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你們忘了嗎?
在這期間,他多次想打斷師徒二人的互動。
奈何這兩人之間好似有某種奇妙的結界,仿佛將除他們以外的所有人,都隔離在結界範圍之外。
鬼使神差的,宋承瑾想到白苑苑曾經說過的話。
難道……?
不可能!
他也不知心中的恐慌從何而來,下意識想否定這個離奇的猜測。
宋承瑾低下頭不敢多看,腦中飛快地回憶起:那些曾經教導過他的長輩們。
……是了,師徒之間親近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這麼安慰自己,可再開口時,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掙紮。
“姑娘和你師尊關係真好。”
宋承瑾狀若無意地感慨:“一定是從小到大的情分吧。”
“也沒有特彆小啊。”
楚玉忙著為殷晚辭翻找補品,壓根沒注意宋承瑾在說什麼:“我記得我十五歲才拜師。”
宋承瑾:“……”
他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大:“姑娘年少有為,想必定然師出名門,難道就是曾提過的倚瀾宗?”
“對。”
“原來如此。”
宋承瑾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不知閣下的師尊,是哪一位長老?”
“……”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玉停下找東西的動作,疑惑地看著他。
“沒、沒什麼。”
哪怕知道繼續說下去會招人嫌,宋承瑾還是忍不住。
“我隻是聽說……倚瀾宗的長老都是些活了很久
很久的大能,心生敬仰罷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修仙者壽元多不是很正常的事?”
少女蹙眉:“這也能敬仰,你是覺得自己活不了很久嗎?”
宋承瑾:……
沒錯,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
腦中好感值加一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是這樣的,楚玉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女孩。
看在男主和小白花這次沒有拖後腿的份上,她本來還想大發慈悲,回答對方幾個問題。
誰知給他機會他不中用。
劍修少女於是語速極快地,用一句話概括完山水圖的秘密。
“收集五張碎片可以解鎖邪魔,還有彆的疑問嗎?”
她禮貌地站起身:“就算有也不告訴你,我困了,不送。”
……
被趕出來後,宋承瑾獨自走在寂寥的月光下。
白日裡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滿懷心事地踩著地麵上淺淺的水窪,快要走到自己的院落時,忽然瞥見拐角處的陰影裡,似乎有一隻醜醜的陶俑。
它僅僅出現了一瞬,便飛速沒入土中。
宋承瑾確信自己不會看錯——這正是修習傀儡術的修士才會的東西!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白苑苑的住所和他相鄰,顧不得夜深人靜,宋承瑾慌忙敲響對方的院門。
“阿瑾,你怎麼來了。”
小白花揉著惺忪的睡眼。
“今晚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
“……”兩朵可疑的紅雲浮上白苑苑的臉頰。
她側身讓了讓,支支吾吾地道了聲好。
“我剛剛看見了被操縱的陶俑!”
宋承瑾嚴肅道:“這裡定是還有潛在的危險。”
哦,原來是來保護她的。
小白花用帕子掩住口咳嗽一聲,隨便找了個話題岔開。
“有陶俑也不一定就危險呀。”
她說:“隻是說明附近有傀儡師出沒罷了。”
“苑苑是丹修,不了解這群人也在情理之中。”
宋承瑾覺得有必要讓她提高警惕:“世人都知道,南疆來的傀儡師,都是一群惡貫滿盈的瘋子。”
“……”
白苑苑臉上的睡意消失了。
“他們最喜歡操縱陶俑和屍體,有時甚至連活人也不放過。”
宋承瑾厭惡道:“所作所為簡直喪儘天良。”
“可能確實是歪門邪道沒有錯。”
小白花聽到自己說:“……但也不是每個傀儡師,都會濫殺無辜吧。”
“都學傀儡術了,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想起對方也是南疆出身,他放緩了語氣:“苑苑就是太善良了,沒必要替這種自甘墮落的人說話。”
“……有那麼差勁嗎?”
“當然。”
宋承瑾肯定道:“你看我們最近遇到的水妖,它就能控製村民的行動。傀儡術修行到後麵,不也和這種功法大同小異嗎?▓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
後麵還說了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
真是可笑呢,白苑苑想。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譏諷過那隻愚蠢的水妖。
打從一開始,那隻妖物就錯了。
凡人與邪物相戀,愛的究竟是它的全部,還是僅僅隻有和“人”相似的那一麵?
答案無需多言——水妖不正是露出了屬於邪祟的特性,人類才會走嗎?
如今看來,不止是水妖錯了。
她也一樣錯了。
小白花定定地凝視著身前的男人。
宋承瑾臉上的關切不似作假,卻顯得那麼好笑。
她用了這麼多、這麼多年的時間,終於在對方的心裡,刻下了自己的身影。
……
可是呢,那個完美的影子……真的是她嗎?
而她真正的模樣,就猶如埋藏在陰暗的泥土深處、已經發黴了的種子。
永遠永遠,都無法窺得天光。
好奇怪。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怎麼會覺得這麼冷呢?
小白花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還在顫抖著的手。
即使把所有多餘的記憶都消除掉,她就真的,能得償所願麼?
眼淚從眼眶中猝然落下,宋承瑾嚇了一跳,連忙安慰哭泣的小白花。
“怎麼了苑苑?”
他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
“沒事。”
小白花抬頭望天:“隻是想到這麼恐怖的東西,居然就在我們附近……感覺有點擔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