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拖著她輕鬆的往外走,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他道:“帶你出去吃東西。”
剛剛小腿還拖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就彈起來了:“真的?!”
徐存湛偏過臉,笑眯眯:“我會騙你嗎?”
陳鄰猶豫,糾結,臉都皺成一團。
徐存湛拉過她手腕,手指穿過陳鄰指縫,自然扣住她的手往外走。
陳鄰隻好跟著他走,小聲嘟囔:“你說的啊?騙人是小狗。”
徐存湛嗤笑一聲,不答。
這次徐存湛說話算話,還真的是帶她出門吃東西了。
類似於現代美食街這樣的地方,不夜城也有,而且因為沒有城管,人妖混雜,所以賣的食物比現代美食街還熱鬨豐富。
陳鄰逛來逛去,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吃——什麼口味隨機的糖丸,咬一口就會發出尖叫的人參果,吃進嘴巴裡會打架的蘿卜糕,據說能長高的糖葫蘆……
當然,錢是陳鄰自己付的。
徐存湛沒錢,他的錢包餘額和陳鄰的修為一樣,都是不存在的東西。
嘴巴裡咬著一顆糖葫蘆,陳鄰實在好奇:“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是怎麼被騙光盤纏的?”
徐存湛:“嗯?”
陳鄰:“你看起來不像是——不像是會被騙光錢的那類人。”
她覺得徐存湛比較像那種假裝被彆人騙錢然後把騙錢的人吊起來扒皮,之類的角色。
徐存湛:“剛下山的時候,不清楚物價,問了兩段路,莫名其妙的就把錢花完了。之後回過味來,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騙了,但是懶得回去追究,就沒有管。”
他神色坦然,看得出來,是真的半點不在乎這件事情。
對徐存湛來說,凡間財物確實可有可無。
陳鄰嚼著糖葫蘆,外麵那層厚厚的糖衣化了,裡麵山楂的味道恁酸,酸得她牙齒發軟,臉又皺成一團。
她深呼吸,皺巴巴的臉好不容易鬆展開,轉頭誠懇望著徐存湛:“這個糖葫蘆也好吃,你要不要嘗一下?”
徐存湛低眼看她,她眼眸彎彎露出個燦爛的笑臉,額前淺藍碎發落下陰影晃在眼睫上。
他彎腰,從木簽子上咬走一顆糖葫蘆,半邊臉頰鼓起來,嚼吧嚼吧。陳鄰兩眼亮晶晶期待的望著徐存湛——少年秀麗麵容半點不變,三兩下嚼碎糖衣,連山楂核都沒吐就咽了下去。
上次吃紅糖湯圓的時候徐存湛還說味道怪怪的,但這次他卻附和了陳鄰:“是挺好吃的。”
陳鄰狐疑,上目線瞥著徐存湛。
徐存湛嘴角微微翹起,似乎在笑,神情卻又溫和。總之,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陳鄰心想:是我運氣特彆不好,吃的那顆剛好格外酸?
她盯了手裡那串糖葫蘆,良久,張嘴又咬了一顆。
厚厚的一層糖衣被牙齒咬破,碎糖片撞著舌釘,裡麵的山楂被破開深紅柔軟的薄皮。
酸得人作嘔。
陳鄰整張臉都皺巴起來,比上次還皺得厲害。她皺臉的時候,徐存湛偏過頭去,眼眸愉悅彎起,很輕的笑了一聲。
陳鄰決定收回前言。
因為徐存湛是真的狗。
都進嘴了,陳鄰也不想浪費食物,擰巴著臉,把那顆酸唧唧的糖葫蘆咽了下去。
她氣鼓鼓抱怨:“買的時候,老板還再三保障不甜不要錢的!”
徐存湛嘴角弧度略略平息,帶著幾分嘲諷道:“這種話就跟男人成親時許諾妻子會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一樣,聽聽就算了,你居然還信。”
陳鄰:“本來就該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呀!”
徐存湛:“都說了是騙人的。”
陳鄰不滿,反駁:“你又不認識全天下所有的人,怎麼能說都是騙人的呢?”
徐存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耷拉下眉眼:“人之歡喜便若朝露夜水,轉瞬即逝……如陳姑娘這般天真愚蠢之人,約莫才是少有。”
陳鄰覺得自己吵不過他,小聲嗶嗶幾句,不高興的把腦袋轉開。
偏偏徐存湛還要湊過來說話,慢悠悠拉著尾調問:“生氣了嗎?”
陳鄰沒好氣:“你不要跟我說話!”
徐存湛:“陳姑娘又愛生氣又膽小,實在是……”
陳鄰轉過頭盯著他,準備看看這家夥狗嘴裡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結果徐存湛的話七拐十八彎,眼睛望向人群密集處,後麵卻接了句毫不相乾的話:“實在是……啊,等到了。”
陳鄰一愣:“等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