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春喜 宋昭 10487 字 2024-03-19

待到十點左右,夏崇惟便出言趕夏竹回去休息。

夏竹不肯,夏崇惟便說待會兒要處理政務,她待在病房不方便。

夏竹這才勉強點頭。

孟慷培是開完會趕過來的,來得匆忙,上樓滿頭大汗,穿著很板正的行政夾克,由於太熱,他鬆了兩顆紐扣,顯得不那麼死板。

之前丁舒桐電話裡跟他商量了一番,他今晚留在醫院守夜。

夏竹正要跟許默撤退,結果在走廊碰到丁舒桐夫婦,丁舒桐瞥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挑挑眉,很淡定地「棒打鴛鴦」:“你今晚哪兒也不許去,跟我回家。”

許默下意識握緊夏竹的手,不想她過去。

孟慷培瞧見這狀況,隱約猜到幾分,他妥善地瞧了瞧病房,見夏崇惟坐在病床跟人打電話聊正事兒,他回頭看了看妻子,又瞥了兩眼滿臉為難的夏竹,折中道:“湯圓兒你跟小姨回去看看老太太,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夏竹再堅持也沒用。

當著丁舒桐的麵,夏竹猶豫地甩開許默的手,扭頭歉意滿滿地看他一眼,然後挪步走向丁舒桐。

許默見了,淡淡扯了扯嘴角,手插進褲兜,麵不改色道:“天兒太晚,桐姨,我送您倆回去。”

丁舒桐睨他兩秒,覺得這孩子心性挺不錯。要是其他人遇到今晚的事兒,恐怕早繃不住麵子,走了。

到底是打小看著長大的,丁舒桐也不敢逼太緊,怕兩人反彈,默認了許默的請求。

孟慷培為人溫厚,臨走前叫住許默,特意提點兩句:“舒桐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彆跟她硬剛。”

“你要是真心對湯圓兒,她不會看不見。”

許默低頭道謝,說改日請孟慷培吃飯。

孟慷培笑了下,拍著許默的肩膀,眼神示意他:“舒桐這兒好處理,難應付的是裡頭那位。”

“小夥子,你要走的路長著呢。不要急,慢慢來。”

許默蹙眉,視線越過門口的那小方塊玻璃望向病房,病房裡,夏崇惟穿著條紋病服坐在床上,拿著公文包一邊翻資料一邊跟電話的人交代任務。

談話內容隱蔽晦澀,偶有幾個人名從夏崇惟嘴裡說出來,都是許默耳熟的。

他滾了滾喉結,抬眸與孟慷培微笑,客氣道:“勞您費心。”

孟慷培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夏竹早跟丁舒桐搭乘上一台電梯下樓,許默走到電梯口,瞥見另一台已經下行到三樓,他不慌不忙地走向另一台電梯。

兩分鐘不到,電梯門打開,許默孤身鑽進去,神色寡淡地摁下-1樓按鍵。

電梯下行,許默站在電梯口,失重般地往下墜。

他閉著眼,腦子裡一團亂,不知道該理哪根線。

許代山目前被叫去談話的緣由不清,許默私下找人探過口風,上麵沒有透漏一點風聲。

夏崇惟車禍背後的真相也還沒查明,

可那串名字說出來,許默揣測,多少跟許代山有點關係。

如今北京這盤棋算得上是兵荒馬亂,誰也無法獨善其身,他早置身其中。

如今能做的,隻有一點點剝離許家對他的影響。

至於他跟夏竹的事兒,他又該怎麼辦?

滴——

電梯抵達負一樓車庫,許默睜開眼,又是雙目清明、清醒理智,裡頭沒有半點猶豫。

他想的是,不管是誰,都不能拆散他倆。

夏竹不敢不聽丁舒桐的話,全程被牽著鼻子走,丁舒桐說什麼她答什麼。

丁舒桐是真搞不懂他倆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從許默嘴裡問不出的,丁舒桐一個個盤問夏竹,非要聽到答案才放過她。

想到這,丁舒桐恨鐵不成地問:“你倆什麼時候重新聯係上的?”

夏竹眨眼,努力回想重逢的細節,最後小聲道:“姥姥骨折進醫院那天,他剛好回大院碰上。阿姨不在家,他順水推舟送姥姥去醫院。我那天在家沒事兒做,他主動給我打電話交代病情。”

“那是我倆這幾年在北京的第一麵。”

丁舒桐回憶片刻,蹙眉:“去年五月份?”

夏竹咬了咬嘴唇,點頭應下。

丁舒桐睨她一眼,臉上露出不清不楚的情緒,涼嗖嗖道:“你倆倒是藏挺深。今天我要不撞見,你打算瞞我多久?”

夏竹埋低腦袋,糾結著說:“本來打算過年坦白的。沒想到您這麼早就發現了。”

“其實我們領證大半年了。”

丁舒桐氣急,“敢情還想瞞下去?難怪之前我給你介紹對象,你支支吾吾不肯答應,原來是早跟許家那小子好了。”

“還領了證!??先斬後奏你倒是玩得利索!剛剛那小子還跟我玩了個小心機,隻說不想放棄你!沒說你倆領證的事兒。你是要氣死我嗎?這麼大的事兒不跟我商量、不通知家人?”

“沒有定親、沒有婚禮,沒有長輩許可,也沒有三書六聘,你就給我領證了?”

丁舒桐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一頓輸出:“你有沒有想過,你倆在一起對兩家有多大影響?”

“你倆樂意,你爸同意?許代山同意?”

說到這,丁舒桐氣急敗壞地歎了口氣,憋不住火地跟夏竹往細了說:“你爸調查的對象就是許代山,他倆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不可能有坐下來一起吃飯的那天了。”

“許默的身份本來就尷尬,許代山後麵出事兒,他怎麼自處?他小姨文琴又該如何?”

“許家要倒了,等待許默的是數不儘的麻煩。他可以誰都不管,可他總不能不顧及文琴的感受。再怎麼樣,文琴跟許代山也是多年夫妻,就算鬨得不可開交,也不會希望人下場太難堪。”

“還有,破鏡難重圓,你跟許默真的能毫無芥蒂地在一起?他那個前女友的事兒你真不介意?你能保證,你這輩子對他沒有一絲質疑?”

“你倆之

間,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丁舒桐的話如符咒般,不停在夏竹的腦子裡回想,她順著丁舒桐的說法想了無數種可能。

?想看宋昭的《春喜》嗎?請記住[]的域名[(

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怕的。

如果老夏真的是壓垮許代山的最後一根稻草,文姨那邊真的毫無芥蒂嗎?許默麵臨的又會是怎樣的處境?他們之間真的能做到坦誠相待嗎?

夏竹不敢細想,每想下去,她就有無數個後退的理由。

她皺著小臉,神情迷茫地挽住丁舒桐的手,瞳孔渙散地望著馬路上的車流,小聲反駁:“可是小姨……我真的很喜歡他啊。”

丁舒桐身形一頓,她垂眸望向滿臉迷茫、不知所措的夏竹,見她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那模樣像極了小時候她姐姐去世那天,四歲的小夏竹蹲坐在樓梯口看著大人們上上下下忙碌,她咬著一根棒棒糖,流著淚,一個勁地問她:“小姨,我媽媽去哪兒了。”

也是那天起,丁舒桐擔起了「母親」的角色,細心教導嗬護夏竹,告訴她,她永遠是她的後盾。

可現在,她好像成了反對的那個人。

丁舒桐稍顯難過地歎了口氣,手指覆上夏竹冰冷的手背,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你喜歡他什麼呢?”

夏竹眨眨眼,見丁舒桐似乎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為難道:“……你要這麼問,我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