又都在等著彆人先做那個出頭的,能坐在這裡都是老油條,分錢可以,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沒人想當被抓出去的那隻雞。
直到門口處傳來一句:“我同意!”
眾人回過頭,看著邁步進來的陳哲。
“陳總,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我不回來你們就能在公司瞎搞了?”
當年南渡父母出事的時候公司幾乎都是陳哲在打理,他在董事中的威望遠超於劉培元,隻是眾人都以為他和謝聞瀾不和,沒想到這回他居然站到了謝聞瀾的那邊。
陳哲一開口,風向立刻轉了個圈,謝聞瀾看著走來的人,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我。”
陳哲冷哼
一聲,
時至今日他還是被自家白菜被狗刨了這件事十分氣憤,
隻是如果非要在眾多飛禽走獸裡選一隻,還是眼前這個眉清目秀一點,“我還不是為了南渡。”
“我知道,”謝聞瀾點頭,“但還是謝謝您,哥。”
“咳,”陳哲輕咳一聲,迅速移開了目光:“誰是你哥!”
“可是明天就要招標了,喬總不在,明天招標會誰去啊?”
謝聞瀾抬頭:“我。”
“謝總?”副董嗤笑了一聲,“就算你能說服我們繼續月亮島,但明天可是要跟政府打交道,這麼大的項目,你現在這個年紀,恐怕還什麼實踐的機會吧?”
“負責招標的陳局右腳有傷,因為他之前在部隊,出任務的時候差點被流彈炸死,有個人救了他,”謝聞瀾道,“那個人,是我爺爺。”
副董終於閉嘴了。
謝家長孫的關係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謝聞瀾從這一刻才發覺自己終於可以平靜地麵對過去,無論是在記者會上被提起,還是動用曾經的人脈。
他不再逃避,也無恐懼,隻是在心裡默默地想。
他終於也為南渡做成一件事了。
【成長值+5,當前成長值:100】
“等一等,”謝聞瀾叫住正要出門的副董,“您身上的平安符……是在哪裡求的?”
“這個?”副董將身上的福袋遞給他,“就在鄰市的那個寺廟裡啊,可靈了。”
“我知道了,”剛剛還水火不容的謝聞瀾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謝謝您!”
謝聞瀾出了會場,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將身上所有的現金全都放進了捐款箱,在佛堂裡跪了整整一夜,給南渡求了個平安符。
他把福袋掛在南渡的身上。
事實上南渡已經有很多他送的東西了,寫著平安的玉佩,足可以媲美醫療器械的戒指,現在還多了刺著楞嚴咒的福袋……
謝聞瀾既不唯物也不唯心,他是個唯南渡主義者,現代科技還是封建迷信,隻要能保平安的他都要試一遍。
謝聞瀾想,他求過那麼多神佛,卻隻許這一個願,總會有眷顧他的吧。
“南哥,”他握住南渡夾著血氧儀的手指,“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我馬上就要去招標會了,等我回來,你可以來給我慶功嗎?”
“我不多要,”謝聞瀾俯下身吻在他的指尖上,動作很輕很輕,好像怕他碎掉一樣,“你親我一下就好了。”
他用尾指纏住南渡的尾指,像個幼稚的孩子,自己跟自己保證:“拉鉤。”
謝聞瀾深吸口氣,將眼裡漫開的紅慢慢地收回去,才終於走出門,對等在門外的秘書道:“走吧。”
可是他剛出了醫院大門,南渡的身邊的儀器就開始發出尖銳的警報。
“快快,病人沒有心跳了!”
“血壓,血壓也在下降!”
“除顫儀呢,用除顫儀!快點!!!”
“怎麼辦,怎麼辦,”連笙雲手裡握著病危通知書,“南哥他……”
周萱隻是望向窗外那個還有走遠的人:“先彆告訴小謝。”
*
南渡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海裡。
周圍很吵,又很黑,他聽到很多人來來去去,倏而又歸於寂靜。
南渡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係統空間裡,於是喚了一句:【小不死?】
有一人突然攬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哥哥。”
南渡渾身一顫,那人卻更加過分地貼在他的身上,舌尖卷住他的耳垂慢慢打磨:“你想我了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