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2)

殷晴樂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冤大頭,熱臉貼冷屁股,一顆真心喂了狗。居然因為宴不知昏迷前的一句話,激動興奮了那麼久。

結果,他甚至都不願意喊她聲“阿樂”。

走到房間外,她合上木門,縮下身去兀自難受。不想被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她很快重新起身,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沒走幾步,身後傳來響動,房間的門再度被打開。

宴不知站在門後:“殷姑娘去哪裡,可需要相陪?”

“去挖點草藥,治治我的腦子。”殷晴樂抬起手,沒好氣地輕點額頭。她匆匆低下頭,假裝隨意地打開手機,準備把宴不知縮在她懷裡的視頻調出來,多欣賞幾遍消消氣。

剛打開屏幕,新的消息彈出。

【恭喜,您與糾纏對象的接觸深度已達20%,解鎖獎勵:延長定位時間;可解鎖項增加【標識】。】

【定位時間規定:深度達到15%,延長至半日。深度達20%,延長至一日。】

【標識:可記錄給定目標,當目標出現在定位範圍時,及時發出通知。】

還沒來得及喜悅,殷晴樂微愣,茫然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自己來到澤玉城後,手機並未像她想象中那般,因為殷晴樂數次不對宴不知下手對她大失所望,它仍在儘職儘責地播報進度,為她答疑解惑。

就連那個天天上躥下跳的白板,都變得悄無聲息。

殷晴樂看著屏幕上的【深度接觸】,疑惑地詢問搜索欄:【接觸深度到底是什麼?】要說是對宴不知的了解,她剛剛什麼也沒做,隻是纏著他撒了通嬌,不可能產生更深的了解。

搜索欄:【為不影響修真界正常運轉,【深度接觸】是為逐步解鎖功能提供的參考數值,分彆有對糾纏對象的了解程度及糾纏對象的好感度構成,各占50%,具體數值均不顯示。【深度接觸】值滿時,即可判定任務完成。】

殷晴樂一愣,她找了個角落,調出白板,認認真真把其上的聊天內容看了一遍:【這和先前說的不一樣,不是說如果我要回現代,需要在殺死宴不知和上了宴不知之間二選一嗎?】

搜索欄:【經查詢,從未……】

殷晴樂正認真地看答案浮現,那行字忽地被抹去,緊接著白板跳出:【此二選項乃是終南捷徑,如不願慢慢地積攢數據,可以考慮我的提案。】

好久不見啊,白板大佬。殷晴樂在心底默默問候了一聲。她皺起纖長細眉,苦惱地一會兒看看白板,一會兒看看搜索欄,一個頭兩個大。

不論手機裡的東西是何方神聖,無論是緩慢偷取真心、了解宴不知其人,還是快刀斬亂麻地乾柴烈火,於殷晴樂而言,這三個任務,每個都比登天還難。

殷晴樂:【不可能,怎麼想都不可能,你沒看到我廢了那麼大的功夫,宴不知連親密點的稱呼都不願意喊嗎?】

她又去點【標識】項,雖然做好了準備,當提示彈出時,殷晴樂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

手機倒扣,生怕被人發現屏幕上浮出的信息。

【親吻宴不知五下後,解鎖該模塊,注:為保證接觸度完整,不許親吻曾標記過的位置。】

殷晴樂:“?!!”怎麼又要親?這次是親幾下?

殺了她吧!

電光火石般,殷晴樂移開目光,不去看白板和搜索欄,強行忘掉這件事。正所謂眼不見心為淨,隻要她不再打開手機,點開圖標,【標識】就沒有出現過。

殷晴樂冷靜了好一會兒,振作精神點開地圖,放大甜水村的區域。翻找一陣子後,殷晴樂找客棧的小二接了鏟子和鐵鍬,照著手機裡的指引,蹲在離客棧不遠的荒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刨開土,把在犄角旮旯中生長的靈草塞進袖口。

澤玉城不像修真界,哪怕是靈氣枯竭如穹痕淵,也有積蓄靈力之物。這兒附近的靈株靈植,撐死也隻是棵下品靈草。希望能勉強作為回禮,答謝那二位的照顧。

殷晴樂鉚足了勁兒,賣力地挖土,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小丫頭,怎麼跑到荒郊野外來了?這兒可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小心被妖魔抓走。?[]?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殷晴樂抬起頭,看到來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喬老。”

喬老是客棧的老板,因為主角二人幫過他的忙,欣然同意讓殷晴樂和宴不知無償住店。他兩鬢斑白,身上穿著粗布文衫,提著籃子站在不遠處:“今日剛好有租客離開,空出一間房,不知你想不想去住。”

殷晴樂主動走上前,猶豫片刻:“房間離我阿兄可近?”

“不巧,有點遠。”喬老撚著胡須,“你阿兄還未大好嗎?我看他今日出去的時候,精氣神還挺足。”

宴不知出去了?殷晴樂忽地站直了身子,莫非是意識到自己太過無情,撐著傷準備找她賠罪?可她已經挖了許久的地,也沒看見有人過來,想來是她自作多情。

“我,再想想吧……”殷晴樂移開目光。且不論任務,就憑宴不知一路護著她,她也不能把他扔下不管。

目光從喬老身上移開,落在籃子裡,忽然看到裡麵堆著香燭、花朵和紙錢。

“喬老,這是——”

“給我女兒的。”喬老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要是她還活著,應該比你大上幾歲。可惜因為貪玩,被身欲鬼抓走,至今了無蹤跡。”

殷晴樂安慰他:“若是被抓走,那說不定還活著。”

她在心裡把“身欲鬼”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要是她沒記錯,男女主在澤玉城接受的任務,就是鏟除六欲鬼。那幾隻鬼怪並不強,他們在進入澤玉城期間,已經殺死了兩隻,後續更是易如反掌,看砍白菜一樣,相互合作擊殺惡鬼。

隻是書裡從未提到,六欲鬼已經捉走了彆人。

“老朽凡人賤命,就算女兒還活著,又如何能救她?”喬老忍不住悲從中來,抬起袖口拭淚,“那幾個鬼怪常來侵害甜水村,被抓走的姑娘不計其數,如今我的小女兒已滿十八,前幾日若非常道君出手,就要被身欲鬼捉去了

。”

“常道君沒有殺死那隻妖邪嗎?⒃_[]⒃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殷晴樂沒忍住問。

“僅是打退了而已,那妖邪每年六月、十二月的初一、十五會侵擾甜水巷,常道君和溫仙子發了慈悲,願意在這兒守到十五,守護我小女兒,老身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如此,殷晴樂記起自己出門前,看過客棧裡的日曆,今日是十二月初五,距離六欲鬼的再度入侵,還差十日。

喬老催促殷晴樂:“彆在這兒待著,若是遇上其他妖邪,可就不得了。看,常道君和你兄長來尋你了。”

順著喬老的目光,殷晴樂看到兩名身形頎長的男子正朝她走來,一黑一白,交相映襯,非常養眼。她偷偷在心裡筆畫兩下,發現宴不知竟然還要高出那麼一點點。

果然,她的知知是最棒的。

“你誤會了,他們肯定隻是路過。”想到宴不知在房裡的態度,殷晴樂彆開目光,悻悻道。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見白衣長身的青年抬手,朝她招了招。

“阿妹。”宴不知在不遠處站定,張口喊她。聲音清潤,如在鬆竹林間行走,忽聽泉聲潺潺,“過來。”

他練習了很久,對著鏡子,對著湯婆子,對著床榻,甚至是對著那顆被他用湯藥澆得發蔫的綠植,聯係了無數次,卻無法將那兩個字宣之於口。

他知道殷晴樂不開心,需要他趕緊做些什麼來挽救,可他簡直就跟被東西掐住咽喉,剛念出一個字,渾身就像是燒化了般,充滿焦慮和窘迫。

相反,一旦接受假扮兄妹的設定,宴不知反而落得一身輕鬆。他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裡,把殷晴樂提到的信息整合完畢,沉默片刻,依然不能接受他“極其不稱職的哥哥”的身份。

殷晴樂告彆喬老,走向宴不知時,正聽見他試圖洗白自己:“非是我不願帶她修行,是帶阿妹上山時,不慎讓她靈氣入體,宗門又不願贈與化洗靈草,故隻能一直拖著。”

常安道很大度地接受他的辯解:“當是那該死的無名宗門不想讓你二人出頭,因此處處刁難。”

殷晴樂走到二人近前,猶豫片刻,很記仇地往前一步:“常大哥,阿兄,你們找我嗎?”她偏不先叫宴不知。

“我們在路上碰到,便一起來尋你。”回答她的是宴不知。

宴不知示意殷晴樂伸手,從袖中掏出個小布包,遞到她手心裡:“你可將這些當做回禮,交予溫姑娘。”

殷晴樂剛打開,閃亮亮的靈草就亮瞎了她的雙眼。她捧著布包,支支吾吾半天,驚恐地看向宴不知:“你去搶劫了?”

宴不知:“是從甜水村當鋪的掌櫃手裡買下來的。他雖在靈氣稀薄的人界開店,卻收集了不少中、上品的靈物,著實稀奇。”說著,瞳孔中劃過絲幽暗眸光。

”他的店原來暗藏玄機?”殷晴樂震驚,“那他還低價收購我的檀清草……等等,阿兄你哪來的錢,你不會為了幫我報仇,把當鋪砸了吧?”

“莫要誤會,我非匪人。”宴不知伸出手,在殷晴樂眉間點了點。

正要與她解釋,身邊的青年早就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阿樂妹妹,你不知道,你兄長有多氣人。”常安道抱住他的黑金重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看到他站在當鋪門口,把店裡所有的靈物全挑了出來,你猜他花了多少錢?”

“多少?”殷晴樂粗略一算,都覺得是筆添加,當下緊張起來。

“一塊中品靈石,折合起來,約莫是五十下品靈石。”常安道掰手指,“那掌櫃當然不肯,被他一句‘修士之物,凡人應當沒有需求’懟得啞口無言。我還真沒想到,殷道友你甫一醒來,就要幫你妹妹出氣。”

“對了,還未曾請教殷道友尊姓大名。”

空氣靜了一瞬,殷晴樂見勢不妙,正準備拉著宴不知開溜,聽到他聲音溫和,吐出三個字:“殷知知。”

殷晴樂:“……咳咳。”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

不行,不能笑,一定不能笑。

偏過頭,看見常安道一並露出震驚的神色:“不曾想殷道友的名字,竟如此簡單直率。”

她再也忍不住,笑嘻嘻地插進二人之中,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向宴不知:“知知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哪裡來的靈石?”

宴不知輕咳一聲,於殷晴樂肩上輕輕一點,示意她轉身:“修士紫府靈台中存有靈力,雖然大部分世界用於修行,但急需開銷時,也可直接抽調而出,凝為靈石。”

殷晴樂轉身時,常安道正在示範,他催動口訣,朝前招手收聚靈力。片刻後,掌心赫然多出枚靈石,其間流淌的光澤由暗變亮,品階一級一級往上升。

常安道還不忘誇讚宴不知:“殷道友天資卓越,區區築基修為,就可以凝成靈石,未來一定前途一片光明。二位慢聊,我先去與喬老商議些事。”

他來這兒,並非為了找殷晴樂,和小姑娘聊完,常安道一改悠閒神情,凝重地朝荒地上一臉憂傷的喬老走去。

獨留殷晴樂和宴不知二人並立,殷晴樂歪著腦袋,看向宴不知。忽然雙手抱在胸腔,轉頭“哼”了一聲。

“知知哥哥,我生氣了。”為了不被常安道聽出破綻,殷晴樂沿用對兄長的稱呼。

宴不知臉上方浮現出的笑容,驀地凝固,他眉間結起一點霜雪,小心翼翼地問:“為何?”

“為什麼?”殷晴樂轉身,氣鼓鼓地嘟起嘴,像個被寵壞的嬌氣包。

回眸,迎上宴不知緊張的神色。宴不知的臉上有些發白,血色一點點褪去,簡直像一碰就要碎掉。

殷晴樂仰起臉,心中納悶。似乎宴不知隻要和她單獨相處,就會幼稚得像個孩子,在常安道麵前,他分明已經恢複以往沉穩自若的模樣了。

瞥見他眼底撒下的一片陰影,殷晴樂心頭一軟,沒再裝腔作勢嚇他:“你為什麼要用靈力,你的身體才稍微好一點。”

她頓了頓,沒聽見回複,以為自己占了理:“為什麼不回答。”

“……沒有彆的指摘了?”宴不知猶豫許久,眼中閃

過疑惑。

“這還不夠嗎?”殷晴樂癟嘴,“我花了那麼大的力氣照顧你,你居然為了這一丁點兒小事折騰。”

宴不知無法修行,一旦試圖在體內運轉靈力,便會痛苦非常。他使用的每一點靈力,都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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