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正清點點頭，緩緩從桌麵上拿起這一遝照片。
目光落在那些繁複的零部件身上，然後落在這與眾不同的造型上。無他，這個電視機太薄了，一點都不厚重，而且看畫質比市麵上的好上不少，
一旁薑晚想了一下，開始介紹產品，“這是三十二寸的，機身隻有六厘米厚，旁邊這個按壓孔按壓過後能彈出裝載碟片的地方，整合了現在市麵上dvd、vcd功能。還有畫質，能超過現在市麵上所有電視機的畫質，如果用能聽得懂形容的話，就是能清晰看到視頻內的發絲肌肉紋理。”
“並且不止是在本國比，放眼整個世界這電視機都是最好的，”
對此薑晚有自信。
餘正清的神色逐漸變得更加嚴肅，他的住處就有一個彩電，是花高價買來的。可比起薑晚手裡的，天差地彆。
厚度上就差距極大，他回憶大概有三十厘米厚。畫麵也是，隻有二十寸左右，畫質十分模糊。
並且還是R國進口，花了他三千多塊。
三千塊，在小縣城能買好幾套房子，在大城市甚至能買好房子。
可依舊被薑晚的電視機秒殺得渣都不剩下，更何況還能一個機器多種用處。
餘正清承認，自己被震撼到了。他拿著照片的手頓住，神色中滿是思索。
“我聽你說過，你在數學方麵有所建樹，為什麼突然就搞起了技術，”這跨行跨得有點大，並且優秀得不可思議。
大學不比高中，人都很難門門精。
可薑晚卻做到了學什麼像什麼，一點都沒有瓶頸。
薑晚攤手，“數學是萬物之源，學好數學就證明我能學好其他任何東西，不算離譜。”數學隻是薑晚隨意選的，本身選什麼對於她來說並沒有差。
一旁沉默的錢家瑞點頭。
“確實，數學都能學好，那其他什麼都不算難，”這點要修高等數學的錢家瑞表示滿行血淚，數學這行渾身寫滿了沒有天賦你彆碰。
餘正清望向說話的錢家瑞。
“投資人，”薑晚簡單介紹。
餘正清點頭，然後沉默了幾秒道：“建廠這件事很難弄，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政策上原則是允許的。我想和你說，你必須做好一定的準備，確定好能承擔後果。”
“我知道，”薑晚堅定頷首。
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就代表了前路忐忑。
錢家瑞也點頭，“知道的，我爸媽已經做好準備了。”
聽到錢家瑞的話，薑晚不由得輕笑出聲，他爹媽當然做好準備了，畢竟誰能想到兒子如此叛逆。不過薑晚當時聽出了自豪，覺得孩子繼承了他們敢想敢乾的風格。
“資金多少？”餘正清再次問道。
建一個廠子，那可不是一點點錢能成的，現在也沒有地方可以借很多錢。他心底想，如果實在不夠，他去做一做親媽的思想工作。
沒想到，薑晚拍了拍桌子上的錢，然後起身拉開拉鏈。
大量十元大鈔出現在餘正清眼中，薑晚輕聲道：“三十萬，這是我們全部家當。”
錢家瑞二十八萬，薑晚兩萬。
這是一筆不管從什麼意義上，都能稱為巨款的錢。
餘正清此刻才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麵前這兩個人是真的想建廠做事。三十萬，放眼他這個市甚至整個省都沒有這麼富有的人。
薑晚身上背了一個小包，然後薑晚拿出申請建廠的材料還有建廠生產預算，總共厚厚一疊文件放到餘正清麵前。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我們是真心想做這件事的，困難甚至一切打水漂我們都能承受，”薑晚目光真誠望著餘正清，現在隻需要對方一個答案，他們就能知道結果。
對方答應，薑晚開心。不答應，薑晚也理解。
錢家瑞也是如此，他清楚知道，這個有多難，幾個人風險有多大。
所有壓力給到餘正清，他深吸一口氣，垂眸沉思了良久。起身再辦公室裡走了好幾圈，然後似乎是下定決心，走到兩人麵前的位置再次坐下。
“搞！”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並且內裡的一些利益和意義深遠，不止眼前這些。
所以思索之後，他極為認真選擇了搞這件事！
餘正清想清楚後，拿起薑晚準備的資料看起來。包括生產場地如何建設，廠區內環境標準，還有原材料的采購極其采購標準。
有些要求比較高的，甚至不能進口的，薑晚預計找國內廠家進行定製生產。
這樣才能符合產品標準。
這些生產車間內甚至要求無塵和靜電車間，還貼心解釋是避免生產過程中灰塵滿天造成產品不良。
十分專業。
所以他送走薑晚後，給家裡的長輩去了電話。
這一聊，就足足聊了四個小時。
最後，他甚至得到了長輩的支持。
薑晚和錢家瑞在招待所住了下來，錢家瑞是個銷售和營銷天才，這點來源於他爸媽。他其實針對電視機出廠後的銷售，已經做了一些詳細的規劃。
這也是薑晚看中他的原因，薑晚是不太會營銷的，錢家瑞彌補了這方麵的缺憾。
至於兩人相遇，那就源於錢家瑞的生意頭腦了，他主動聯係看起來是高嶺之花的薑晚，讓她去給人補習之類的。
畢竟薑晚的履曆，那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特彆還是文理雙全的。
得知薑晚計劃後，錢家瑞也是連夜做了計劃，表示會以自身才能和錢加入薑晚的創業計劃。
薑晚磨不過他後同意，並且製定了股權分配這些東西。
大家都是聰明人，所以很多事根本不需要說。
因為沒有回話，兩人選擇了在縣城考察。至於錢，薑晚隨時都是拿在手裡的。
小縣城的各種小商品琳琅滿目，很多薑晚都喜歡上了。
治安也相對不錯，餘正清是那種做實事的人，因為街上竟然有警察巡邏。
然後便是休息，第二天薑晚被餘正清的秘書請到了辦公室。
餘正清明顯一夜沒睡，手邊還放著一杯茶，時不時喝一口解乏。他看向薑晚，“建廠縣裡批準了，會給你批準縣郊外一塊地，用於廠房廠區建設，占地兩百多畝。租期五十年，租金我們會再行協商。”
雲湖縣地勢平坦，農業占比雖然不算大，但能找到這麼平坦且大的地，餘正清那肯定是耗費不少精力。
合同被推到薑晚和錢家瑞麵前，兩人仔細閱讀觀看後，正式簽上合約。
投資，建廠，正式開乾。
設計和施工團隊錢家瑞早就有了聯係，廠區設計是他們前幾屆的學長，對方現在組建了團隊正是需要項目和經驗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出設計圖了，全部依照薑晚的需求。
至於施工團隊，也是國內最專業的團隊。
民間自然不行，因為很多人並不沒有甲乙方的觀念。乾活的人會從縣城乃至全市進行招聘，需求量十分大。
有錢速度就非常之快，廠區這塊地飛快被推得平坦，然後各種建設機器被運入其中。
設計團隊和施工團隊是認識的，所以溝通上進度很快，專業人士也紛紛進場。
薑晚作為甲方監督，而錢家瑞則滿世界跑，尋找薑晚需要的原材料做好溝通並且簽訂合約。
一切進度飛快，而這個投資建廠也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尤其在並沒有偷偷摸摸進行的時候，幾乎是瞬間就傳遍了附近的縣市。
同時，薑晚也收到了一封信件，是首都報紙的主編寄來的。這件事上了內參，也就是供內部觀看的報紙，如果不順利那麼這件事就會夭折。
薑晚沒有理會，而是靜靜等待。
一個星期過後，全國各大報紙刊登雲湖縣建廠的消息，並且隱晦讚揚了這種敢於作為的人。所有人包括餘正清都安心了，因為這樣他們就算是被批準了。
不過對於薑晚的名字和錢家瑞的名字，報紙卻並沒有過多提及。
這是薑晚拜托首都報主編做的，儘量不提及名字，也不接受采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們現在年紀太小，如果被披露難免有些人會撲上來撕咬他們。不害怕，但是會很耽誤時間。
對方看在薑晚多年堅持寫文章，讓首都報這個板塊成了一個特色，並且還得到表彰的情況下答應了。
就這樣，在這次的風波中薑晚成功掩藏姓名。
餘正清也是如此，這件事中他也沒有站在台前。
時間過得很快，在高強度趕工下，廠區在三個月內有了基礎雛形和框架，內部已經完善一半。除了縣裡的人，幾乎沒人知道這個巨大的工廠是做什麼的。
錢家瑞也黑了一圈回來，這段時間他吃過虧，受過罪，各種都遭了一遍。
看到薑晚的一瞬間，他差點委屈哭出聲。
創業難，這三個字他現在才深有體會。
而薑晚也沒有好多少，她還招聘的員工，租賃辦公區對員工進行培訓。其中還有技術人員，會負責產線的事，對產品進行深入的了解。
當然，核心技術還在薑晚手裡，這些都是分開的，薑晚暫時沒有交出去的想法。
然後錢家瑞留下再次招聘各類人員，薑晚開始對於需要的機器進行大規模采購。
錢用得飛快，幾乎是轉眼二十萬就花銷了出去。
這筆巨款兩人花得戰戰兢兢，錢家瑞之前肯定說不會用完，也變成了一分錢掰兩半花。當然，對於員工工資和夥食，兩人早就約定好了，沒有絲毫摳門的地方。
薑晚采購著各種機器，隨著機器組成的產線建成，薑晚也回歸雲湖縣。
然後便是試行生產核心的電路板等等，有些本廠無法進行生產的，比如外殼是外包，還有小如按鈕這些。隻要沒有技術含量的，一概會暫時外包出去。
當然，這些也需要質量尺寸等等要求，會有專門的外派人員進行監督。
本廠的電路板、晶體管這些東西，會進行專業且嚴格的生產。
當天餘正清都到達了現場，而廠裡的流動資金已經所剩無幾。為了後續的營銷銷售，比如廣告投放等等，薑晚和錢家瑞甚至專門找到銀行貸款了兩萬塊。
一切準備就緒，所有人穿上靜電服和進行風淋過後進入已經初具現代化風格的車間。
經過專業培訓的工人做好，對流程進行了解，戴好靜電筆之類的工具。
最重要的電路板開始進行生產，從最開始的板開始，各種東西慢慢從無到有。
巨大的車間內十分安靜，隻有簡單的機械聲。餘正清帶領的領導們也都沒說話，靜靜看著第一塊電路板被生產出來。
然後是其他車間的晶體管、屏幕以及麵板控製器等等，這些全部被集合起來，然後送入組裝車間。
餘正清望著從未見過的現代化車間，還有被高薪挖來的技術人員，還有被標準培訓的工人。有些人他親眼看著薑晚或者薑晚請來的人培訓的，隻負責一小塊生產，或者一個簡單的扣入動作。
然後便是一整個流水線式組裝，每一個動作都有自己的規範和操作安全等。
聽說薑晚引入了一套計薪的和勞動合同，工資薪金和福利以及需要負責的東西全都有規範化的了解。
以及一些核心技術人員，薑晚簽訂了合約，甚至還有一個叫競業協議的東西。
這些一整套都令他們這些參觀人員目瞪口呆。
在半天的參觀和等待過後，他們迎來的第一台生產出來的電視機。
超薄，畫質一流，並且擁有多種作用。黑色電視機出來的瞬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薑晚讓人連接好，然後裝入光盤進行影片播放。
半部電影過後，一切都十分順利，畫質沒有任何掉幀或者產生電流等異常。
時間到下午七點過後，然後便是搜索電視台，現在已經有三個電視台了，可以安裝天鍋這種東西搜索電視台觀看電視。
薑晚特地調整過搜索等，隻需要按下便可以自動跳出。
簡單不需要操作才是最適合普通人的。如果需要換電視台，遙控器和電視都可以進行操作。
所有有些緊張，現在的他們竟然有些害怕東西不能成。
畢竟是這麼大筆的投資，打了水漂大家即使旁觀也會心疼的程度。
薑晚眼神淡然沒有情緒，她已經做好了全部。成功固然好，如果失敗的話就是有所錯漏，改正就好。
在場的人有二十多個人，借來的攝像機記錄著這一刻。
沒有記者，因為薑晚和錢家瑞都不是非常喜歡站在前台表演的人。
隨著安排的人按下電視開關鍵，所有人開始屏息等待。
一秒。
兩秒。
……
五秒。
八秒過後，電視完成開機，然後畫麵開始跳躍。
就在所有人以為是故障時，電視聲音傳來，悅耳和清晰的畫麵出現。是現在官方電視台的新聞播報，也是現在為數不多的電視台之一。
之後就算壽命測試，最起碼需要一直播放三五天，測試性能是否優越。
然後就是一定的抗運輸測試等，還有之後的良品率。
薑晚還專門尋找了售後人員，最先找了三四個人。
後續還會拓建其他框架，確保將品牌做起來。
而這個牌子，薑晚和錢家瑞一致選定為：華佳。
日後這個遍布全世界的華夏品牌，今天正式邁出了堅定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