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她倒黴啊,買了張彩票中了幾十萬,結果剛辭職,準備出門逍遙快活的時候,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了。
可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她沒死?被送醫院了?
楚鳶隱隱覺得有點不可能,她眼睛睜不開,還是能聽到周圍一些動靜的。
有腳步聲,水杯擱在桌子磕碰聲,還有女子說話的聲音。
聽的最清楚的,是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殿下且去吧,弘皙和弘晉也好久沒見您了,瑚圖裡這裡有我呢。”
然後是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我晚些時候再來看瑚圖裡,明日若她能醒,我陪她一起吃春餅。”
有人在放電視劇?
“咕嚕——”
楚鳶沒來得及分析是什麼情況,就聽到肚子咕嚕一聲,她餓了。
電視劇的聲音低下去了,不多時,楚鳶聞到了一股濃香濃香的肉味兒,而且就在她旁邊,她甚至能感覺到肉湯熱乎乎的那股氣,
好香。
她剛一這麼想,就有個勺子輕輕撬開她的牙齒,送進來一勺溫熱濃鬱的羊肉湯。
腹中的饞蟲一下子被安撫下來,楚鳶動了動唇舌,覺得有點鹹,也有點油,不過絲毫不影響它的香,不帶一丁點兒膻味的羊肉香。
同時也奇怪,她爸上哪兒發了斜財,能舍得給她買這麼好的羊肉吃?
該不會是把自己中獎的那幾十萬拿走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楚鳶也沒心思喝湯了,她得趕
緊起來,把自己的錢拿回來,再晚幾天肯定就沒了!
這麼想著,她開始全心全意努力,想要使喚自己的眼皮和四肢。
終於睜開眼時,她還沒來得及看周圍一眼,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懷抱帶著溫暖馨香的氣息,讓她生不出一點排斥。
一道熟悉的女聲自她頭頂上響起。
“瑚圖裡,你可算是醒了,額娘真是擔心你擔心得緊。”
是她在夢中聽到的電視劇裡的女聲。
音調奇怪,不是普通話,可她偏偏還能聽懂。
這下,楚鳶知道,毫無疑問,她穿越了。
麵前自稱是額娘的女人大約二十歲上下,容貌秀美,穿著跟清宮劇裡相似的衣裳,頭上戴著金子,腕上掛著玉鐲,看起來都是真的。
再一看,她現在哪是在醫院,周圍的家具都古色古香的,一眼看過去,一點也不簡陋塑料,跟故宮文物展覽裡麵的文物都差不多。
穿越了,非富即貴,楚鳶卻半點高興不起來,她的彩票還沒來得及花呢!
而且最要緊的是,她現在麵臨的最大問題——語言。
眾所周知,現代漢語和古代漢語說起來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清朝是離她所處時代最接近的朝代,官方用語也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是說,她一開口就會露餡,等待她的不是被關一輩子就是被當妖怪燒死。
光是想想,楚鳶就恨不得立刻暈過去。
太子妃卻沒注意這許多,她緊握住楚鳶的手,眼眶發紅,心中慶幸至極。
“瑚圖裡,告訴額娘,你還有哪兒不舒服?餓不餓,還要不要喝蜜水?”
自稱額娘的女人目光熱切而擔憂,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楚鳶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她深吸一口氣,模仿者麵前女子的發聲,艱難張口:“額娘,不餓......”
話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再度被人抱住,這次的力氣顯然大了許多。
楚鳶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是她哪裡露出了破綻?
不會,她分明就是模仿著“額娘”的語調發音的,說出的四個字全部都是。
而“額娘”的反應,雖然激烈了些,但也不像是警惕或者防備。
她正思索著,就見“額娘”淚如雨下,麵上都是激動震驚。
她緊緊摟著楚鳶,不住地發問:“瑚圖裡?你方才叫我什麼?你是不是說話了?”
楚鳶腦海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該不會原主其實根本不會說話吧?
這一回想,楚鳶腦海中頓時閃過一些原主過往的記憶片段。
隻不過都是零零碎碎的,並不成段。
原身今年幾歲,她也不清楚,小名是瑚圖裡,彆人也會叫她三格格。
額——還有人偷偷罵她是傻子。
麵前的女人確實是她的額娘,姓瓜爾佳,記憶中彆人對她的稱呼一般都是二嫂,福晉,主子。
至於原
身的爹,記憶裡出現的次數並不多,彆人大都稱呼他殿下,想來是個清朝的王爺或者郡王之類的。
這麼一番回憶下來,楚鳶初步判定,自己穿的這個人原身估計是癡傻兒,還不會說話。
所以她先前不開口才是正確的,現在開了口,反而引來了“額娘”的疑惑。
楚鳶這麼想著,接下來去論如何都不打算開口了。
但她沒發現,在她思考的過程中,原先還十分激動的“額娘”,眼神忽然有了變化。
【我居然是個傻子?】
【我要裝傻嗎?一下子好起來,總感覺有些,詭異。】
太子妃聽到這兩句心聲,當即愣在了原地。
做額娘的對自己的孩子,總是有一種神奇的直覺。
她先前一著急沒注意,現下卻發覺了,眼前的瑚圖裡瞧著,似乎不如先前那麼癡傻了。
而且她的腹語也如此清晰,不再是之前那樣時有時無,斷斷續續不成句。
大師為瑚圖裡批命時曾說過,瑚圖裡生來癡傻,是因為她魂魄不全,若是運道好些,沒準哪一日這失散的魂魄便會回來,屆時,瑚圖裡的癡傻便能痊愈了。
瑚圖裡和以往不同的表現,難道是失散的那幾分魂魄歸來,所以痊愈了嗎?
還未來得及細細琢磨,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瑚圖裡醒了嗎!?”
太子剛聽說女兒醒來的消息,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完,披著雪浸濕的外衣就便急匆匆趕來了。
門口宮人跪了一地,還跟著個小太監愣是追到了東二間門口,拿著毛褂直愣愣地喊:“太子爺,您......”
誰都沒注意到還在床上的楚鳶,在聽到這一句“太子爺”之後整張臉都呆滯了。
一段吐槽險些脫口而出。
【我沒記錯的話清朝就一個太子吧?愛新覺羅胤礽?那個據說是康熙帝最愛的兒子,出生就當了太子,結果最後被二廢二立的愛新覺羅·胤礽???】
正打算告知太子,女兒癡傻之症徹底痊愈這個好消息的太子妃:......瑚圖裡到底是好了,還是更糟了?
聽說女兒病愈急匆匆趕來,剛好走到東二間門口聽到這句腹語的太子:......是不是該再請大師來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