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寧做創業狗,不做打工人。
夏竹一想到給自己乾活,那簡直活力滿滿。
不到七點她就蹭地一下睜開眼,掀開被子就起床。
許默在她動身那一刻就被吵醒,他撐起上半身,眯著眼看她在昏暗的房間裡窸窸窣窣穿衣服。
天色微明,隻能勉強看個暗色的剪影,可她回頭的瞬間,臉上寫滿了「興奮」的字樣,聯想到她昨晚的盛況,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打擾她的積極性。
沒幾分鐘夏竹就穿戴整齊,一頭紮進洗手間,再出來,她已經整裝待發。
夏竹出來碰見起床喝水的許默,驚訝道:“你醒啦?”
許默穿著睡衣,手裡拿著礦泉水,神情複雜地瞥她一眼,淡定問:“要出去?”
夏竹昂了聲,答得格外歡快:“不是有麵試嗎?我去麵試。”
許默抽空瞄了眼牆上的時鐘,很好,七點整。
擰上瓶蓋,將礦泉水丟在茶幾,許默擰眉:“麵試時間幾點?”
夏竹秒答:“九點半。一共麵五位。”
許默笑得無奈,語速不自覺放緩:“約了九點半,你現在就去?”
夏竹也覺得自己有點興奮過度,摸了摸鼻尖,大方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我早點去也好做安排。”
許默微抬下巴,笑道:“得,傻了吧。”
夏竹晃晃手指,一臉的得意:“你不懂我們這些打工人的痛苦。如今農奴翻身把歌唱,多爽啊。”
許默本來就覺得這姑娘傻了,現在覺得更傻了。
真以為創業那麼好創的?這條路熬死了多少人?一千人裡拚死拚活熬出一兩個都是好的結局了。
到底是新娘上轎第一回,許默格外仁慈,全程表示支持,他掀掀眼皮,不忘提點:“招人最重要的一點是人品,其次才是能力。你這行業麵向大眾,更容易接觸到人性裡的柔軟與惡意,所以凡事兒留個心眼。”
“有必要做個深入點的背調。不要憑喜好做事。”
夏竹全程嗯嗯啊啊,跟個機器人似的。
許默說了兩句看她興致勃勃,也沒再說什麼敗興的話,隻淡淡笑了下,鼓勵她:“祝你成功。”
夏竹儼然把他的話當成警醒了,以為他在提醒年底kpi的事兒,立馬下軍令狀:“您放心,年底分紅一定不讓你失望~”
許默不忍直視,揮手催促:“行了,趕緊走。”
夏竹笑容滿麵地撇嘴,她走到玄關換鞋,換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車丟4s店一個多月了,經理給她打過幾個電話,不過她一直忙給忘了。
想到這,夏竹拎著一隻矮跟皮鞋問許默:“你今天有課嗎?”
許默也睡不著了,他揉了揉眉心,站在原地,耐著性子回她:“下午有一節,晚上開組會。怎麼?”
夏竹哦了聲,解釋:“我車丟4S店快兩個月了,你有空幫我取一下唄?我今天
先開你那輛越野車,我待會兒給經理打個招呼,你直接去開就行。”
“那車我開習慣了,不想放著生灰。”
許默睨她一眼,淡淡答應:“行。”
夏竹想了想,突然問:“我結束了去學校找你吃晚飯?”
許默插著兜看著她,嗓音低低道:“都行。”
夏竹沒了顧慮,穿上另一隻鞋,將拖鞋整整齊齊地擺進鞋櫃,揮手告彆:“那行,我走啦~晚上見~”
許默:“晚上見。”
—
麵試地點夏竹定在一家酒店大堂,工作室在上海,後期肯定紮根上海。
夏竹其實也是有顧慮的,一是因為北京招人、上海工作,怕有人考慮地理位置不太行,二是怕今天招的人裡沒有她想要的。
目前她工作室各個崗位都缺人,前期隻能她親力親為,中後期或許能偷偷懶。
隻是夏竹沒料到,第一位麵試的人居然是周白。
這位可是在好幾個明星工作室任職過的老人,更是宣傳那塊兒的能人,處理公關危機更是一絕。
曾經她不僅把一個深陷輿論的女明星從那些腐爛的言語裡拉出來,還在短時間內將那女明星從「貪慕虛榮」「人品垃圾」的形象打造成一個「獨立自主」「敬職敬業」的接地氣人設,令女明星一夜之間漲粉幾十萬還拿到好幾個頂級資源。
外行人可能不太懂她這事兒做得有多厲害,可業內人士可是搶著要人啊。
周白辭職這半個月多少影視公司、工作室給她拋橄欖枝,怎麼今天會來她這兒麵試?
夏竹百思不得其解。
周白長了張很有野心的臉,或許是在名利場待太久,她渾身透著股「利益最大化」的氣質。
見夏竹驚訝,周白主動問:“好奇我為什麼過來麵試?”
夏竹看著人,若有所思點頭。
周白哦了聲,沒什麼情緒道:“想找找初心。”
夏竹愣了:“初心?”
周白是聽過夏竹這個人的,隻是她太低調,除了兩次頒獎典禮現場,周白與夏竹同框過一次,除此之外,幾乎很少看到她。
她這些年寫劇本精而少,但是每寫一本就是爆劇定製,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她的劇本可以說是行業標杆,不少編劇老師跟風學習她的敘事技巧和風格,隻可惜敘事風格太過獨特,不少人學了個四不像。
也才二十四五就有如今的成就,怎麼不算天賦異稟呢?
畢竟藝術這碗飯,可不是誰都能端的。
想到這,周白的眼神堅定了兩分,她從包裡翻出自己認真準備的簡曆遞給夏竹,“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加入你的工作室。”
夏竹接過簡曆,隨便翻兩頁都能看到她這些年的輝煌成就,壓根兒不用細看,光那明晃晃的案例就夠夏竹滿意的了。
好是好,可是她廟小,不知道能不能……
夏竹糾結地咬了咬嘴唇,為難問:“你的理想薪酬?”
周白看她一眼,給出數字:“八千。”
八千??沒開玩笑吧。
這薪酬給實習生可以,給她這種鍍金的老人可就委屈了啊。
周白看她猶豫不決,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工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讓我找回初心。”
“有時候站得太高,是看不清來時的路的。”
夏竹內心很想要,可還是有些遲疑,她咬著筆杆,提醒周白:“我工作室在上海。”
周白顯然沒當回事兒,她聽見這話,輕描淡寫回了句:“我是上海人。”
“你還有顧慮?”
夏竹搖頭,猶猶豫豫簽下了周白。
周白離開,夏竹後麵又麵試了幾個,來麵試的都是女生,夏竹最終定了一個編劇助理丁晶晶,北影生,今年大四,馬上畢業,看到夏竹在微博上發的招聘廣告,立馬過來應聘。
還缺個財務,夏竹一時沒想好該怎麼弄。
她對債務這塊兒完全不熟。
但是一想到許默就是搞金融的,夏竹一下子就不愁了。
作為天使投資人,幫忙找個財務,讓工作室正常運作起來總沒問題吧?
夏竹想到這,煩惱立馬煙消雲散,她從一堆簡曆裡撿起周白和丁晶晶的簡曆放進包裡,在酒店附近的餐廳隨便應付點肚子,開車去t大。
剛到車庫,夏竹就接到湯倩的電話,對方在t大剛路演結束,問她在哪兒,要不要一起喝個咖啡。
自從劇本圍讀結束後,她倆也快一個多月沒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