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疏收了劍,雙目一瞬不移地凝著泠風,心中百般滋味難以辨明。
“原來是洛仙子。”湘君朝著泠風行了一禮,隻是此刻姿態實在是狼狽,法衣上還有數道劍痕。他也無顏久留,告罪一聲便領著妖修們離開了。
泠風很平靜地瞥了湘君一眼,淡然疏離地應了一聲,她徑直走到了衛雲疏的身側,低語道:“你怎麼來這邊了?”
衛雲疏支吾道:“我、我就是隨便走走,吹吹風。”
泠風沒有追問,她旁若無人地拉過衛雲疏,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沒受傷吧?”
“沒有。”衛雲疏一揚眉,帶著三分得意地笑了起來,“他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就算是真龍,我也能一劍斬了!何況是區區後裔?”
泠風附和著她的話,點頭道:“是是是,咱們的阿疏是第一劍仙。”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閉關嗎?”衛雲疏看著她,話語中帶著幾分委屈。
泠風輕描淡寫道:“出關了。”她要真的在洞府裡修煉,不走火入魔才怪呢,隻不過是理一理煩亂的心緒罷了。
“你怎麼沒有告訴我?”衛雲疏又問。
泠風無言,不管是忘了還是故意的,都說不出口。
衛雲疏眸光一亮,自個兒替泠風找好了借口:“一定是道童忘記送消息了。”
泠風違心地點了點頭,衛雲疏的問題又甩來了。
“無塵海的人過來做什麼啊?比劍嗎?”
泠風緊凝著衛雲疏。
麵前的人笑得乖巧而無害,仿佛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困惑。可這壓根不可能。無塵海那幫妖修可管不住嘴。衛雲疏這一問,分明就是故意的。定了定心,她垂著眼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衛雲疏:“那哪兒是?”
泠風剜了衛雲疏一眼,拉著她快步地走了。
-
水晶殿中,珠簾搖動窸窸窣窣作響。
衛雲疏並不是第一次造訪。
“無塵海怎麼忽然間有行動了?”衛雲疏扭頭看幾步遠的泠風,忽地出聲問道。
“你不是不知道他們來做什麼嗎?”泠風輕嗬了一聲。
衛雲疏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落在泠風的臉上。可她不吭聲,泠風也不說話,就那樣沉靜地望著她。最後還是衛雲疏先一步潰敗。她想要裝作不在意,可那微微發顫的語調還是透露出了幾分緊張
:“你是怎麼想的啊?”
泠風對湘君沒那個意思,但是她知道除了不周外,那三家都有聯姻的傳統。要是、要是為了宗門昌盛去聯姻呢?光是想到這種可能,她就心慌得厲害。她與泠風分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重逢。她有私心,不想有另外一個人橫亙在她們之間。
“你覺得我該如何呢?”泠風沒有直接回答,笑著將話題拋了回去。
“這——”衛雲疏想了一會兒,說道,“妖性善變,龍君血裔十分冷血,朝三暮四猶不可靠。”
泠風看著麵上滿是急色的衛雲疏笑了一聲,她往前走了幾步,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抬起手落在衛雲疏的臉頰上,將一縷碎發輕輕一撥,捋到了耳後根去。“雲中城大刀闊斧改革,刀刃向內。無塵海那邊唯有雲中城定序之後,將刀鋒指向他們,便想再與洛水神宮拉近關係。”
衛雲疏皺著眉道:“雲中城改革,關他無塵海什麼事?難不成做了什麼在心虛?”
“也許吧。”泠風微微一笑,又柔聲許諾道,“我不會與湘君結親的,你放心吧。”
衛雲疏緊接著問:“隻是不和湘君?”
泠風瞥著她,麵上笑意越發濃鬱了。她問:“那你還要怎麼樣?難不成是要我不找道侶嗎?”
一句“是的”險些脫口而出,衛雲疏很費勁地將它壓了回去,避開了泠風滿含探究的視線,她克製著情緒,說:“道侶道侶,同道之侶,我不能是嗎?”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一顆心跳動的速度極快,好似要蹦出嗓子眼。衛雲疏斂聲屏氣,目不轉睛地盯著鞋尖。
泠風輕聲說:“阿疏,我們說得不一樣。”
衛雲疏挪了挪腳尖,壓低聲音說:“有什麼不一樣的。”
泠風無奈道:“你又明知故問。”指尖滑落到了衛雲疏的下巴,輕輕一挑,便迫得一直低頭的人露出整張布滿緋雲的臉來。
“我沒有。”衛雲疏心虛氣短地辯駁。
泠風沒接腔,大拇指指腹擦在了衛雲疏唇角,又慢慢地挪到了嫣紅的唇上輕輕撫著。
衛雲疏打了個哆嗦,可腳步定在了原地,挺直脊背,任由泠風的指腹一次又一次擦過她的下唇。
泠風看著衛雲疏那驚慌失措卻又強挺著的姿態,啞然失笑。她收回了手,背對著衛雲疏說:“僅是同道而行的道侶,能讓我為所欲為嗎?”
衛雲疏不滿足看泠風的背影,她很快就繞到了泠風的跟前,壓著渾身的燥意,回答說:“可以。”停頓了片刻,她補充道,“我的命是你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包括——”泠風抬手點在了衛雲疏的心口,漫不經心地囅然一笑,說,“包括要你的心嗎?”
衛雲疏渾身一緊,她好似聽懂了這句話,可再往前看,又覺得眼前浮動著一股朦朧的薄霧。“那你呢?”她順著本能問道,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索取的意圖。
“算了。”泠風道。輕飄飄的兩個字將一切幻景都打破了。衛雲疏想要說些什麼,可腦海中一片混亂,耳中也是嗡嗡的轟鳴聲,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直勾勾地望著眼前人。
“泠風。”她輕聲喊。
泠風眼中浮現了一抹無奈和包容,她將衛雲疏攬在了懷中,附在她的耳邊說:“我知道了,給你一個擁抱是嗎?”
衛雲疏“嗯”了一聲,又恍惚地想,她想要的也許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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