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春喜 宋昭 11318 字 11個月前

夏竹眼底劃過一絲不知名的黯淡,她吸了口氣,甩掉亂七八糟的念頭,重新躺下床,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受白日影響,夏竹做了一個更長的夢,夢裡許默剛開始還溫和地看著她,祝福她快點長大,後麵卻長成惡魔的樣子,朝她張開血口似要將她吞咽進去,夏竹拚了命地逃跑,卻被他輕鬆抓回去,陰惻惻地詛咒她:“夏竹,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說完,他一口將她吞進喉嚨,痛意頓時席卷全身。

夏竹當場被嚇醒,醒來天色已然明朗,窗外陽光透進來灑在床上,夏竹被刺得睜不開眼。

過了許久夏竹才意識到,這不過是一場夢。

一場噩夢結束,夏竹睡衣早就濕透,似在水裡滾了一圈,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格外難受,夏竹拍了拍腦袋,下床去衣櫃裡翻找出一條中式

風暗紋竹葉圓領係七分袖白裙帶進浴室。

再出來,手機響個不停。

夏竹瞄了眼來電人,挑了挑眉梢,拿上昨晚就翻出來的戶口本,走到玄關處換了雙墨綠色矮跟皮鞋,邊接電話邊關門:“喂?”

電話那端,許默耐著性子問:“我在樓下等你,快了嗎?”

夏竹摁下電梯下行鍵,懶洋洋地掛斷電話,沒跟他說。那頭也沒再回撥,好似認定她遲早會下樓。

趁著電梯下行,夏竹掏出包裡的口紅管,趁亂補了個妝。

她今天把頭發全紮起來,用一根玉簪子彆著,一整個“冰清玉潔”,氣質出乎意料的典雅。

滴——

電梯到達一樓,夏竹莫名多了兩分慌亂,有種「臨陣磨槍」的錯覺。

她咬咬牙,克製住心慌,鼓足勇氣踏出電梯,沒走兩步就瞧見等在大門口的許默。

他今日也盛裝出席,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打著純色領帶,還特地做了個發型,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場麵給足了尊重。

按理說,夏竹待在美男輩出的娛樂圈,見慣了各種款式的帥哥,應該對帥哥二字起了免疫力,可許默人往那兒一站,夏竹還是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如今的樣子像極了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紳士,瞧著謙遜有禮、溫和從容,可骨子裡透露著不可侵犯的傲慢。

或許,有些人生來就是享受他人豔羨的目光的。

夏竹打量許默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她,他嫻熟地同她招手,臉上掛著三分笑意,嘴上輕飄飄問她:“給你帶了早餐,路上吃?”

一頭鑽進副駕駛,夏竹接過許默遞過來的還散發著熱氣的蟹黃包,低頭拆開袋子,滿車廂的香味。

戴上一次性手套,夏竹挑中一個,慢慢插上吸管,害怕弄臟裙子,小心翼翼吸著蟹黃包裡的汁水。

許默開車往民政局走,餘光落在低頭應付蟹黃包的姑娘身上,見她表情如臨大敵,時刻警惕弄臟裙子,他目光移到她的裙子,顏色雪白,款式簡單,布料卻不俗,隱約還能瞧見精致的暗紋,應該是設計師款。

她明明隻塗了層淡淡的口紅,卻莫名的豔麗。

他嘴角勾了勾,平白生了兩分悔意,早上不該跑大老遠買蟹黃包,應該買點不容易弄臟裙子的食物。

好不容易對付完兩個蟹黃包,夏竹是真不敢多吃,生怕弄臟了裙子,剛剛汁水不小心飆出來,她差點叫出聲。

將剩下的打包好丟在一邊,夏竹這才有精力照顧到開車的男人。

他開車總是很穩,不像他們幾個,總是搶著開,生怕落後對方一截。

有次一起去京郊露營,夏竹那時候還沒考駕照,選司機時毫不猶豫選擇許默,周肆在旁邊歎了口氣,好心提醒她:“湯圓兒,你搭許默的車,信不信走到半道兒你就後悔了?”

夏竹不信邪,說不可能。

沒曾想剛開出市區,許默的車就被周肆、沈行幾個甩得老遠,夏竹在一旁乾著急,

不停催促他開快點。

他性子穩得一批,非但不聽,還有意降低速度。直到夏竹氣得說不出話來,許默才好脾氣地解釋:“安全第一,旁的都是小事兒。”

夏竹無言以對,恨恨地瞪了眼人,抱著抱枕懶得搭理他。

等他倆慢騰騰趕到露營地,周肆幾人早把帳篷搭起來,都架著燒烤架開始烤肉了。

周肆像是早有預料,笑眯眯問她:“竹兒,後悔了嗎?”

許默停好車走過來聽見這句話,好奇問她:“後悔什麼?”

夏竹一口濁氣出到半道給強行憋了回去,隻是從那兒以後,她就再也沒坐過他的車。

領駕照第一天,她翹著尾巴給許默打了通電話,得知他在t大跟導師開會,夏竹急言讓他在t大門口等她,說有驚喜。

等她把車開到t大門口,許默真在那兒等她,夏竹將車停穩,降下車窗探出腦袋,眉眼彎彎地邀請他入座,趁他不注意,一腳油門踩下底直接開出幾百米遠,嚇得許默連聲讓她開慢點。

她哪兒聽啊,開著奔馳當著他的麵兒,在東三環招搖過市地開了好幾圈。

等她把車停穩,許默第一句話就是:“不要命了?剛拿到駕照就嘚瑟。”

夏竹還沉浸在回憶裡,許默困惑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想什麼呢?叫你兩三聲都沒應。”

夏竹抬眼,“什麼?”

許默抿了抿嘴唇,低聲提醒:“戶口本帶了嗎?”

夏竹哦了聲,掏出包裡的戶口本,得意道:“上次身份證丟了,我回家拿戶口本去補證,用了一直擱我這呢。”

許默被她小人得誌的表情逗笑,握著方向盤難得沒敗壞她的興致。

他倆去西城民政局領證,開車過去半個多小時。

到了民政局門口,夏竹看著那幾個大字,一時間有點恍惚。

許默停好車出來,見她站在門口發呆,上前問她:“後悔了?”

夏竹憤恨地瞪一眼人,咬牙:“都到門口了你跟我說後悔?今天誰後悔誰孫子。”

許默失笑,主動牽起她的手往裡走。

他掌心溫熱,指腹微涼,握著她的手剛剛好。

早上沒多少人,他倆一進去工作人員就讓兩人提交資料、戶口本,夏竹沒想到還要準備材料。猶豫之際,許默已經將一切準備妥當。

簽字時,夏竹捏著筆有意無意往許默身上瞟,見他毫不猶豫簽下自己的名字,夏竹反而遲遲下不了筆。

工作人員見狀,忍不住開玩笑:“女方不是自願的?”

許默歪頭看向咬著筆頭不肯簽字的夏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低頭哄她:“大家都看著呢,好歹把字兒簽了,行嗎?”

“大庭廣眾下,彆逼我親你啊。”

夏竹:“……”

在許默的威逼利誘下,夏竹最終簽了字。

大概是第一次領證,夏竹沒什麼經驗,宣誓時好幾次沒跟上節奏,搞得旁邊的工作人員頻頻側目,瞄了許默好幾眼,好似在問他是不是他強迫的?

天知道許默有多委屈,這一圈下來,他都快給夏竹跪下了。

中規中矩宣誓完,夏竹終於拿到紅本本,她盯著“結婚證”三個字看了許久,遲遲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已婚”了。

許默倒是特淡定,上車後他輕易而舉拿走她的結婚證,不慌不忙說:“彆弄丟了,我替你保存著。”

夏竹:“……”

她還不至於不靠譜到這個份兒吧。

本以為剛剛的誓言隻是走個流程,沒曾想,車子啟動前一秒,許默破天荒地承諾:“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境地,我與你都是一體的。”

“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那是許多年後再回憶起來,夏竹也能想起的一幕。

向來謹慎、不肯輕易許諾的許默,當著國徽的麵兒跟她說他倆是一體的。

他們這樣的出身,對國徽有天然的愛護、崇拜之心,自然也知道,這樣的宣誓意味著什麼。

歌詞裡不是唱——

不要為俗眼收斂色彩嗎。

她這短暫的一生總該是濃墨重彩一筆一畫勾勒出的,而不是灰敗在無聊乏味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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