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秀芬你彆問這麼了。”陪女人來的朋友拍拍她的肩,“這些事情黃醫師怎麼好直接說原因咯,你回家問老公不就好了。”
“黃醫師怎麼不好說,她會算命的,算這些不是輕輕鬆鬆。”秀芬還扯扯黃少言的手,“黃醫師你說對不對,你肯定知道的,直接告訴我好了。”
黃少言看天看地看狗,就是不和她對視。
[我怎麼說,夫妻間的事不管說對說錯,到最後都會埋怨到我頭上。]
[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乾。]
另一位朋友也上來捂秀芬的嘴,“哎呦你就自己回家問吧,黃醫師每天要看這麼多病人呢,你沒病沒災身強體壯的就彆耽誤她時間了。”
“如果等不及的話,你可以去你老公的單位問。”黃少言遞給她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不等秀芬再問話,她又對後麵的人說,“下一位病人可以過來看了。”
秀芬捏緊那張紙條,站半天,最後還是跟著朋友走了。
“問……就問唄。”
出門後她立即打開字條,“你們幫我看看,這個是哪裡?”
倆朋友湊過來,“上麵不是寫著綠燈會所嗎,誒,我手機上還能搜到。”
“會所?黃醫師是不是給錯地址了,我老公跟我說,他在廠裡擰螺絲。”
“嗬嗬……誰知道。”朋友乾笑,“看你信哪個了,你老公還是黃醫師。”
“那我當然信我老公的。”秀芬嘟囔著把紙條收起來,扭頭又說,“不過我原本就想過幾天去城裡玩玩見見世麵,你們陪我不?”
“我們也去?”
“陪陪我嘛,正好我請你們上城裡吃飯!”
“那感情好啊。”
二人回去準備一番買了車票,次日就動身出發。
長途公交上,秀芬緊緊抱著懷裡的包,兩眼無神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什麼。
“秀芬……秀芬?”朋友推推她,“還早著呢,你睡一覺吧,到了我們叫你。”
“是啊,昨天晚上你一宿沒睡,今天再不睡熬不住的啊。”
“沒事,黃醫師不是說了嘛,我身體壯得跟頭牛似的,一天沒睡,不會怎麼樣。”
“那你這個袋子放到上麵去吧,抱著多累人。”
“不用,我自己抱著。“
秀芬不想把它給出去,誰知道朋友手一扯,袋子就鬆了個大口。
“哐當”一聲,袋口掉下來一把大榔頭。
“這……”
“可能出門沒注意,順手捎上了。”
秀芬想彎腰撿,結果一低頭,袋口敞得更開,緊跟著又是“霹靂哐啷”一陣響……
扳手,鋸子,鐵棍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滾落一地。
朋友四眼震驚,邊上的乘客也是快嚇蒙了。
“我尋思給我老公帶點禮物去。”秀芬麵不改色地把東西撿回來,“他不是在廠裡打工嘛
,這些東西他肯定都用得上。”
“嗷哈哈,嗯嗯,你說的對。”
兩位朋友雙手緊握,悄悄撇過頭去。
“你說秀芬不會弄出人命吧?”
“那……不會,她有分寸的,不然叫我們倆去乾嘛,肯定是希望我們到時候攔著她。”
“可是姐,秀芬渾身牛勁,我倆都蹦起來掛她身上都拉不住,怎麼攔啊?”
“那、那到時候我們就負責關門放哨。”
“行,我覺得這個行。”
二人終於趕在黃昏前達到C市。
匆匆在旅館落腳解開行李後,她們換了身衣服前往綠燈會所。
“我頭一次來這種地方,不能宰我們一頓吧。”
“不點東西不就行了。”
“可是有最低消費。”
兩人往秀芬那看,“芬兒啊……”
“不用,你們在這等我。”
秀芬拳頭錘錘胸口,踩著台階跟要乾架似的就衝進去了。
她徑直找到經理,扯著人領口就問,“你們這有菜單嗎?”
“菜、菜單?”
“就是把你們這全部鴨的資料都給我看一眼,我挑個人。”
經理尋思今天真是來了個凶猛的客人,應著聲就去拿平板,“您看,這上麵有我們所有的寶貝資料。”
“哦,對,標注‘出勤’的就是還在見客,得等等。”
秀芬根本聽不進他在說什麼,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菜單上來回尋找。
終於,她在業績欄的末尾看到那張令自己眼熟的臉。
“嗬,黃醫師還真沒說錯,確實是體力活哈。”她眉毛高挑,指著上麵的人:“這個也是你們店裡的?”
“這位……確實是年級大了些,姿色差了些,但勝在脾氣好,不管您想玩哪種風格他都可以的。”經理神秘一笑,“而且他做了絕育,不容易出事,價格還便宜。”
“他現在在店裡嗎?”
“您看上這個了?”經理連忙說,“我問問。”
他不知給誰發了信息,很快回複秀芬,“他剛好前腳出外勤去了,不然您再看看彆人?”
“出外勤?在哪裡出外勤。”
“這個肯定是保密的,要不這樣,您再挑一下彆人,我給您打折。”
秀芬火上來了,粗著嗓子吼,“我問你,他大爺的人在哪兒!”
經理被吼得一哆嗦,人快步往後退。
“你是來鬨事的嗎?”他抖著手指,“我警告你,我們這可有保安,鬨事的話可不會有好下場。”
“保安是吧。”秀芬一手掏出榔頭,一手捏著扳手,“我倒要看看我把你的腦袋開瓢前,他們能不能趕到。”
“彆……彆!女俠我錯了,您真彆為難我,我們這就是一個小小的鴨店。”他表麵示弱,手底下卻在給人發消息。
發送鍵還沒摁下,秀芬眼尖地一把給他摁住。
她拿
著扳手貼在經理的手背,“快告訴我他在哪裡接客,隻要你說了我立馬走人,你要是不說……今天這手就彆想要了!”
“誒誒誒!彆!”經理急忙叫停。
權衡輕重,他確實沒必要為了一個業績墊底的鴨子在店裡把事鬨大,外麵可都是金貴的搖錢樹,如果都被秀芬的動靜嚇跑,今天營業額絕對受影響。
“在這個酒店的303號房。”他拿出一張卡片。
酒店和會所有合作,他們的人去那邊開房能拿提成,所以一般店裡的鴨子出外勤都會帶客戶去那。
“好,那我就不鬨你。”秀芬在他臉上拍拍,“姑奶奶我走了,你以後多長個心眼,彆什麼貨色都往裡招。”
“好的姑奶奶,您慢走。”經理在後麵賠笑。
慢來一步的保安小步靠近經理身後,“哥,我們要揍的是哪個啊?”
“揍哪個?還揍哪個!”經理跳起來打他的頭,“你最好下次再晚點到,等我手讓人打斷了來收屍最好!”
“是嗎?”保安一愣一愣的,掏手機就要打電話,“那我先定幾幅棺材去。”
“定棺材,我給你裝進去,你定棺材!”
“經理你怎麼打人啊,還打我頭……”
“造孽啊,我當初就不該貪便宜雇你們這幾個呆子,這不該省的錢就得花!”
在經理盤算著換保安的時候,秀芬已經拎著自己的一袋裝備到達酒店門口。
兩個朋友拉著她,“秀芬,不然咱還是先冷靜冷靜,彆等會兒進去鬨出人命了。”
“我很冷靜,我特彆冷靜。”秀芬推開她的手,“我等會兒上去還要給他鼓掌打勁。”
“啊?”
“啊什麼啊,他這是在賺錢養家,我不得好好支持他。”秀芬電梯都不等了,直接從樓梯庫庫往上爬,“我還得給他錄下來,傳給十裡八鄉看,讓大家都知道他外麵多有男人威風,多能伺候人。”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另外兩人麵露苦色地跟在後麵。
“秀……秀芬啊……你走慢點。”
原本剛才跑了一路就累得不行,現在這樓梯一爬,她們就差直接趴地上打滾了。
“走慢點?”秀芬翻了個白眼,“我還不了解他,要不去得快點,他二秒鐘完事了我上哪看熱鬨去。
人果然在氣頭上才會說真話。
秀芬平時最愛在村裡吹她的男人有多威猛,實際她們幾個私下關係好的才知道,她已經為老公的早x的事煩惱很久了。
畢竟正經人沒事誰給自己另一半天天買補品湯藥灌的。
那玩意對她們來說可不是一筆小錢。
“我還給他買補品,哈!”秀芬叉著腰,手指著303的房間門就罵,“合著全便宜彆人了。”
“秀,等……等我們……”
根本等不及朋友上來,秀芬伸手瘋狂摁門鈴。
“誰啊?”門打開後是裸著上半身的男人,他手
裡拿著毛巾,“都說了不用客房服……秀芬!”
他眼睛募地瞪大,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感到不可置信,“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秀芬一把推開他,往裡找人,果然看見一個躺在床上休息的女人。
她上去,一腳踩在床單,探身問,“妹妹,你睡他一次給多少錢?”
客人看著她,似乎已經猜到發生的是個什麼事。
她默默在被子裡穿好自己的衣服,“就……100,房間費我出。”
“事先聲明,我不知道他有老婆,我就是隨便出來找找樂子,早知道他活這麼差我也不聽那經理騙……”
“一百?還沒家裡的豬賣得貴。”秀芬笑了,笑得特大聲。
樓道裡倆姐妹聽見還以為她得失心瘋要變異了,趕忙快跑兩步追上來,結果剛找到房間號就看見男人轉身甩手把門給關了。
她們吃了閉門羹,隻能趴在門口,耳朵豎起聽動靜。
“妹,你說秀芬她老公會不會打她一頓,聽說這些平時看著老實的男人打老婆反而打得特狠。”
“他憑什麼打秀芬!”女人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又立馬壓下去,“彆怕,秀芬身上帶著家夥呢,真打起來,他們兩個人也不一定乾得過她。”
“你是說這個嗎?”她舉起自己手裡的袋子,“剛才我說幫秀芬拿一會兒,她就忘記要回去了。”
“嗨呀!東西怎麼在你這,這下壞了!”
屋裡,男人正在嘗試跟秀芬講“道理”。
“秀芬你彆生氣,我在這裡賺錢不還是為了家裡嘛。”
“為了家裡?合著還是我逼你去做鴨的是吧!我說我們好好在家養豬你嫌臟、嫌沒麵子要去城裡打工,好,讓你上城裡,然後你就是這麼賺錢的?”
“老娘當初跟你結婚,家裡窮也硬生生湊出來五萬禮金,你現在一百塊錢就把自己賣了。”她一巴掌呼上去,“你既然一百塊錢賣給她,怎麼當初不一百塊錢賣給我?你個臭不要臉的便宜貨!”
“秀芬!”男人急眼了,“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不是你天天逼我轉錢轉錢轉錢,我怎麼會急得來乾這種工作。”
“我逼你轉錢?沒錢家裡的豬不吃不喝不用養啊?”
“那我——”
“不許說話!”她手指點在男人胸膛上,逼得他節節後退,“還有你也敢跟我提錢的事,當初要不是你把錢都拿去給你小弟弟當醫藥費,我們家現在能窮成這樣?”
“那些豬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好不容易賣了掙點錢,你一聲不吭全拿去給家裡人,當時你想過對我有個交代嗎?”
“我現在不正在補償你嘛。”他從錢包裡翻出銀行卡,“你看,我錢一到賬就全轉給你了。”
“還有剛才那一百我也轉給你,你收著。”
“我收你個貂毛我收!拿著你的臟錢給我跪下!”秀芬粗著嗓音道,“老娘現在想發脾氣,你就給我受著。”
男人瞥她一
眼,不敢吱聲地跪下了,但他還要做最後的掙紮,“客人還在呢,彆讓人看笑話,咱們回家好好說。”
“笑話。”她轉頭看向躲在床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人,“你覺得我倆這樣丟人嗎?你是不是也想我出去?平時都不愛看人笑話嗎?”
麵對死亡二連問,女人一下臉就僵了。
“說什麼呢,我沒有那個意思,笑話嘛,我愛看,我特愛看!哈哈哈哈……真好笑啊真好笑,姐們你繼續。”她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客人說了,愛看笑話。”秀芬拍拍他的臉,“你還有什麼遺言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