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半的夏竹並不懂許默的話到底什麼意思,她眨動圓溜溜的杏眼,試探性地問:“那你以後可以給我買糖葫蘆嗎?”
許默:“……”
無事獻應勤,非奸即盜是吧。
難怪這麼晚還守在警衛室門口等他。
黃昏之際,落日餘暉灑在水泥地麵,許默蹲在夏竹跟前,低頭看著坐在台階,拿著一根隻剩一顆的糖葫蘆,滿眼冒光地望著他的夏竹。
他對上她懵懂的目光,嘴角扯了扯,默默伸手捏了把她柔軟、白皙的臉頰,聲音低低地承諾:“好啊。”
“隻要你聽話,你以後想吃什麼口味的糖葫蘆我都給你買。”
夏竹達到目的,咧嘴一笑,乖巧點頭:“哥哥,我乖啊。”
許默被她故作乖巧的動作逗笑,站起身,伸手撈起地上的人,俯身輕輕拍掉她身上的灰,揉著她的腦袋說:“回家。”
黃昏裡,夏竹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今天又去圖書館了嗎?”
許默嗯了聲,回她:“去看了會兒書。”
夏竹咬著手指頭,思考著問:“你明天還去嗎?”
許默:“去。”
夏竹眼裡劃過一絲狡黠,討好的問:“那你可以幫我借一套漫畫書嗎?”
許默沉默兩秒,問她:“你想看什麼漫畫?”
夏竹:“美少女戰士。”
許默一聽這名,更沉默了。
良久,許默開腔:“明天給你買。”
—
夏竹上一年級時,許默上初一。
開學前一天,夏竹摟著自己新買的書包跑到隔壁許家找許默,彼時許默正在準備開學測試。
文琴在一樓特意給他僻了間書房,方便他學習。
除了學校的課業,他還要上鋼琴課、練書法,準備各種各樣的比賽。
這兩年夏竹天天往許家跑,都成許家的常客了。
徐姨每回見她過來都笑著開玩笑:“都快成許家的姑娘了。”
文琴也笑,說家裡有個活潑的姑娘挺好的。
文琴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生育,這兩年雖然多方求醫,依舊沒有效果。
她對許默管束嚴格,不許他有一點差錯,以至於每次麵對許默,文琴都不自覺地戴上「嚴母」的麵孔,母子之間沒有一點溫情。
他們之間唯一的溫情聯係大概就是隔壁老夏家的姑娘,每次那姑娘一過來,許默便會特意留出半小時陪她玩一會兒。
這期間,文琴總能看到她這個一向超出同齡人的成熟的外甥會回歸到孩子狀態,陪夏竹玩遊戲,做一些幼稚的事兒,有時候還會抱著小姑娘教她玩跳棋。
文琴也喜歡這個嘴甜的姑娘,每次過來都對許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是彌補他這兩年的辛苦。
沈行上初中後沒再跟周肆一起找許默麻煩,不過一到節假日,必定找他不痛快,原因是他覺得這廝太正經了,
每回都是「彆人家的小孩」,搞得他每次都被老爺子罵,問他能不能學學隔壁許家的那孩子。
人都是有叛逆心的,老爺子越這麼說,他越討厭許默。
久而久之,揍許默已經成了習慣。
周肆看不慣許默這人活得太精致,老是說他娘們唧唧的,許默應對他的針對,慣用的一招是不搭理。
閉門羹吃久了,周肆也懶得再搭他,覺得沒意思。
隻不過夏竹是院裡最小的姑娘,除了沈行家的奶娃妹妹沈妍,她是最可愛的,嘴巴甜又活潑,很討人喜歡。
周肆老喜歡找她玩兒,結果每次去夏家找她都沒見人,發現她天天往許家跑,周肆那叫一個氣,第一天一早就帶人堵在許默的必經之路堵他。
許默得知他是因為夏竹才找他麻煩,破天荒地沒有逃,反而站在那兒等他堵。
周肆隻覺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搶走,氣得踹了許默好幾腳,許默硬是站那兒不動,硬生生地扛下來。
周肆看他不躲避,那叫一個爽。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周肆逮到從圖書館回來的許默,連踹了人好幾腳,腳腳不留情。
結果回到大院就看見夏竹淚汪汪地看著滿褲腿的腳印的許默,掉著眼淚,心疼地問:“你怎麼又被欺負了啊?”
“到底誰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去幫你!??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周肆???
他就說這孫子為什麼不反抗,敢情早有後招。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肆的錯覺,他每回欺負完許默,回家總會被老太太罵一頓,嚴重了還會被打戒尺。
雖然他之前也貪玩,可動用戒尺的事兒是少之又少。
每回路過書房,他瞥見牆上掛的戒尺都恨不得把戒尺取下來丟火裡燒了,隻是有色心沒賊膽,不敢拿。
初一開學前兩天周肆才知道許默每次被他找麻煩後都會故意去周家轉一圈,然後跟老太太嘮嗑半小時。
老太太被他哄得高興時,瞧見許默身上到處都是淤青,著急地問他怎麼回事兒。
許默不動聲色地往周肆的房間瞥一眼,也不說原因,就說:奶奶沒事兒,我受得住。
老太太何等人物?年輕時候戎馬半生,能看不出許默的暗示。
一想到自己的孫子在外麵欺負人,老太太氣得當晚就拿戒尺教訓,非要周肆求饒了才結束。
周肆後來才知道,這丫的滿心滿眼都是壞水。
許默書房門反鎖著,他寫作業的時候不喜歡彆人打擾。
寫到一半,聽見樓下有動靜,許默擱下筆頭,默默起身去打開書房門。
夏竹長大了兩歲,聲音更清脆了,宛如青梅,甜中帶酸。
她抱著書包跟文琴打了聲招呼,迫不及待地跑上一樓找許默。
噔噔噔——
腳步聲越來越近,許默握著筆頭,聽著越發近的聲音,喉嚨不自覺地一緊。
他背對門口,攥緊筆,落在作業本上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
。
下一秒,書房門被人從外打開◥◥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夏竹站在門口,迎著光線,滿臉興奮地喊:“哥哥!”
許默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氣,扭過臉,不緊不慢地望向門口。
隻見夏竹穿著一條鵝黃色蓬蓬裙,懷裡抱著一隻嶄新的書包,獻禮似地邁著小短腿走進房間。
走到許默麵前,她踮起腳尖,費力地將裝得鼓囊的書包放在桌麵。
許默見狀,伸手替她扶住書包,皺眉問:“裝了什麼,這麼重?”
夏竹還沒桌子高,她腦袋四處轉了轉,瞥見角落有條小板凳,她立馬跑過去端著小板凳放在桌下,然後腳踩在板凳上,夠著脖子神神秘秘地拉開書包拉鏈。
許默看她踩在小板凳,抬手不動聲色地護在她身後,怕她一不小心摔地上。
夏竹滿臉興奮地拉開拉鏈,然後當著許默的麵將書包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
許默瞥了眼桌麵的東西,無聲沉默。
玩具消防車、彈珠、玩具坦克、玩具小豬、魔方、蔬菜模型……全是小孩子喜歡的。
他幾乎沒碰過。
許默現在覺得他倆之間的年齡代溝還挺大。
夏竹撈起玩具坦克玩了玩,獻寶似地說:“這些都是幼兒園的同學送給我的,哥哥你有喜歡的嗎?我都送你。”
她笑得燦爛,一點也不虛偽,仿佛這些東西就是她收集來送他的。
許默對這些實在喜歡不起來,可看著滿臉笑容的夏竹,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忍著拒絕的衝動,許默在一堆幼稚的玩具中選了一個還過得去的魔方。
夏竹看他隻要了一個魔方,眨眼:“哥哥,其他的不要了嗎?”
其實她也不舍得這些玩具,但是在許默麵前,她不想顯得自己太小氣。
許默眉頭跳了下,默默將桌上的玩具全都收回夏竹的書包,哄小孩的語氣道:“哥哥隻要一個,剩下的都留給你。”
夏竹心裡竊喜,卻裝作遺憾的模樣,“好吧,那我就收回去了~”
許默替她收拾好玩具,拉好垃圾,將書包擱置在一旁,又去給她拿了把椅子,抱著她坐在椅子上,轉過身問她:“明天開學緊張嗎?”
夏竹晃晃腦袋,想起媽媽的話,故作老成的搖頭:“媽媽說了,我馬上是一年級的小孩了,已經長大了。不能像幼兒園那樣隻顧著玩兒,要好好學習。”
“哥哥,我上了一年級是不是可以自己買漫畫了?”
許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