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幼兒L園過得太快樂,升到一年級,課業、輔導班一下子多起來,立馬就受不了了。
尤其是國慶過後,北京的天一天比一天冷,夏竹每天七點就得起床準備去上課。
這一來,起床成了她最大的困難。
丁菱是個溫柔的性子,在女兒的教育上以放養為主,夏崇惟又忙工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許默本來準備住校,聽說了這事兒L,立馬跟老師申請走讀。
每天送夏竹上學的事兒L就輪到了許默頭上。
這周末,夏竹早上有一節小提琴課,老師是國際知名的小提琴家,上課很嚴格,時間觀念很強,不允許有一點遲到。
夏竹每回上他的課都想哭,原因是太嚴苛了,要是有一點錯都會被罵。
許默知道夏竹有起床氣,早上特意提前半小時去叫她,結果這姑娘硬是賴了快一個小時才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埋怨許默,“你好煩啊。”
“老是吵醒我,我還在做夢呢。我好像變成美少女戰士了。”
許默裝沒聽見,默默收拾她好她的小提琴,提醒她快點吃早餐。
夏竹沒睡醒,腦袋昏昏沉沉的,坐在椅子裡吃早餐時,腦袋時不時偏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著。
許默坐對麵看她這樣乾著急,看了眼手表,許默不由催促:“還有二十分鐘。”
夏竹終於有了一絲緊迫感,捧著碗,瘋狂進食。
許默看她吃太急,又忍不住提醒:“小心噎到,慢點吃。”
夏竹一口吞完嘴裡的粥,又端起牛奶,仰頭咕嚕咕嚕灌完,最後摸著飽飽的肚子,滿足道:“我吃飽啦。”
許默瞥她一眼,見她嘴角還有牛奶漬,下意識扯了張紙巾擦掉,拍拍她的肩膀,道:“行,去上課。”
兩人出了門,夏竹扭頭看看替她背著小提琴的許默,見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包,忍不住問:“哥哥,你手裡提的什麼?”
許默:“作業。”
夏竹撇嘴,吐槽:“為什麼小學作業這麼多啊?我這周還要寫讀書筆記、觀察日記……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寫?”
許默抽了下嘴角,拒絕:“不能。”
夏竹瞪大眼,滿臉懵逼:“為什麼?”
許默:“自己的事兒L自己解決。”
時間太趕,來不及搭公車,許默伸手招了輛出租。
出租車停在公路邊,許默拉開後排的門示意夏竹先進去,許默則去後備箱放小提琴箱。
等他弄完鑽進後排,夏竹已經跟司機聊起來了,司機看她可愛還送了她一顆棒棒糖。
許默:“……”
出租車廣播裡在放「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夏竹之前經常守在電視機前看「西遊記」,此刻聽著廣播,她忍不住問:“哥哥,孫悟空為什麼要打白骨精?”
許默麵不改色地回複:“因為
她是妖怪。”
夏竹咬了咬手指,一臉疑惑:“那女兒L國為什麼隻有女兒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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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默:“……”
他沉默片刻,轉移話題:“上完課想吃什麼?”
提到吃,夏竹眼睛蹭地一下亮起來,她眨眨眼,可憐巴巴問:“我想吃糖葫蘆,可以嗎?”
許默想了想夏竹嘴裡的兩顆蛀牙,蹙眉:“換其他的?”
夏竹搖頭,“不要。我就要吃糖葫蘆。”
許默無奈,答應:“行,我給你買。不過你得答應我上課專心點,彆走神。”
夏竹伸出四根白嫩的手指,發誓:“我一定好好學。”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到達目的地。
許默付了車費,抱著夏竹下了車,又去後備箱拿小提琴。
老師住在老小區,六樓,沒有電梯。
夏竹爬到四樓就不肯走了,許默隻能拉住她的手強行帶著她上樓。
好不容易到老師家門口,夏竹又起了厭學的心理,怎麼也不肯敲門。
許默隻好代勞。
屋裡的人聽見敲門聲,踩著細碎的腳步來開門。
見是夏竹、許默,中年女人慈愛地笑了下,招呼兩人:“老李在裡頭等,快進來。”
說話的是夏竹小提琴老師的夫人,姓周。
許默是第一回見,他同人禮貌地笑了笑,扶著夏竹的肩膀進去,換了一次性拖鞋,將夏竹交給對方:“麻煩您了。”
周芸見許默禮數十足,臉上劃過一絲欣賞,招呼他先在客廳坐會兒L,夏竹則被周芸帶到二樓的琴室開始一對一教學。
夏竹怕許默先走,回頭看了許默好幾l眼,許默看她不放心,出聲安撫她:“好好學,我等你。”
周芸見了,忍不住打趣:“之前都是她家裡的阿姨送她過來,倒也沒這麼粘人。怎麼到了你這兒L,她就舍不得你走了。”
許默低了低頭,掩飾住眼底的情緒,抬頭看了兩秒夏竹,不卑不亢道:“她可能等我給她買糖葫蘆。”
周芸聽了,笑出聲,拉住夏竹的小手說這丫頭就是嘴饞。
許默將小提琴箱遞給夏竹,他自己等在樓下。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期間周芸給他端了道茶水,一道甜點。
許默喝了點茶,吃了塊點心,然後就著周芸家的客廳茶幾l寫完了老師布置的作業,還寫了套競賽題。
將練習冊、卷子一同塞進包裡,許默起身望了望二樓的方向,房子隔音效果好,他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周芸在廚房煮飯,中途出來,正好瞧見許默站在樓梯口,神色擔憂地望著二樓樓道,周芸腳步一頓,猶豫著出聲:“馬上到飯點,他們估計快結束了。小許,你上去幫阿姨看看?”
許默下意識回頭,與不遠處的周芸對視兩秒,許默小聲說好。
畢竟是在彆人家,許默始終保持著分寸,上了二樓沒敢多瞧,而是直奔右手邊最裡間的琴房。
走廊寂靜、幽深,許默放緩腳步聲,目不斜視地走向琴房。
琴房門半開著,許默站在門口,透過縫隙瞧見些許裡頭的光景。
向來三分鐘熱度的夏竹規規矩矩地坐在窗戶邊,捧著小提琴,在李清平的指導下拉練習曲。
窗外一片幽綠,穿著綠色蓬蓬裙的夏竹抱著小提琴,微微偏頭,安靜地拉著琴。
陽光爬進來灑在她的頭頂,為她鍍了一層金,每根頭發絲上都金燦燦的。
練習曲彈完,李清平拿著教棍,打了打夏竹的手心,語氣嚴肅地指出夏竹的錯誤。
夏竹跟霜打過的茄子似的,低著腦袋,滿臉通紅。
不是害羞,是被指出錯誤的羞愧。
許默見了,不動聲色地舔了舔嘴唇。
在李清平宣布今天的課到此為止時,許默合適宜地敲響琴房的門。
夏竹聽見敲門聲,好奇地扭頭,撞見門口等待的許默,夏竹立馬紅了眼眶。
等李清平宣布下課,夏竹噔噔噔跑出琴房,與等在走廊的許默撞個滿懷。
許默察覺到她眼眶紅了,心疼地摸了摸她通紅的手心。
周芸留兩人吃飯,許默餘光落在一旁低著腦袋、情緒不高的夏竹身上,找了個借口回絕。
李清平是大家,遇到專業上的事兒L他分外嚴厲,絲毫不管夏竹今年才六歲,可下了課他又換了副麵孔,笑容溫和地留夏竹倆一起吃飯。
許默低頭看看站在他旁邊的夏竹,趁李清平進洗手間的間隙,小聲問她想不想留這兒L吃飯。
夏竹很怕李清平,一刻也不想多留,她拽住許默的衣角,小弧度地搖了搖頭。
許默見狀,歉意滿滿地同周芸道歉,說回家有事兒L,可能不便留下。
周芸聽聞,也不好再挽留。
兩人出了周家,許默替夏竹背著小提琴,牽住她的手,笑著問:“還難過?”
夏竹低著腦袋,滾燙的眼淚不停往下掉,有幾l滴砸在許默的手背,燙得他下意識握緊她的手。
許默抿了抿嘴唇,晦澀地問:“怎麼哭了?”
夏竹邁著小步子,抬頭看著小區種的梧桐樹,想起剛剛的小提琴課,忍不住說:“我不想學了。”
許默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怎麼不想學了?”
夏竹吸了吸鼻子,低聲道:“老師說我天賦不高還不努力。未來在小提琴上可能不會有大成就。”
許默沉吟片刻,耐心問她:“你想做小提琴家?”
夏竹努力理解許默的問題,堅定搖頭:“不想。”
許默輕輕嗯了聲,安慰她:“李老師是國際知名的小提琴家,跟他比,可能絕大多數人都沒天賦。”
“你既然誌不在此,就把它當興趣愛好培養,不用抱這麼高的期待。”
夏竹似懂非懂,她眼巴巴地望著許默,等待下文。
許默被她懵懂的眼神逗笑,抬手碰了碰她的腦袋,歎氣:“我
的意思是李老師對你的期望太高,你達不到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