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前的夏家書房,夏崇惟背著手站在書架前,指著照片裡的女人跟許默說:“這些年我忙於工作,對湯圓兒的關心不夠。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她跟人領
證結了婚,我這個當爸的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
“私心來說,我對你小子的能力還挺欣賞。不過你做女婿,我又覺得心思太重,我女兒容易吃虧。”
“況且以許家如今的狀況,我是不可能放心把人交給你的。”
“……”
“這樣,等你處理好擺在你麵前的爛攤子再來跟我談,讓我看到你的決心。”
許默抽了口煙,腦子裡全是夏崇惟隱晦的提示與不讚同。
擺在他麵前的從來不是明路,他能走的也不是什麼光明大道。
許默疲憊地靠在座椅裡,眯著眼,腦子裡演練著如今的形勢,想了無數個可能,最終也沒確定往哪兒走。
一根煙抽完,他掏出手機,瞧見夏竹發過來的短信,他苦笑一聲,沒回。
丟下手機,許默導航八寶山,獨自驅車前往。
夏竹並不知道,此刻的許默遭遇著什麼樣的艱難選擇,她一心沉浸在夏崇惟已經同意他倆在一起的欣喜中,恨不得立馬去見他。
若不是丁舒桐看她太過興奮,潑了盆涼水,她肯定開車跑了。
丁舒桐瞥了瞥書房,從下午到現在,那道門一直關著,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夏崇惟並不滿意這門親事兒。
偏偏他們家這傻姑娘覺得有戲,心中有愛,仿佛任憑誰也不能阻止她和許默。
丁舒桐蹙了蹙眉,擔憂地說:“你彆高興太早。”
夏竹撇撇嘴,不當回事兒:“老夏都同意了,小姨您到底站哪兒頭啊?”
丁舒桐嘖了聲,倒是沒再打擊她:“我站你這邊兒行了吧。”
夏竹立馬抱住丁舒桐,撒嬌:“小姨,你最好了~”
那是北京的二月,什刹海冰場未開,風又硬又冷。
人也因為天氣的緣故,冷得不愛動腦子。
—
這個年過得不算熱鬨,因為出了件大事。
初五那天,許代山被督查辦的人帶走,又是一輪調查。
這次形勢比上次更嚴峻,凍結了他名下所有產業,限製了不少跟他有關聯的人,連許默也被叫去問過幾次話。
幾番審訊下來,皮都扒了好幾層。
夏竹得知消息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她那天特意開車去拜訪文琴,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影響。
結果車開到四合院門口,被許家的阿姨攔住。
對方為難地看著她,隱晦地說太太身體不好,暫時不見客。
夏竹失望而歸,車開到半路,她給消失好幾天的許默打電話,結果電話也未撥通,人消失得了無音訊。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許默才撥回電話,電話裡,許默聲音透著倦意道:“我人在美國辦點事兒,過幾天回國,到時候聯係你。”
夏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通電話便悄無聲息地掛了。夏竹猝不及防,她低頭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心裡莫名慌張。
五月底,許代山被判刑
,多項罪名成立∨∨[,他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許默曾去探監過一次,兩人麵對麵坐著,相視無言。
直到許默起身要走,許代山才開口說:“我自知罪孽深重,沒臉見人。可有一樁事兒我得替自己辯解一句,我再怎麼下作,也不至於對至親下手。”
許默腳步頓了片刻,頭也不回地走出探監室。
那疊資料還丟在他車裡的儲物箱裡,他沒扔,也沒用,算是彌補文琴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北京一下子變了天,不少關係被切斷、擱置,許默果斷拋棄北京的一切,抽身回上海,夏竹也在北京待膩了,跟著他一起搭飛機回上海。
離開前周肆特地開車送他倆去機場,路上周肆欲言又止地看了許默好幾次,最後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隻要你想回來,這北京永遠有你的位置。”
許默輕笑,同周肆握拳,感激道:“感謝,心意我領了。”
“後麵的路還很長,慢慢來。”
—
八月底,夏竹自己翻身做製片人,投資了一部古偶劇,打算讓湯倩做女主角。
湯倩從法國參加活動回來,一直在錄綜藝,行程排得滿滿的,都沒時間休息。
那天她倆在上海簽合同短暫見了一麵,湯倩特意將她從巴黎運回來的西裝拿給夏竹。
這半年湯倩整天輪軸轉,不是在趕通告的路上就是在錄綜藝的路上,比上次見麵瘦了快一圈。
夏竹心疼她,簽完合同領她去吃飯,路上夏竹一直讓她多吃點,心疼她瘦成什麼樣了。
彼時湯倩戴著口罩、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挽住夏竹的手,笑著說她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
隻是她倆都沒想到,會在餐廳碰到林之珩。
夏竹為了照顧湯倩,特地選了一家口味清淡的餐館,誰曾想她倆剛進去就碰到坐在落地窗前用餐的林之珩、顧歡。
服務生安排的位置很巧妙,她倆的位置就在林之珩的右手邊,中間隔了不到兩米,一抬頭就能看到人。
顧歡私下跟夏竹吃過幾次飯,瞧見夏竹,顧歡驚喜地起身跟她打招呼:“你怎麼在這兒?”
夏竹尷尬地看一眼湯倩,一邊猶豫著要不要換家餐廳,一邊試探性地回複顧歡:“跟朋友過來吃個飯,你是?”
顧歡恍然大悟地哦了聲,視線掠過包裹嚴實的湯倩,淡定解釋:“今天情人節啊,跟我未婚夫一起吃個飯。”
“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林之珩,上海人,跟許老師是合作夥伴。”
“這次多虧許老師牽線,不然我可能都不認識他。”
“我倆已經見過父母,估計還談個一兩年就結婚?到時候給你和許老師寄婚禮邀請函,你一定來。”
顧歡心情不錯,這次沒再調侃許默是個老古董,而是態度隨和地叫了聲許老師。
夏竹腦子裡嗡的一聲,當場耳鳴,耳邊隻剩顧歡清脆爽朗的聲音,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許默介紹他倆認識的?
難道他不知道湯倩喜歡林之珩?為什麼還介紹顧歡給林之珩?
夏竹腦子裡冒出無數個問號,她看看滿臉喜色的顧歡,再瞧了眼隻露出一雙眼睛的湯倩,差點問出那句:“你知不知道……林之珩有個女伴是我朋友?”
話到嘴邊還沒問出口,便見林之珩站起身,看著顧歡,耐心詢問:“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先走?”
“不是要去試衣服?”
顧歡這才想起她跟獨立服裝店的店長約了下午到店裡試衣服,她歉意地看一眼夏竹,意猶未儘道:“我最近一直在上海,有空咱倆約個飯詳聊。”
夏竹勉強扯了扯嘴角,低聲告彆:“到時候約。”
顧歡下意識回頭去拿包,結果林之珩先她一步,體貼地替她拎了包,兩人肩並肩地走出餐廳。
中途林之珩一個眼神都沒遞給湯倩,仿佛不認識她似的。
夏竹目睹全程,麵色慘白地看著無動於衷的湯倩,意識到中間許默可能幫了不少忙,她一時無法接受,連帶著都沒法麵對湯倩。
她抓著餐桌一角,手指緊緊摳著,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僵局。
直到服務生送上菜單,夏竹才僵硬地坐湯倩對麵,將菜單緩緩推到湯倩麵前,讓她點餐。
湯倩取下帽子、口罩,露出一張漂亮精致的臉,她抬起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麵不改色地說:“我跟林之珩早結束了,你不用擔心。”
“二月份我回上海跟他見了麵,我倆在酒店說清了所有事兒,從此誰也不欠誰的。”
“他現在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他跟誰結婚是他的自由,你不用為我難過。”
說到這,湯倩頓了頓,主動替許默解釋:“許老師隻是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站在他的角度,他也沒做錯什麼。你彆為了我跟他鬨矛盾,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湯倩越這麼說,夏竹越難受。
這頓飯吃到一半,許默的電話進來,夏竹沒心情接,直接掛斷。
湯倩見了,抿了抿嘴唇,想要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吃到一半夏竹收到一條短信,北京本地號碼,夏竹沒有備注卻能一眼猜出是誰。
「湯圓兒,你跟小默說一聲,以後彆再給我寄東西。四合院裡什麼都有,不勞煩他。還有,前兩日許林母親來過,問我許林的事兒是不是小默做的,我沒理會。你囑咐小默一句,讓他注意點,彆把人逼太緊。」
夏竹看到短信內容,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兩分。
吃完飯,夏竹結完賬,兩人在餐廳門口分彆,湯倩坐著保姆車去參加晚上的晚宴,夏竹站在原地等車。
夏竹看著湯倩走遠才撈出手機給許默回了一通電話,電話剛接通,夏竹便怒氣衝衝地一頓輸出:“你是不是跟誰都要講利益?”
“你為什麼總是要瞞我?你以為都是為我好嗎?”
“許默,你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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