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喘了幾口氣,就聽福嬸子問:“舒兒丫頭,你奶咋掉湖裡了。你們是怎麼上來的,你會遊泳。”
“我不知道。”裴舒裝傻,“我不會遊泳,好像有雙手把我推上來的。”
停頓一下,她又道:“對了,我還看見一雙手,拉著後奶往水裡去,我怕她死了,就使勁兒抓著她,才把她拽上來。”
聽了這話,眾人倒吸一口冷氣,覺得後背有股寒意,直往人脊背上竄。
這,不會是俞大親娘回來了吧,
這個大柳氏也真是,竟乾一些缺德事兒,好好地非把人往水裡推。
這次害了自己吧。
裴舒真怕出人命,就讓幾個熟悉的嬸子把大柳氏抬回去。
香草和樹根見裴舒沒事兒,也就放心了。
裴舒回到家,沒有驚動蘇青蓉,回屋換了身衣服,又把頭發擦乾。
香草心中後怕,一直跟在裴舒身後。
裴舒知道她嚇著了,笑著安慰:“沒事兒,我福大命大,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六歲就學會兒遊泳,長大後經常去遊泳館健身,還去過海邊衝浪,這點兒水,根本難不住她。
香草紅著眼眶道:“奶奶她,她怎麼能推你下水。”
蘇青蓉見香草來了,出來看看情況,正好聽見這句話,進來問:“誰把誰推水裡了。”
她見裴舒頭發還濕著,就知道咋回事兒了,走過來抱著裴舒,啞著嗓子道:“舒兒,你受委屈了。”
那老虔婆,竟把舒兒推下水,也幸虧舒兒沒事,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裴舒真沒事,扶著蘇青蓉坐下,笑著道:“娘,我沒事兒,親奶奶護著我呢,我一點事沒有。”
說完還轉了一個圈,讓蘇青蓉放心。
蘇青蓉這才稍稍安心,卻不打算輕輕放過這事兒。
裴舒不敢說實話,坐在蘇青蓉身邊陪她說話。
等俞大來了,蘇青蓉把這事兒告訴了他,讓他看著辦,這件事不解決,她就和老宅斷絕關係。
她第一次說這麼重的話,俞大知道,她真生氣了。
俞大安慰她幾句,見裴舒沒事兒,讓裴舒好好歇著,帶著香草去了老宅。
香草和樹根是證人。
這件事大柳氏辯駁,可她人還在床上躺著,沒醒過來呢,就算俞大想算賬,也不成。
俞大看向俞老頭,問:“爹,她醒來後,你打算怎麼辦?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
俞老頭對大柳氏無可奈何,問俞大:“你想如何?”
裴舒人沒事兒,有事兒的人躺在床上,兒子已經去請大夫了,能不能醒過來,還不知道呢。
老大就不能等人醒了再說。
俞大不想拖,時間越長,事情越不好辦,要趁熱打鐵才行。
聽了俞老頭的話,俞大也知,他心軟了,不想懲治大柳氏,想了半晌道:“咱們斷絕關係吧。”
蓉娘脾氣好,輕易不生氣,既然她提出來了,他一定讓她如願。
俞老頭聽見這話,愣在原地,死死盯著俞大:“你真要這樣,你娘都教訓過她了,你那兒媳婦也沒事兒,你就不能大度一回?”
“她越發胡鬨,就是您縱容的後果,這次敢推舒兒下水,下次是不是敢推蓉娘下水。她自己落水,弄得半死不活,那是她活該,跟我家沒關係,也不要扯到我娘身上,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趙氏帶著孩子,坐在一旁,並不言語。
這是俞家的事兒,輪不到她一個外姓人插嘴。
幾個孩子也不敢出聲,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知道結果會如何。
半晌後,俞三站在一旁,適當提醒:“大哥,你怕還不知道,舒兒上岸後,說看見一雙手拉著娘下水,還說有雙手托著她上岸。”
他言語沒有責備大柳氏,心裡卻怨怪老娘,你說你一把年紀了,安安心心養老不成嗎,非要作妖。
這下好了吧,把自己作湖裡去了。
俞大:“……”
這麼說,他親娘又回來了。
屋內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一刻鐘後,東間傳來一聲尖叫,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彆殺我,我不是故意的,走開,彆找我。”
這是大柳氏的聲音。
她被拉上岸,沒有徹底昏迷,聽見了裴舒的話。
裴舒說看見一雙手,拉著她往水下去,她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兒。
她覺得,肯定俞大親娘真回來了,要自己賠命呢。
想到這裡,大柳氏徹底昏死過去。
俞老頭聽見這話,越發相信大柳氏做了虧心事,也覺得對不起大兒,回頭對俞大道:“等他好了,我會約束她,再也不讓她作妖。”
俞大才不信,見大柳氏燒糊塗了,轉身走了。
回家後把老宅的事兒說了。
蘇青蓉又怕又怒,輕輕啐了一口:“一把年紀,真不要臉,我不怕她三天兩頭找碴,就怕她使壞,記恨舒兒,再把人推湖裡去。”
俞大不想讓蘇青蓉擔憂,想了片刻道:“放心吧,以後她再也作不了妖了。”
蘇青蓉以為俞老頭答應斷絕關係了,也沒多問。
這時候牛牛回來了,聽說裴舒落水了,是大柳氏推的,發起了狠,跟小狼崽子似的,要去找大柳氏算賬。
裴舒把人攔住,笑著道:“你這小身板,還找人算賬呢,那老虔婆要是真發火兒,提著你的衣領,能把你扔河裡去。”
“我跑得快,她追不上我。”牛牛氣鼓鼓的,兩邊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十分可愛。
裴舒忍不住想捏他的臉頰,白嫩嫩的皮膚,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樣,嫩滑嫩滑的,讓人忍不住捏了還想捏。
牛牛本來想拍開裴舒的手,想起她落水了,著實可憐,便忍著沒推開,任由裴舒捏。
“牛牛真懂事。姐姐給你做好吃的。”裴舒彎著腰,笑眯眯道。
話音未落,樹根走進來,到裴舒跟前道:“小嫂子,奶奶去了。”
聽了這話,裴舒愣住了,什麼叫去了,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牛牛不懂,挨著樹根問:“樹根哥,啥叫去了,上哪兒去了。是不是被爺爺送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這樣最好,她再也不會欺負姐姐了。
樹根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娘才去了,再也不會來了。
“去了,就是死了。”樹根道。
牛牛懵懂,明白一些,三嬸子就死了,埋在了家後的山上。
這麼說,後奶再也不會欺負他們了,死了可真好。
聽見大柳氏死了,牛牛是高興的。
樹根也不喜歡大柳氏,對她沒感覺,也不覺傷心。隻是沒牛牛高興而已。
裴舒愣在原地,半晌喃喃道:“咋死了,不是說發了熱,怎麼會死?”
她不想害死人的,要知道大柳氏會死,她該早把她拉上來的。
牛牛見裴舒愣住,還說大柳氏死得好,她死了,再也沒人欺負姐姐了。
蘇青蓉聽見這話,從屋裡出來,也愣住了,問牛牛:“誰死了?”
大柳氏死了,怎麼可能,都說禍害遺千年,她怎麼會死。
這時候俞大進來,告訴蘇青蓉:“大柳氏死了,昨個兒晚上跑出去了,掉進了湖裡。”
聽見這話,蘇青蓉看向俞大,昨晚,俞大出去了一趟,小半個時辰才回來。
是他動手了嗎?
俞大看出蘇青蓉的疑惑,並未解釋,道:“你有身孕,彆去老宅了。”
他是繼子,與大柳氏有仇,大麵上過得去,誰也說不出什麼。
蘇青蓉嗯了一聲,轉身回去了。
俞大知道蘇青蓉心善,歎息一聲,這個世上,若是一味心善,怕連命都會沒了。
裴舒看見了俞大和蘇青蓉之間的眉眼官司。
總覺得這裡麵有事兒,想了半晌,也未想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